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江亭舟身邊,溫淺難得睡了個整覺。
天還沒亮,又被那家人吵醒了。
“乾糧只夠吃一頓了,現在不能動,得留著應急,你要麼去找吃的,要麼就回孃家把糧食要回來!”
“娘,我孃家那麼遠,一去一回得三天,就五十斤糧食而已,您別惦記著了。”
“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那可是五十斤糧食!現在鎮上都買不到糧了,你居然還敢犟嘴!”
“我孃家人都快餓死了,不然我不會動家裡的糧食,娘,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我們也要餓死了,也沒見你可憐我們!這麼心疼你孃家人,你乾脆回孃家去吧!”
“……”
溫淺捂了捂耳朵,哪怕他們沒有衝突,光是這大嗓門她也受不了。
夜裡嚷嚷個不停,大清早還來,幸好她沒有起床氣,不然肯定會被氣炸。
搬!
今天必須搬走!
再在這種環境待下去,她都要神經衰弱了。
外邊還在吵吵嚷嚷,最後可能是餓得受不了,一家人打算去山上挖樹根。
離開之前,溫淺還聽到老婆子叮囑兒媳婦把乾糧帶上,不能讓人偷了。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那家人的說話聲漸漸遠去。
溫淺立馬翻身坐起,“小月,快收拾東西,我們今天就走!”
江月也受夠那些人了。
以前在江家受氣,那是沒辦法。
現在都搬出來和哥哥嫂子單獨過日子了,她可不想再當受氣包。
日子都是對比出來的,前幾天沒有外人干擾,他們想幹嘛就幹嘛,輕鬆又愜意。
現在有人來打破了寧靜,如果他們還想過以前的那種日子,只能離開。
江月快速把東西收拾好。
江亭舟聽到她們的對話,也把行李收拾好了。
臨走之前,不僅把兩個棚子拆了,還把樹枝等材料扔得遠遠的。
不能讓討厭的人撿漏!
溫淺莞爾,這人還挺上道的,對付討厭的人就該這樣。
帶上東西,他們再次出發了。
這次的目的是之前落過腳的小木屋,那個地方屬於森林外圍,再過段時間估計也會有意外之客來訪。
江亭舟和溫淺已經商量過了,在小木屋落腳一晚,然後直接進山,來個一勞永逸。
要是在深山裡還遇到人,那他們也不走了。
等天災結束,或者在山裡住不下去了,再另做打算。
山谷裡,那家人出去沒多久就挖到了一大籃子樹根。
回到落腳處,那裡空空蕩蕩,兩個棚子包括三個討厭的人不翼而飛。
老婆子嘴碎,又開始說個不停,“他們肯定是有好東西,所以才跑那麼快。”
“這幾人還真缺德,好好的棚子都被他們毀了,一點都不知道造福後人。”
“那丫頭片子是個啞巴,該不會是遭報應了吧?”
“……”
溫淺耳朵燙燙的,心裡暗想,唸叨她的人還真多。
因為有了親密關係,江亭舟和溫淺的感情日漸升溫,一路上男人都在留意她的情況。
時不時關心溫淺幾句,問她渴不渴,餓不餓,體貼得很。
江月看著他們,嘴角的笑容就沒落下去過。
要不現在是災年,哥哥嫂子感情這麼好,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她都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
想到這個,江月就有點愁。
要是嫂子有身孕了怎麼辦?
這種時候生下來的孩子會很遭罪的。
要是讓溫淺知道江月的想法,估計會哭笑不得。
她和江亭舟都是有分寸的人,哪怕再意亂情迷,他也會在最後時刻抽身離開。
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但至少能降低懷孕的機率。
若還是懷上了,就當是緣分吧。
溫淺囤物資的時候沒想過自己會成親,不然肯定要備點計生用品。
現在也只能這麼著了。
這幾天跟著江亭舟漫山遍野地跑,溫淺的體力有明顯的提升。
一口氣,走了兩個時辰的山路。
溫淺現在都懷疑,那天江亭舟揹著她下山是不是抄了近路,不然怎麼那麼快就到了鎮上。
想到這,溫淺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江亭舟點頭,“咱們那天離開小鎮繞了遠路。”
溫淺瞭然,“這裡離木屋還有多遠?”
“再走一個時辰就能到。”
“那先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江亭舟也有此意,早上匆匆忙忙離開了山谷,他們都沒吃東西。
附近沒有水源,做飯也不方便,只能把最後的幾個紅薯烤了。
溫淺估摸了一下,這幾日吃紅薯的次數比她過去一年的總數都多。
活著真不容易。
“在想什麼?”
“我在想等進了深山,估計吃紅薯都難。”
江亭舟笑著默默她的頭,“別怕,我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溫淺搖頭,“我不怕。”
反正她有空間,有的是機會開小灶。
落在江亭舟的眼裡,就是媳婦兒無條件信任他。
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要不是妹妹還在旁邊,他真想抱著媳婦兒親幾下。
謝謝媳婦兒願意信任他,還願意陪他吃苦。
遇到溫淺,江亭舟覺得自己是真的幸運。
媳婦兒長得漂亮,人還聰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疼媳婦。
不能讓她後悔嫁給了他!
對上江亭舟含情脈脈的眼神,溫淺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突然之間煽情了?
快速地握了一下溫淺的手,然後又鬆開,江亭舟說:“媳婦兒,謝謝你。”
溫淺:“???”
這是在唱哪一齣?
休息了半個時辰,又重新出發了。
這次他們沒再停下,而是一鼓作氣走到了小木屋。
上次來小木屋是夜裡,溫淺當時還被蛇咬了,身體不舒服,也就沒仔細打量木屋的佈局。
這次算是看清楚了。
木屋面積不小,裡面有石頭壘成的灶,日常用來煮東西的土罐,碗,裝水用的木桶,還有一張寬大的草蓆。
牆上掛著弓箭,還有一些打獵用的東西。
溫淺問:“這些東西不會被人拿走嗎?”
“不會。”
江亭舟向她解釋,“能進深山打獵的人都有自己的落腳點,不會隨便進別人的地盤,也不會隨便拿別人的東西,這是規矩。”
溫淺想了想,“這是不是說明,別人陷阱裡的東西不能動?”
“嗯,是這個意思。”
“昨天那人還想搶我們的東西,看樣子他應該沒朋友。”溫淺這般說。
江亭舟輕笑,“不講規矩的人到哪都沒朋友。”
說著話,把東西都歸置好,江亭舟就要去打水了。
溫淺也想跟著去,但又不放心江月,最後提議三個人一起出門。
江月不放心糧食,只想留在小木屋。
“水源離得不遠,小月晃鈴鐺我能聽見。”
江亭舟覺得沒問題,溫淺自然也就沒問題。
交代了兩句,夫妻倆一起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