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最近感覺悶悶的。
他以前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將來會找個知書達理溫柔似水的女人結婚,可能不夠相愛,但能安穩度日,直至終老。
或者乾脆,一個人孤獨終老,也不是非得找個人陪。
直到遇到凌羽,他之前怎麼沒發現,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女人,直率善良,為朋友赴湯蹈火。
那天程總讓他過來送姜小姐的朋友回家,這個女人竟然不顧場合和身份,對程總叫罵鄙視,他無奈只能把喝了酒的她強抱上車。
這個女人看著瘦弱,力氣真的好大。她在車上罵程總“渣男”“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臉的義憤填膺,連著自己也被罵了“為虎作倀”“助紂為虐”。
她似乎不太開心,喝了酒的小臉紅紅的,雖然表面上喊著強悍的話,臉上卻一直帶著莫名其妙的憂傷。嘴裡嘟嘟囔囔,問她家在哪裡也說不清。
他無奈只能停車去到後面拿她的手機,看看有沒有家裡人的電話。
她似乎累了,睡著了,但手裡緊緊攥著包不讓他拿手機,唸叨著“我沒錢,別搶我東西”,真是個小財迷。
周武覺得自己心裡某處突然柔軟了下來,剛想去前排拿自己的手機問程總她家的地址,睡著的女人突然睜開眼,伸出瘦弱的小手拉住他吻了上來。
這些年他一直努力搞事業,沒時間想兒女情長的事,也沒談過戀愛。他一直以為自己很自律 ,但嬌嫩的唇瓣強行貼了上來,他竟然心慌了莫名其妙的沒反應過來。
女人的唇帶著獨有的香氣混合著酒精的味道襲來,他沒了動作,對方似乎不滿意,又親又咬,撬開自己的唇滿意的嚶嚀。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要說談想戀愛吧,他覺得自己沒考慮過,只是在空閒的時候老想起那個吻和它的主人。
那天在夜場的包間裡,幾個想要跟程氏合作的企業約他吃飯,這種小人物無需程總出馬,他代替出席,卻沒想到遇到來送酒的她。
那幾個裡面年紀稍大的看著就一臉油膩,想要對她動手動腳。在這種場合,大多逢場作戲,這種事情也不會少。可他還是忍不住出手,幫她解除困境。
他開始有意無意的注意她,每晚藉著去夜場喝酒的空檔,看看是不是有人要佔她便宜。可她好像還不領情,好幾次都對自己吹鬍子瞪眼,還罵自己“煩人精”“神經病”。那樣子好凶的呀。
他只不過不想看別人欺負她而已,誰讓她是程總女朋友的朋友呢。
直到後來,他發現她好幾天沒有出現,終於忍不住跟其他服務生打聽,得知她家裡有事請假了。
她一直不是挺強悍的嗎,家裡有什麼事好幾天不去上班?難道是生病了嗎?
他不想去管,可還是不自覺走到她家門口,卻被鄰居告知好像有人把她父親帶走,而她,也失蹤了。
周武覺得心裡很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失去,他跑到程總那裡請求幫助,瘋了一樣去找她。
當他在青石板縫裡發現她經常戴的的手鍊時,心裡莫名覺得緊張,好怕她出什麼意外,他當時緊攥著手鍊的手都被用力硌出了血。
還好,他找到了她。看著被緊緊綁住不能動彈的她,周武的心都碎了。
她沒事,只是由於恐懼和幾日水米未進暈了過去。可他還是狠狠懲罰了那幾個綁走她的人。
看著病床上瘦的下巴尖尖的她,他的心都要碎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她的。他祈求,只要是她毫髮無損的醒來,他就把心裡話說出來。
周武本想等她和父親都好點了,自己去找她表明心跡。可她開始躲著他了,他想要說喜歡她願意跟她在一起,可她總是不給機會。
他出了趟差,才明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想著回來就跟她表白,可當他馬不停蹄地趕到她面前時,她拉過一個男孩跟他介紹說:“周特助你好,這是我男朋友。”
她身邊這個人他知道,之前和程總參加酒會時見過,是本市一家家電企業董事的小公子,雖然年紀不大,但看起來溫潤如玉,倒也不錯。
他淡淡點頭離開,口袋中的禮盒已經被他捏變了形。
他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有車有房,有一份讓人羨慕的高薪工作,已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以給她和她父親一個安穩的生活。
可對手是根本跟他不在一個階層的貴公子,他一個白手起家的打工人,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實在是比不過。
他覺得,如果她真的喜歡那個人,那也挺好。
他一個從小苦慣了的人,除了工作沒什麼愛好,也沒什麼情趣,不像別人談吐不凡生動有趣。他想這樣就好,一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自己不在乎再苦一次,人生無常,忍忍也就過去了。
今晚的燒烤轟趴,周武本以為她會因為自己在場而不來。沒想到看著兩人穿著情侶裝騎機車過來。她摟著那人的腰,英姿颯爽的從後座走了下來。
他沒有出聲,本想無所顧忌的打個招呼,但看著她喉嚨卻像塞了棉花一樣堵堵的。而她也好像沒注意自己,跟姜小姐去坐到另一邊。
周圍都在談笑風生,氣氛不錯,那人也一直跟在她身邊,端茶倒水噓寒問暖,幾人都覺得那人目的不單純,他心裡突然開始擔心,如果她受到傷害該怎麼辦?
他一直注意著那邊的動靜,似乎張媽跟她也很投緣,幾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心情不錯。他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轉頭看見張媽一臉歉意的收拾桌子,姜小姐拉著她向花圃方向走去。
他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她應該是不開心了。以後,還是少出現在她面前吧。他一口氣喝光了手裡的紅酒,先一步離開了。
今夜格外悶熱,周武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一直理不清自己混亂的思緒,喝過酒的頭腦愈發清醒,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