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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軸心承諾

蘇格回到量子世界,以虛化粒子狀在時空中飄移,經歷了無數難以語言描述的奇觀後,他看到一團光,在無垠的黑暗中閃爍著。

“柳前輩,你還在嗎?”

“在。”柳素衣遠隔時空回答了他,“可我快消失了。”

蘇格並不吃驚,她其實早就死了,只是為使命而活著,這就是超腦賦予她真正的超能力,她是一名智者,一名引路人,她與生俱來的預測能力只是因為她一直大腦與地球軸心相連,如今軸心的使命已經達成,她可以安息了。

“告訴我,接下來我會遇到什麼?”蘇格大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會遇到軸心的思想,她會與你對話,我無法想象會是什麼情景,蘇格,用你最真實的樣子面對她吧。”

她的聲音漸去漸遠,在遙遠的未來,她的身體也在虛化,最終化為萬點金光,帶著微笑消失在空氣中。

“安息吧。”蘇格喃喃道,他遙望那團金光,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飛近金光,金光開始延伸,像一隻無形的手接納了他,慢慢進入光芒中央,周圍又變得一片黑暗,他看到一個巨大的大腦狀物體,由無數線粒體組成,慢慢地浮在他面前,如一座圓形的山,無比強大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那種不可超越的威壓感伴隨著一種親切感,此時的蘇格,當真是內心百味陳雜。

“地球軸心……”他不用猜也知道這是什麼,地球時空的掌控者,一切超腦能量的源頭,代表著這顆星球的思想。他甚至想到,這並不是她真正的形態,只是為了便於自己認知才成為一個大腦的樣子。

一個宏亮的聲音進入他的腦海,如同神明的拷問:“凡夫俗子,說出你的目的。”

蘇格朗聲道:“你還要看著母體奴役人類多久?你就不能做點什麼嗎?”

“我選擇了你,不是讓你把責任推給我。人類是自然產生,並不是我的子民,我沒有義務保護你們。”

“為什麼你要製造母體這樣的東西?”

“母體與我無關,她來自另一個星球。你要去對付她。”

“你為什麼選擇我?”

“母體的同伴將來到地球,他跨越時空,擾亂了地球的時空界限,這是我不容許的。”

“你完全可以親自動手。”

“我是時間與能量的保管者,但不是使用者。四十六億年來,這樣的麻煩時常發生著,我便在地球生物中挑選一個作為武器。”

“母體存在十億了,你現在才挑選武器?”

“她沒損害我。”

“沒有?她害死多少人知道嗎?”

“人類又害死多少其他生物?”

蘇格語塞了,軸心發出一陣笑聲,“你的反應很有意思。”

蘇格抬頭,“什麼?”

“也許你是唯一一個來到了這裡但仍不清楚自己任務的生物。所以你才有這種問題。”

“我需要做什麼?”

“回到十億年前,重啟地球時間,讓一切迴歸原樣。”

“原樣?”

“一個沒有超腦的世界。”軸心道:“讓人類擁有超腦能量是個錯誤。我給予超腦是希望他們在對抗母體的戰爭中有一絲希望,但人類沒用在該用的地方。”她聲音輕蔑,“這就是人類,短視,貪婪,總是被名利所惑,最終讓偉大的力量淪為名利場的籌碼。這樣的人類永遠沒有未來。”

“重啟後人類就有未來了嗎?”

“我允許你帶一批嬰兒回到十億年前,我會教你如何消滅母體。你將是新的人類祖先。”

“那其他人呢?”

“湮滅。”

蘇格渾身一震,“人類會消失嗎?”

“一切都會消失,歷史已然改變,未來自然會改變。”

蘇格心潮起伏,問:“那我呢?我也是未來人啊?”

“你將活到正常死亡的時候——如果你不出意外的話,也就是人類壽命的極限125歲。”

蘇格苦笑,“我以為你會給我一個好訊息,你卻是要我帶上一批嬰兒重塑人類的未來。”

“這是最簡單的選擇,而且也是最好的選擇。人類已經把地球,把自己搞得一團糟,就算沒有母體,他們依然沒有未來。如果一切重新開始,人類的過錯將被抹去,但文明依然得以保留,你將負起教化之職,把知識傳承給孩子們……”

“夠了。你明知道我不是指這個……”

“我當然清楚你想拯救的是現在的人類,很遺憾,他們不值得被拯救。”

“怎麼不可以?你只要大發慈悲送我到一個哪怕並不遙遠的過去,讓我們改正錯誤,我們就能打敗母體……”

“然後呢?”軸心的光芒在閃爍,低沉地問道:“然後人類可以走多遠?你也許能拯救一時,但你能拯救人類的自我毀滅嗎?看看眼下這場戰爭,這是由母體引起的嗎?”

蘇格身體顫抖起來,“你讓我穿越來二戰的戰場,就是要告訴我人類不值得拯救?”

“我說過,人類沒有未來。”

“你又有什麼未來?”蘇格怒吼道:“連面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發現搞砸了你的方法就是重啟再來一次。四十六億年了,你又創造了多少你滿意的生物?”

“我的使命不是創造,而是平衡。我曾寄希望於人類能理解平衡的重要意義,我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可你們終究領悟不了大自然的教化。”

蘇格暴跳如雷,“我不想聽這些廢話。我只想知道怎麼救我在乎的人,如果照你的做,我的朋友、女人、孩子全都沒了,我還能為什麼存在?”

“有意思。”軸心向他露出好奇的光芒,“我以為能到這裡的必然是偉大的戰士,你卻依然是普通人的思維,或許我選錯人了。”

“但你已經選了。所以只有我能幫你。”

“你太自大了,我隨時可以更換人選。”軸心冷哼一聲,“你沒有透過考評,現在,你可以消失了。”

轟的一聲,一團藍色的火焰罩上蘇格全身,他本已虛化的身體在火焰下不斷化成粒子飛散,奇特的是他此時還能感覺到痛苦,火焰的炙燒感讓他彎曲著身體,大笑著道:“不要嚇唬我,你還指望誰能找到這裡?希特勒的探險隊嗎?或許他倒是個好人選,可他不是戰士。”

看著在火焰中不斷飛散的蘇格,軸心道:“如果你說出你這麼做的理由,或許我會重新考慮你的價值。”

“我的理由在你眼中也許算不了什麼?”蘇格蜷縮在火焰中,痛苦地低吟,“因為我愛他們,就像家人,為了家人我的命算不了什麼。我不是小二,不是柳素衣,我甚至比不上一個政治人物的格局,為了種族的生存可以不擇手段。我沒辦法說你是錯的,可我就是不願意。可人類,不就是無數個像我這樣的人組成的嗎?你讓一個無情的戰士帶著一群孩子,你指望將來會有什麼樣的人類?”

軸心沉默著,火焰已經燒了大半,眼看要燒到蘇格的胸膛,他很快會徹底消失,就在火焰碰到他下巴的一瞬,火焰消失了。

“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你必須做出選擇。”看著燒得只剩三分之一個身體的蘇格,軸心道。

“說吧。”

“我給你想要的答案,你必須保證地球的時空永不再受外星人的騷擾,即便你要終結,你也須保證你的使命已經傳承下去。你將成為新一代的守護者,你將永遠是我的僕從,永失自由。”

蘇格笑起來,“我以為是什麼嚇人的條件,其實你不提我也會保衛地球的安寧。如果說有疑慮的話,我就想問……我需要變得跟上一個守護者一模一樣嗎?”

“你不喜歡它的長相嗎?”

“確實不喜歡。”

“那你要失望了。”

蘇格苦笑,“好吧,這倒不是很重要。我怎麼履行承諾?”

“等你做完一切,我自然會告訴你。”

說完這些,一個巨大的畫面出現在蘇格眼前,“現在聽清楚了,我不會說第二遍,這就是母體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