昨晚上下雨,她不過是去了趟西苑,就著涼了?
她身體有這麼差嗎?
南宮北璃手心緊了緊,“開藥,要溫和的藥。”
王太醫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吃了藥,楚寒衣不見有好轉,甚至高熱不退,昏迷不醒。
太醫們束手無策。
針灸,吃藥,都試過了,依舊沒有用。
外面下雨了!
秋桐她們站在門口,在祈求上蒼保佑。
南宮北璃看著她們,心裡很煩。
“你們在唸叨什麼?太子妃不會有事。”
秋桐被他的聲音驚到,慌忙跪下來,“殿下……奴婢是實在是擔心,聽說只要有足夠有稱心,好好祈禱,佛祖會保佑郡主的,郡主……她之前就吐了好幾次血……”
聞言,南宮北璃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她什麼時候開始吐血?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本宮?”
“就是郡主找裴世子的那次……郡主突然吐血,身體變得很差,沒辦法才找裴世子幫忙診治,然後才會去菩提寺尋找慧空大師的。”
秋桐聲音哽咽,“郡主覺得自己時日不多了……郡主不讓奴婢告訴您,是怕您擔心,也怕王爺知道會難過。”
“郡主其實……很早就開始不舒服,吐了好幾次血。”
南宮北璃猛地揪心,瞬間才明白她最近為何如此反常,昨天她跟自己說時日不多的時候,他竟然覺得不可能。
有情蠱,他將壽命給她,還不足以留住她的性命嗎?
“傳裴昭玉。”
得知楚寒衣病重不起,裴昭玉冒著雨水進宮,“殿下,您都知道了?”
“慧空怎麼說?她到底怎麼了?要怎麼樣才能救她?”
裴昭玉抬眸看著他,明白他都知道了,“師父沒有說,只是說郡主命數不定,需要貴人相助。”
“她這樣反覆,應該是哪個貴人還沒有出現。”
“臣有一個辦法覺得可以試試,但有些不現實。”
南宮北璃道:“是什麼辦法?”
“臣從師父哪裡聽說了一個故事,說跪佛三千,求得來佛珠,可得佛祖庇佑,一生平安遂順。”
“這只是傳說,流傳的故事,從來沒有人做過,更沒有得到……”
南宮北璃抬手打斷他,“傳說是慧空告訴你的對嗎?”
裴昭玉眉頭擰起,“是……當年我母親到處求人,只為了我可多活幾年,師父就說過這樣一句話,但是我爹不信,就沒有讓我娘這麼做。”
“因為要從京城門口三拜九叩,道菩提寺佛堂前,才會得到師父手中的紫光佛珠。”
裴侯爺覺得這麼做是無稽之談,而裴大夫人不一定能活著菩提寺,三拜九叩從京城道菩提寺,那不是開玩笑的事,裴大夫人一個柔弱女人,絕對承受不住。
南宮北璃覺得慧空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當即就去跪求佛珠。
“殿下!”裴昭玉心驚,“現在你是太子,如果這麼做了,第二天滿京城會怎麼笑話你?你可想過後果啊!”
南宮北璃顧不了這麼多,現在楚寒衣一直不醒來,身體一會冷一會熱,吃藥也不見好,“不管有沒有用,就當圖個安心。”
讓他在這裡等,更煎熬。
裴昭玉心裡大為震驚,忙跟著去。
夜裡沒有多少人,皇上也不知道。
但雨水很大。
“殿下,可以從菩提寺山腳下開始的。”
那樣不夠誠心吧!
當年慧空有意收他為徒,說他身上殺氣太重,以後會傷己傷身邊的人,需要入佛修行三年。
但要剃髮為僧,在菩提寺修行三年,他拒絕了,那時候年少輕狂,覺得他是一個老道士,胡說八道,說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現在要求他手裡的佛珠,如果不夠誠心,他不可能給他的。
南宮北璃看了眼夜空,淡笑了聲,“那老道士早料到了這天吧?”
到了京城門口,他掀起衣袍跪下,三拜九叩……
漸漸一路上出現了血水。
裴昭玉跟著看,都不由動容。
過了一夜,他到了菩提寺門口,“師父,徒兒知道錯了!”
“我求您救救寒兒,弟子願意剃髮修行。”
南宮北璃跪在慧空大師禪房門口,白皙的額頭磕出了一個深紅的血印,流出血液,面板都爛了,沾染著沙石。
膝蓋上的褲子也看了,血跡斑斑。
從菩提寺的九千九百個臺階上,每一個臺階上都有血跡。
不知道以為菩提寺被人滅門了呢!
裴昭玉手中撐著傘,站在他身邊,“師父,太子妃很需要您手中的紫光佛珠庇佑,殿下從京城門口三拜九叩到了您面前,徒兒親眼看著的,他很有誠意。”
雖說不知道南宮北璃和慧空大師之間有什麼關係。
可他看得出來,慧空還是格外關注他的,從他是璃王開始就有意無意打探他的訊息。
南宮北璃剛才喊他一聲師父,難道他也是慧空的徒弟?
雨水停了,禪房的門才開啟。
慧空從屋裡走出來,說了句阿彌陀佛,“你不是不信佛嗎?”
當初的少年,意氣風發,桀驁不馴,誰也管教不住。
罵他老禿驢,說他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憤怒下山的一幕歷歷在目。
如今他竟然肯為一人跪求佛珠,實屬是他料到的事。
“徒兒錯了。”南宮北璃正色道,“師父救寒兒。”
“她其實早就因為你死過一次了,這次誰也幫不了她,要看她自己的造化。”慧空嘆口氣,“你先起來。”
“佛珠你可以拿回去,但有沒有用,我不能保證。”慧空到底心軟,親自攙扶他起來,將手中佛珠給他之後就說要閉關,誰也不見。
“師父,你說的她早就死過一次是什麼意思?”南宮北璃緊握佛珠,使勁敲門。
但慧空沒有再見他。
裴昭玉道:“殿下,我們先回去吧!天機不可洩露,師父說多了,會遭天譴的。”
……
太子暴雨中跪求佛珠的事情,沒有隱瞞住。
第二天被皇上知道,玄德帝氣得想打他板子,得知太子是為了太子妃求佛珠,護犢子的楚王立刻出現辯護。
“皇上,太子宅心仁厚,重情重義,求的是慧空大師手裡開過光的紫光佛珠,若能得此佛物,也能庇佑我們西洲繁榮昌盛。”
蘇相冷笑,認為楚王一派胡言,“身為太子,啟能為了一個女子做出如此不知輕重的事?”
“皇上,臣認為,太子太不知輕重了,這樣以後如何為江山社稷,顧全大局?”
“臣認為太子錯的離譜。”
“臣懇求廢太子!這樣的人,看中兒女情長,將來不足以擔當重任!”
蘇河是百官之首,一呼百應,很快一眾人都跪求廢太子!
玄德帝臉色鐵青,這會只想找太子臭罵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