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聞一下子轉到了簡語昭的背後,變出一條輕紗矇住了她的眼,溫柔清冽的嗓音自身後傳來,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緊張顫抖:“可以把手給我嗎?”
簡語昭聞言將手遞了出去,任由他牽著。
她的眼前蒙上一層紗,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東西,輕紗被他系的鬆鬆垮垮,像是生怕弄壞了她那雙燦若繁星的眼睛。
本是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但時聞輕輕牽著她向前,聞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她心裡莫名心安。
時聞的手帶著她的,按下處於科技館中心的圓形裝置。
被夜色裹住的寂靜的科技館瞬間亮了起來,透過軟紗,她看見眼前紛紛揚揚落下的玫瑰花。
像是下了一場玫瑰花雨,空氣中帶著甜膩醉人的花香,恍若置身仙境。
簡語昭的語氣裡帶著驚歎:“好漂亮!”
她輕輕扯下蒙在眼前的軟紗,視線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整個科技館內鋪開花瓣,而玫瑰雨還未落完,一片接著一片,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垂青。
場館內的燈光炫目,在此時亮如白晝,數不清的光線吻在她的身上,她就站在那處,彷彿從天而降的天使。
而她的信徒眼神中滿是愛戀,虔誠的向她單膝跪地。
看著眼前的男人向她伸出了手,她下意識的將手放了上去。
“喜歡嗎?”時聞抬眸看她。
簡語昭點點頭:“喜歡!”
時聞輕笑,聲音勾人:“喜歡就好。”
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帶著笑意,語氣裡卻滿是虔誠與莊重:“昭昭,我很愛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
“這場求婚在你看來或許有些倉促,但是我日日夜夜都在期盼著它的到來。”時聞艱澀的說道:“我希望將我擁有的一切都給你,但是在我發現你什麼都不缺的時候,我非常慌亂,生怕你就要離開我。”
“我不是什麼都不缺,我還缺時聞的愛。”簡語昭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
時聞愣了一下,忽的輕笑了,眼前的場景彷彿都失了顏色,讓簡語昭只為他一人傾倒。
“你早就已經有了,全部。”他的愛。
“每多和你在一起一天,我患得患失的心就多一分,我時常會卑劣的想,要將你牢牢鎖在身邊,永遠也離不開我。”時聞的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慾和對她的痴迷,讓簡語昭看得心驚。
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眼睫,“不會的。”
時聞執拗的搖搖頭,“我知道,你不會完全屬於我,你永遠都是自由的。”
“所以,我想用這種,人類自古以來約定俗成的儀式,讓我屬於你。”
“你願意嗎昭昭?接受我,成為你的丈夫。”
他的語氣不再是誘哄,而是莊嚴的詢問,他在問她,是否同意他成為她的丈夫。
簡語昭堅定的點了頭。
“當然,我願意。”
她糾正了他的措辭,“我們誰都不是對方的附屬,婚姻只是一個儀式,而愛,讓我們站在了彼此的身旁。”
“嗯,是因為愛。”他喜歡這個說法。
時聞的手有些抖,明明在做最精細的手術時,這雙骨節分明的手也向來從容不迫,帶著沉穩與淡定。
他拿出了藏了許久的黑色絲絨盒子,緩緩開啟。
盒身精貴典雅,一看就價值不凡,開啟後,裡面的鑽戒更是讓簡語昭睜大了眼睛。
時聞拿出了鑽戒,捧著簡語昭白皙如骨玉的手,將鑽戒帶了上去。
他看著戴上戒指的手,眼神中閃過驚豔,低頭輕輕印下一個吻,帶著顫慄,彷彿是對神明的褻瀆。
戒指他挑選了很久,一看見這枚戒指,他就想到了簡語昭,彷彿是專門為她而生。
簡語昭連忙將時聞拉起來,環住他精瘦的腰身,“謝謝你。”
他彷彿在輕笑,帶著一絲心滿意足,“是我該謝謝你。”
婚姻對於一個女孩兒來說更像是枷鎖,可對於男人來說,卻有益無害,他的昭昭,揹負著枷鎖來愛他,他還有什麼不滿意?
他忍不住輕吻了一下她的髮梢,滿心滿眼都是她。
時聞帶著她在科技館裡轉了一圈。
不知道他用了多少玫瑰,一直到現在,玫瑰雨竟然還在下。
地上已經有了厚厚的一層,簡語昭忍不住問道:“等我們走了,這些花怎麼辦?”
時聞回答道:“我請了專人來清理。”
玫瑰花瓣都是真花,只能用一次,它們的歸宿或許是塵土,等到了來年,又會長出新的盛景。
簡語昭點點頭,如果是花束的話,其實還能養一陣子。
時聞好像知道她的想法,又變出一捧玫瑰交給她。
“哇,你有讀心術嗎?”簡語昭很驚喜的接了過來,有些重,這捧玫瑰花竟然要兩隻胳膊才能堪堪抱在懷裡。
“不是讀心術,只是很基本的一點儀式感而已。”他失笑。
“你為什麼能用科技館呀?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就來過一回,還是當志願者,什麼都沒看到。”簡語昭有些幽怨,這裡明明很好看的,學校藏著掖著不讓她們來。
“清城一中快校慶了。”時聞的話只說一半,好像是讓她猜。
她腦袋裡突然蹦出一個想法,不可置通道:“不會吧,學校請你來演講嗎?”
時聞矜持的點頭。
清城一中每年的校慶都會請前屆的學子返校演講,美其名曰激勵他們在校生,簡語昭當時上高中的時候聽著那些成功人士激昂的措辭只覺得昏昏欲睡。
她有些想笑,“那你到時候或許看到的是一片沉著頭的小腦袋瓜。”
時聞颳了刮她的鼻子,“沒關係,我也不介意,但是能邀請你去聽嗎,如果你也昏昏欲睡,我會很難過的。”
簡語昭點頭:“當然,榮幸之至。”
其實一開始是他的班主任聯絡上了他,希望他能為校慶準備演講,彼時的時聞就有了求婚的意願,他誠懇的提出要借用學校的科技館作為求婚地,校方也欣然答應了他,畢竟科技館一年到頭都開不了幾次,能作為見證幸福的場地,他們也是很願意的。
成人之美,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