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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出山

於此同時,被姜牧削去一半的見性峰上。

山風拂過,捲起一陣塵埃,思過崖的斷崖如同一道傷痕,裂痕深入山脈的肌理。

斷崖下,無數碎石滾落,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在訴說著姜牧那一劍的威力。

遠處,山谷中的溪水受到震盪,仍舊不時泛起層層漣漪,水花四濺。

崖上樹木也被劍氣所傷,枝葉凋零,綠意消失,唯有一株松樹依然歪斜著挺立在斷崖邊,不屈不撓。

松樹原本是長在一顆巨石之上,夾縫中生存,歷經不少歲月方才在這貧瘠崖壁之上開枝散葉。

此時巨石被劍氣割裂,松樹也岌岌可危的隨著巨石跌落,所幸卡在一處凹槽,根鬚暴露在空氣之中張牙舞爪,但卻又十分無助。

風清揚回過神來,看了眼那顆松樹,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些年他每每上思過崖上賞月,習武練劍,鍛鍊筋骨,都是這顆老松為伴。

老松倒了,雖然看著不屈不撓,然而根莖皆斷,肯定活不長久。

看著眼前的風清揚從呆愣再到黯然神傷,姜牧將長劍收歸入鞘,雙手負後。

“前輩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嶽不群,你從何處習得的這劍法……你的內力為何變得如此強橫。”

指名道姓,加上兩句詢問。

風清揚不愧是曾經叱吒風雲的江湖大手子,他很清楚姜牧不是來宰他的,所以才會如此搭話。

姜牧倒也不惱,風清揚心中想什麼,早年泡過幾個妞,晚年下山,逛過幾次青樓,他了如指掌。

此時的風清揚,對於姜牧而言,已不再是一個初讀笑傲時那個劍法最高之人。

只是一個風燭殘年,剛剛被徹底掐滅心中抱負的老頭罷了。

剛剛那一劍,風清揚作為這方天地這百年來武林中最負盛名,連少林都受過他恩惠之輩。

自然是知道姜牧這一劍已經超乎凡俗。

可能有些誇大,但至少,風清揚心中清楚。

縱使一百個他使出獨孤九劍,加上內力,也擋不住剛剛那一劍。

姜牧渾身的氣勢,也讓修行多年的風清揚深切知道,內功此刻江湖之上,武林之中也是無人能及。

最主要是,眼前的現任華山掌門,使出這一劍後,一臉雲淡風輕,絲毫沒有任何內力衰竭之勢。

風清揚心中不止是驚懼,更多的則是茫然。

只是身居高位太多時日,自然是還有一股天然的架子,所以才會如此發問。

聽著風清揚底氣不足的,卻帶著架子的回答,姜牧搖了搖頭。

“就算我說了前輩也學不會。”

聞言,風清揚斂了斂眉頭,並不搭話,他知道姜牧還有話要說。

姜牧微微一笑,風清揚還真是對標菩提祖師的聰明人。

“倒不如前輩今日就此出山,我還能教教前輩頤養天年,延年益壽的法子。”

聽到姜牧所說,風清揚有些漠然。

他這些年的謀劃佈局,在今日,被姜牧這一劍粉碎的一乾二淨。

當年他並非心甘情願的退隱,而是覺得大勢已去,不得已而如此。

雖然劍宗還有弟子,雖然嶽不群武功未臻絕頂,但是,華山氣宗以及嶽不群得到了江湖三大勢力的認同。

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穩固,少林、武當、嵩山這三大勢力寧願扶持嶽不群,也不會支援一個名動天下、難以掌控的風清揚。

由此,風清揚心懷怨恨,卻只能蟄伏,等待時機。

要不然,華山既然是他的傷心地,他為什麼又非要隱居在華山中呢?因為隱居在華山,是可以隨時窺探嶽不群行蹤,掌握江湖大勢的。

最終,風清揚等來了令狐沖。

風清揚傳授令狐沖劍法的時候,說的原因是感覺與令狐沖對脾氣,喜歡令狐沖的性子,而根本沒有考慮令狐沖的人品,也沒說是怕獨孤九劍失傳,非得找一個傳人。

因為性格決定命運,而不是人品。

風清揚看到令狐沖的時候,觀察出他的性格之後,就知道,這樣一個人,是能攪動江湖現有格局的人,而且是一定會的。

就如同菩提傳授孫悟空本事,事先已經料到孫悟空會鬧騰的天翻地覆,但還是傳授了。為什麼?因為他希望的就是這樣。

風清揚也希望令狐沖去把江湖鬧得翻天地覆。

他為什麼不自己去鬧?

因為他目標太大,江湖格局的決策者如方證、沖虛、左冷禪包括後來的任我行,都認識他、瞭解他。

他一出面,怕就要折戟沉沙。

獨孤九劍再厲害,也抗衡不過既得利益階層的聯合打擊,就如東方不敗,天下第一又如何?所以,找一個傳人,從籍籍無名開始,神不知鬼不覺的攪動江湖。

令狐沖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第一,性格放在那裡,悟性放在那裡;第二,名門正派的底子;第三,江湖上誰也不會注意到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令狐沖是華山氣宗一脈的大弟子,是華山未來掌門的不二人選,傳授他劍宗劍法,可謂是對氣宗最大的報復。

不止是簡單的報復,風清揚打算下更大的一盤棋。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剛剛那一聲巨響中化為了泡影。

姜牧這一劍,不止是簡單的落子,而是將他的棋盤給劈了個粉碎。

如果自己稍有阻攔,被劈的便不只是棋盤,而是自己這個下棋之人。

他本來將嶽不群視為棋子,沒想到現在棋子卻將棋盤給劈了。

風清揚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卻容不得他繼續思慮。

看著眼前邁著步子走近的姜牧,多年不打寒顫的風清揚,渾身都哆嗦了一下。

“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姜牧渾身衣袖飄搖,雖然周身已然沒有半點紫氣流轉,一身氣勢內斂,然而風清揚卻是感覺猶如泰山壓頂。

風清揚只覺得眼前的姜牧,猶如一尊神佛,蒞臨人間,睥睨著他一人。

然而實際上,姜牧臉上卻一直帶著笑意,走到了風清揚身前,負手而立,語氣溫醇,讓人如沐春風。

“嗯?前輩?”

不過三個字,很短,卻又很長,對於風清揚而言,三個字,像是有三座山落在了心頭。

姜牧話音未落,風清揚已然一揖到底。

而此刻,甯中則也帶著眾弟子飛身上了思過崖。

華山三代人,於今日齊聚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