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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李疏果然在鋪子關門之前,趕了過來。

蘭夫人嘴角抽動,但好在她知道李疏是個言出必行之人,所以已經預備了馬車,這才免了尷尬。

李作塵也很高興,上車之前,他一直拉著李疏的手,沒話找話的跟人聊天,還約了到家後去李疏那兒飲酒。

因為玉枝已經通知了府裡,所以李疏進蘭府後,覺著比上次自己來住的時候預備的還要齊全。而且小廝撤掉了幾個,讓他少了些被監視的感覺。

晚飯時,蘭老夫人特意讓玉娘過來請,李疏受寵若驚,很是收拾了一番,才跟在玉娘身後,一路去了老夫人院子。

蘭桂早早就在這兒候著,蘭蜜也在。蘭麝那邊兒因為要抱蘭姐兒出門,所以晚到了一些。

一群人輪番見禮,足足過了一刻鐘的功夫,方才落座。

李疏左手邊挨著李作塵,右邊兒挨著蘭桂,懷裡還抱著蘭姐兒。

說來也奇怪,蘭姐兒明明不喜歡生人,但很喜歡李疏。剛才見面兒時候就衝著人家樂,李疏拍拍手,她就往人家那兒掙扎。也就是兩個多月的孩子沒太大力氣,不然怕是要直接撲過去了。

李疏給蘭家人都預備了禮物,但顯然跟給蘭桂的沒法比。蘭桂的是他精心在京城挑的,其餘人則是在到了梅縣後才買的。且為了面子好看和他那一點子私心,今日給蘭桂也帶了一份兒。

蘭姐兒在李疏懷裡啃著人家帶來的白玉童鐲,蘭麝不好意思,吩咐張媽去把姐兒抱過來,誰知蘭姐兒離了李疏就哭,說什麼都要人家抱著。

旁人只看著笑,李作塵卻擰起眉頭來。他也伸出手去抱蘭姐兒,但蘭姐兒一個勁兒的扭動身體,拼命往李疏懷裡扎。

“抱走。”他冷下臉吩咐張媽,“這讓人怎麼吃飯?”

“無妨。”李疏笑著掂了掂蘭姐兒,“我一個手也能吃。”

“你是不是身上用了什麼?”蘭桂好奇的湊過來看,“不然姐兒怎麼那麼喜歡你?”

“小孩子,眼睛乾淨。”蘭老夫人話有所指,“想必李公子為人正直,所以孩子才喜歡。”

李疏趕忙客氣了幾句,自己執壺斟酒,先敬蘭老夫人,次後敬蘭夫人、蘭麝李作塵,而後就是蘭桂蘭蜜。

蘭姐兒啃鐲子啃的累了,終於衝著張媽咿咿呀呀叫了幾聲。

張媽趁勢接過來,抱到旁邊屋子去餵奶。

“我剛才給姐兒把了脈。”李疏先給蘭桂夾了塊兒芙蓉雞片,然後才笑吟吟的說道,“姐兒身子康健,但似乎有些積食,晚間少喂些吧。”

許媽趕忙點頭答應,蘭夫人開了幾句玩笑,說蘭姐兒跟蘭桂當年一樣,有吃的就不撒口,氣的蘭桂直翻白眼兒。

“那不負,賣的如何?”蘭老夫人看著李疏問道。她剛才一直冷眼旁觀,她發現李疏吃飯極其斯文,看樣子是從小精心教養出來的。這番做派,不像尋常商賈之家,但又沒有官宦子弟的架子,所以一時間,吃不准他的出身。

李疏心裡明白,這可能是個試探,現在李作塵就在身邊,自己又還沒抓到證據,只能硬著頭皮撒謊。

“只先後賣了兩批。”李疏又想起那方子來,再也吃不下去,只能放下碗筷。

偏蘭桂不清楚這裡的事兒,剛才李疏給她夾菜,她這會兒想起來了,投桃報李的,開始給人家夾。

李疏眼瞅著碗裡的東西越來越多,雖然犯惡心,但不願意蘭桂不高興,於是咬咬牙,拼死一般低頭努力狂吃。

蘭老夫人本還想問點兒旁的,看這番情景不好再開口,只伸出手,捏了捏眉心。

“你今兒是不是餓著了?”沒心沒肺的蘭桂偏頭看著李疏,這人吃東西都不怎麼嚼,直接就往下嚥。

李疏半含著眼淚點頭,結果蘭桂又給了夾了不少。

“餓就多吃,我家飯管夠。”

一頓飯吃的李疏胃疼,要不是蘭夫人後來看不下去,叫停了蘭桂,他這會兒怕是要吐了。

蘭老夫人也覺著自己孫女兒丟人,這會兒大家都在廳裡喝茶,蘭老夫人特意讓玉娘去端了盞酸梅湯給李疏,怕他吃撐了不消化。

李疏硬著頭皮,一手捂著胃,一手端著酸梅湯慢慢吃。蘭老夫人這會兒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他京城裡的見聞,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仔細應對。

“往年宮裡要的和今年不同。”蘭夫人自己喝了口茶,順著李疏的話聊,“以往多半是要沉香、檀香為主的香品。力求問著清淨悠遠,雖然也有喜歡花香果香調的,但也都要甜而不妖,媚而不俗的。倒是今年,要了幾次甜膩香品,還要了一次麝香重的。”

李疏點了點頭,分出心思去看李作塵。

他見李作塵嘴角動了動,便知道這人心中有鬼,於是笑吟吟的接上了話。

“我在京中聽說,最近後宮中,最得寵的,是那位入雲貴妃。”

“哦?”蘭夫人挑起眉毛,蘭家香鋪每年都有宮中娘娘派人過來採買東西,但這位入雲貴妃,除了要一次沉光香外,並沒單獨派人來過。

“這位娘娘出身,略低些。”李疏喝了口茶,又瞄了李作塵一眼。

李作塵面上正襟危坐,但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這幅模樣,不止落在了李疏眼裡,還讓蘭老夫人看了個清楚明白。

“這位娘娘喜歡的東西,跟旁人都不同。”李疏知道自己說的再細就容易被李作塵懷疑,因此只胡亂說些京中人都知道的事兒。

“怪不得。”蘭夫人點頭,“我就說今年宮中買辦來要的香與往年不同,但這位入雲娘娘並沒自己派人過來,所以我也不清楚她的喜好。”

“以往各宮娘娘,都自己派人來?”李疏好奇的問道。

“不止各宮娘娘,就是皇后宮裡,也曾派人來過。”蘭老夫人突然開口,面上似乎有些得意。

旁人沒察覺,但蘭夫人偏頭看了一眼。蘭老夫人眯了眯眼睛,她馬上心領神會的接上了話。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她笑吟吟的看著李疏,似乎只是閒聊。

“宮中每年按著季節來採買香品,要的東西基本都是那些。各宮娘娘有自己喜歡的,便會派人單獨過來買。想必這位入雲娘娘是聖上心尖兒上的人,所以直接走了官賬。”

李作塵低頭喝茶,面上是難以掩蓋的得意。

李疏心裡鄙夷的很,眼睛控制不住,狠狠剜向李作塵。

蘭老夫人微微挑眉,這事兒,可是越來越有趣了。

“娘。”蘭夫人坐在蘭老夫人身邊,她不知道這麼晚了,娘讓玉娘把自己叫來是有什麼事兒?

“大晚上的,是有什麼急事兒?還是李疏過來,您心裡不踏實?”

“我這會兒倒是踏實多了。”蘭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把自己今日觀察到的一一講給蘭夫人聽。

蘭夫人琢磨了半晌,再抬頭時笑了起來。

“您的意思,這李疏,可能是為了李作塵來的?”

“至少有八分,是如此。”

蘭老夫人冷笑一聲,“麝兒那邊兒,有什麼都先停停。一來李疏在府裡不方便,二來咱們可先坐山觀虎鬥,看看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好。”蘭夫人點點頭,也把前陣子李作塵給蘭麝身上用藥,讓蘭姐兒不吃奶的事兒說了出來。

“是為了早日懷下一胎吧?”蘭老夫人擺擺手,“跟當日何珩一樣,這些男人無用的很,用來用去都是這些法子。”

“娘,當年我爹可曾用過?”

“用過,被你姨娘識破,把那東西翻出來,全兌到他茶裡,又當著你祖母的面兒,逼著他喝了進去。”

“噗。”

蘭夫人笑的打跌,那黃連苦不堪言,再加上別的藥粉,怕是苦上加苦,也不知道當年自己爹是怎麼喝進去的。

李作塵從李疏住的院子回來,腳步都有些不穩。

李疏讓自己院子裡的小廝扶著他,又站在院門口目送到看不見人了,方才轉回身。

他才懶得送李作塵呢,而且還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這蘭家是女子當家,進了內宅伺候的人也多是女子。自己不比李作塵,乃是外客,晚上在府裡行走不方便,所以,就不送了。

李作塵還盛讚李疏懂禮數,是讀過書的人。李疏表面應和著,背地裡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他倆剛才喝酒的時候,沒讓下人伺候,因此李作塵什麼都敢說,把自己跟月影兒和蓮花的風月事也說出來消遣,聽得李疏直犯惡心。

而且李作塵並不知道,就在他和李疏在院子裡喝酒的時候,蘭桂就在李疏的臥房裡坐著。窗扇半開,院子裡的聲音一句句都傳到蘭桂耳朵裡。若不是李疏提前囑咐要蘭桂千萬壓著脾氣,這會兒蘭桂怕是早把李作塵的腦袋打爛了。

原本,李疏是想趁著今日喝酒套一下李作塵的話,最好能套出他與肅親王以及入雲貴妃勾結的事兒,好讓蘭桂聽見。

但李作塵在這事兒上嘴倒是緊,一句沒提。

李疏嘆了口氣,看來想抓住證據,還要靠蓮花。

“我知道,你今日為難了。”蘭桂以為李疏嘆氣是因為噁心李作塵,所以走過來,先給李疏端了盞醒酒湯,然後拍了拍李疏肩膀。

李疏今日也沒少喝,他感受到肩上微暖,一時間把持不住,抬手覆上了蘭桂的手背。

“桂兒。”

抓著人家的手,李疏酒壯慫人膽,想趁此機會,表白心跡。

“咱倆好兄弟,你幫我,我日後也幫你。”蘭桂雖然沒抽回手,但嘴裡說出來的話,潑了李疏一頭冷水。

“天色已晚,你早點兒回去歇著吧。”李疏咬牙說出這句話,只覺著心裡冰涼一片。

“好。”蘭桂轉身就走,但出門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被門檻絆了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