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已經繡了一部分了,看看滿不滿意?”老人把手裡頭的繡品遞到少年眼前。
慕玖低眸看了幾眼,眼底劃過一絲驚豔,讚道,“李奶奶繡的真好。”
一針一線縫的細密,花紋緊湊,繡工了得。
聞言,老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孩子嘴真甜兒。
“孩子,你要不要學學?”她孩子是個莽夫,學不來這些精細的玩意兒,但眼前這少年瞧著就賞心悅目的,想來手也巧。
慕玖頓了一下,這話以前她也聽過,是兒時府裡的繡娘說的。
“大小姐是嫡出小姐,身份貴重,比尋常女子更要嬌貴些,雖出身武將世家,但女兒家家的,舞刀弄槍總歸不雅,莫不學學女工?”
那時候她年少輕狂,總以為世上沒有什麼能難得住她,放下劍就跑去學了女工。
結果才過一個月,繡娘就換了說辭,“大小姐身份貴重,像女工這類粗活還是交由奴婢們做便是了,大小姐該隨夫子一同學習詩書才是。”
現在想起來竟還有幾分懷念,不過她的女工還真的不能看。
至今還記得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戴一鬼面面具,是高高在上的他國皇子殿下,而她偽裝成她底下計程車兵,一次操練,她不小心落下她繡了一個月的荷包。
正巧被他撿了去,她向他討回,第一次在他的眼裡看到了疑惑和呆。
一個眼裡只有冷漠無情的男人,竟然也有那麼可愛的眼神。
“參見殿下,這是卑職的東西,還請殿下歸還。”她循規蹈矩見禮,拱手示意。
只聽得男人淡漠的嗓音,“這是什麼花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著荷包上的花紋問她。
她恭聲回答,“鳳凰。”
不知怎的,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但等她抬頭去看的時候男人的眸子已經恢復了冷清,但言語間還有些戲謔,“這繡工不錯,本殿一開始還以為是隻五彩的雞,少見的很,倒是稀罕物,不知是哪家姑娘的手藝?”
她當時只當是男人的誇獎,一時間便有些得意忘形,“卑職不才,隨手繡制,即是貼身之物自然沒有假手於人的道理。”
現在想來,他定是在嘲笑她吧。
回了神,看向老人,“奶奶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繡工我是真的不行,還是不勞煩奶奶了。”
府中繡娘尚且被她逼的換了說辭,李奶奶年紀大了,還是不要惹老人家生氣好了。
“好吧。”
她這一身繡技怕是沒有能接手嘍。
“對了李奶奶,您知道繡織工廠的老闆叫什麼名字嗎?”慕玖開門見山道。
聞言,老人臉色一變,“你問這個做什麼?”
一雙渾濁的眸子直直看著少年,像是想從少年身上看出什麼。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等我回去順便幫小壯找找他的父親。”
小壯說村裡人都說他爸爸是去城裡打工發展了,是為了報復當初那個工廠老闆。
“這樣啊,那老闆的名字啊……容我想想,好多年沒有說過了。”老人像是沉思。
慕玖也不急,坐在一邊,細細看著老人的繡品。
“方易天。”老人突的說道,話落,一雙渾濁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少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