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後,江臨和寧柔一同出現在了醫院。
急救室外的長椅上,江憲之正孤身一人坐在那裡,一臉陰沉。
看到他們,他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
“哥,你終於來了。”他的神情嚴肅,語氣認真,少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
“怎麼回事?”江臨抬頭看了一眼還在急救的告示燈,不由得擰起了眉。
江憲之搖頭。
“爸早上突然吐了一口黑血,就暈倒了,老林急忙把人送了來,現在還在搶救。”
“幾個小時了?”江臨問道。
“八個小時。”
聞言,江臨亦陰沉了臉色,沒再說話。
兩兄弟就這麼一直保持著沉默,寧柔急在心裡又插不上話,只能緊了緊握著江臨的手。
沉默了片刻後,江臨才繼續開口:“茜姨呢?”
這些年任以茜和江沛雖然爭吵不斷,但大多其實都是夫妻情趣。江臨看得明白,眼下最擔心的自然也是怕她有個萬一。
“一時接受不了打擊,昏過去了,小夏正陪著她。”
江臨點頭。
“公司裡的事,我去處理。”江臨微眯著眼,眼神中泛過一絲凌厲。
如果江沛的事情不是意外,那必然有人會拿來做文章,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公司的問題。
江憲之點頭:“訊息我已經封鎖了,但世界上難保有不透風的牆。”
這件事上兄弟倆意見保持一致。
“小柔,你……”江臨低下頭,準備吩咐,卻被寧柔打斷。
“我和你一起去。”
“我自己能……”
“我要和你一起去!”寧柔再次重複。
她的眼神堅決,一副不容反對的模樣。
江臨原意是不同意她涉險的,但是實在拗不過她。
半個小時後,急救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江憲之急忙衝上去:“葛叔叔,我爸怎麼樣了?”
葛醫生嘆了口氣,神情並不大好看。
江臨和江憲之見狀心中一緊。
江憲之急忙追問:“葛叔叔,我爸他……”
葛醫生擺了擺手,讓江憲之稍安毋躁。
“人是救回來了,但中毒太深,傷及肺腑,能不能醒過來就看老江的造化了。”葛醫生如實相告,眼底還有一絲失落。
他從醫一輩子,沒想到老朋友會遭如此橫禍。
江憲之聽後面色一凜,江臨垂在身側的手更是緊握成拳,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
他渾身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任誰看了都要退避三舍。
“報警了嗎?”葛醫生問。
江憲之點頭。
“那讓警察也來一趟醫院,好把東西帶回去化驗。”
江沛中毒症狀明顯,明顯是中毒所致。至於是中什麼毒,還得進一步化驗才能一見分曉。
而且這屬於謀殺,自然也要報警才夠穩妥。
江沛身份特殊,葛醫生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項後,就沒再過多參與進這件事裡。
他的職責是救死扶傷,目前讓老朋友能夠早日甦醒過來,才是他該做的。
他拍了拍江憲之的肩膀,又看了江臨一眼:“他還要在重症監護室裡觀察一段時間。你們兄弟倆有點心理準備,至於以茜那裡,我去和她說吧!”
大致意思其實還是情況不容樂觀。
江臨和江憲之點頭應下,又謝過葛醫生後,他才轉身回了急救室。
第二天,江臨如沒事人一樣照常去了公司上班。
梅梓桐看到寧柔跟在江臨身後一同進了辦公室,先是瞪圓了眼睛,然後眼中滿是笑意。
不過,礙於江臨在場,她沒有急著和寧柔打招呼。
“總經理,早上好。”她的語氣雀躍,聲音都不自覺大了一些。
江臨微微點頭,轉頭看向寧柔:“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昨晚他遊說了寧柔一同去他辦公室辦公,她斜了他一眼並沒有答應。
今天他還是沒放棄,依舊遊說。
寧柔沒有理睬他,只是回到她之前坐過的位置上,對著楊特助問道:“這裡還沒人坐吧?”
楊特助聞言立刻搖頭道:“沒有,寧小姐。”
江臨擰起眉,對楊特助的稱呼並不滿意。
他剛想開口糾正,寧柔就識破了他的意圖:“你不是說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嗎?還不快點去工作!”
她使喚得很自然。
楊特助和梅梓桐面面相覷,明顯看出寧柔這次回來,她和江臨之間的關係變得不一般了。
不似以往的劍拔弩張,簡直就是在撒狗糧。
江臨見她態度堅決,不再堅持。
他看了一眼楊特助,吩咐道:“把要籤的檔案都拿進來。”
他離開公司兩天,確實有一堆事情等著他來處理。況且,他還要等,他倒是要看看是誰會先按捺不住。
“砰”的一聲,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被關上。
梅梓桐舒了一口氣。
江臨的壓迫感實在太強烈,她入職了那麼久依舊還不習慣。
不過,現在寧柔回來了,情況就不一樣了。
“小柔姐,你都去了哪裡呀?”梅梓桐不知道內情,對她的不告而別還有一點怨氣。
“家裡出了一點事,我去處理一下。”寧柔解釋。
撇開江臨的緣故,寧柔沒有撒謊。
葉氏夫婦的事情現在雖然已經交由秦律師全權處理,但至今想起來了,寧柔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現在他們換了住處,葉氏夫婦找不到人,倒讓寧柔安心了不少。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那就直接按法律途徑走,葉氏夫婦的糾纏,她已經不想再去理會。
梅梓桐聽寧柔這樣說也就沒再多問。
她揚起微笑,衷心歡迎著寧柔。
“小柔姐,你回來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
接著她開始跟寧柔倒起了苦水。
先是說了江臨之前幾天的低氣壓以及楊特助被奴役的慘狀,然後又提了她的擔驚受怕還有無人可以說話的無聊。
直到楊特助從總經理辦公室出來後,梅梓桐才閉上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裝模作樣地開始去認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