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院的生活總是那麼枯燥無味。
晚上,就在餘凉要入睡之前,餘熱悄悄地滾到餘凉的耳邊。
“小主人,外面的那個傢伙想問你一下,今晚能不能……”
餘凉知道餘熱的意思,看了一眼有恃無恐的白楠等人,點了點頭。
外面的東西得到訊息,虛幻的身形都凝實了一些。
司泊彥在和大家討論夜裡出去探查的事情。
連續兩晚的敲門聲,以及跑進來的兩縷魔氣,讓他們知道,與其被動承受,倒不如主動出擊。
“那個……”餘涼咳嗽一聲。“待會無論發生什麼,請不要把我吵醒,我帶了耳塞,就算逃跑也別叫我……”
白楠還在思考餘凉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司泊彥和沈正飛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話裡的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樣,從今晚起,遊戲才真正開始……”餘凉打了個哈欠,拉下床簾,讓系統將床簾外的聲音全部遮蔽,滿意地進入了夢鄉。
今晚這個宿舍,至少是要死一個的,至於是誰,餘凉淡淡的勾起嘴角。
果然,在確定了餘凉睡著後,門外響起來熟悉的敲門聲。
與此同時,從門縫中透進來肉眼看見的黑色魔氣。
除了已經睡著的餘凉之外,所有人都打起了一萬分的精神,緊張地看向魔氣的方向。
整個宿舍陡然間下降了十幾度,白楠打了一個哆嗦,將被子裹在身上。
雖然,相比於其他逃生者,白楠他們對於死亡沒有那麼多的害怕,但疼是真的疼,如果可以,他想遊戲通關,不想這麼早就死了。
黑霧還在瀰漫,漸漸地,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慢慢聚攏,凝聚成一個黑色的人影。
如果吳卓他們在這裡的話,應該會發現,相比於第一個晚上的潦草,眼前的黑影已經模模糊糊有了五官,相信以這樣的殺人節奏,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有一個人的模樣了。
黑影還在緩慢地凝聚,司泊彥、沈澤洵、沈正飛、永光、白楠已經站在了它的對立面。
因為武器在餘熱那裡,司泊彥手快地拿了和晾衣杆,沈正飛比沈澤旭快一些,拿到了宿舍的拖把,沈澤洵就只好委委屈屈地拿著一個掃把氣勢洶洶地盯著黑影。
咱們輸人不輸陣。
永光猶豫了一下,拿起了掃把旁邊的簸箕,好歹也能當個盾牌,不嫌棄。
白楠見到大家都拿了東西,在周圍環視了一圈,把垃圾筐抱在胸前,又覺得不安全,臨時將掛在床上的衣架也拿在手裡,敲了敲垃圾筐底部,嘿哈了一聲。
“小點聲,別把小涼吵醒……”沈澤洵在旁邊小聲的提醒。
把餘凉吵醒了,那麼有起床氣的餘凉絕對比黑影更可怕。
“哦哦哦……”白楠連忙用衣架堵在嘴上,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不叫醒她真的沒事嗎?”永光不確定。“畢竟現在的情況吧,好像還挺危急的……”
之前還在食堂誇過這一群‘正常人’,晚上就來了這麼一出。
有時候他是真的搞不懂他們是不是真的疼愛餘凉。
說是不寵吧,那是真的縱容到沒有下限,說是寵吧,這麼危急的時候,就真的不管對方的死活,他看不懂。
“相信我,叫醒她才有事……”白楠一臉凝重地對著永光解釋。“以我無數次被那兩人坑的血淚教訓來保證,一定要讓小涼睡到自然醒——”
“為什麼?”永光是更加疑惑了。
“別問了,我希望接下來這幾天你都不要知道原因……”白楠抹了一把辛酸淚。
對面的黑影還在凝實,敲門聲已經停了下來,但是魔氣還在不斷地湧進來。
沈澤洵沒見過前奏這麼長的惡魔,心裡有些好奇,拿著掃把,對著黑影還沒有徹底凝實好的身體戳了戳。
掃把穿過滿是魔氣的身體,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黑影也很驚訝,竟然會有這麼莽的逃生者,不怕他就算了,還故意來招惹他。
它故意出其不意地對著沈澤洵張牙舞爪,遺憾的是,對方並沒有被嚇到。
空蕩蕩的腦袋歪了歪,它似乎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畢竟,身體沒有完全凝實,腦袋那部分還沒有從門縫裡傳過來。
“這黑影有些傻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我們夢裡那個精明、邪惡的惡魔……”白楠在永光的耳邊小聲嘀咕。
永光贊成地點點頭。
白楠也壯著膽子,用衣架勾了勾黑影的身體。
結果從它的身體裡勾出一團魔氣。
黑影愣了愣,手忙腳亂地將白楠衣架上的魔氣給撈回來。
那是它腎的一部分,作為一名男魔,可不能腎不好,會被別的魔笑話的。
“好像有點好玩……”白楠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樂趣,手裡的衣架開始不斷騷擾黑影。
黑影沒辦法,一邊要凝實身體,一邊還要防止自己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魔氣被勾走。
誰讓這些人不給他開門,害得它費這麼大的精力。
明晚應該會好一些,規則對它的限制會進一步削弱,它就可以更快凝實身體了。
門縫裡終於不再往裡面湧入魔氣,原本木訥的黑影動作更加的靈活。
沈正飛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連忙把白楠拉回來。
“怎麼了?”白楠還沉浸在逗大黑的樂趣中,突然被拉回來還有些不理解。
“你再仔細觀察一下……”司泊彥低聲提醒。
眼前腦子迴歸的黑影此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魔。
明明看不見眼睛的細節,眾人卻仍舊察覺的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身上略過,最後停在了白楠的身上。
白楠背後一涼,往沈澤洵那裡湊了湊。
終於,黑影身上的惡魔不再流動,雖然看不清具體的顏色,卻能看出他穿衣服的樣式,以及每一根頭髮的走向。
透過這幾天殺的人,對方已經成長為一個有細節的惡魔了。
沈澤洵想了想,壯著膽子,又用掃把戳了戳黑影。
這一次,掃把沒有從黑影的身體裡穿過去,而是碰到了它的腎上。
黑影大怒,這些人類怎麼總和它的腎過不去。
黑影暴躁,憑空幻化出一把黑色的斧頭。
黑影要報仇,朝著對面的人群衝了過去,動作利落,目標明確,精準的預判了每一個人的走位。
沈澤洵大慌,下意識用掃把迎上去,結果掃把被大斧頭劈成了兩半,還是沈正飛及時拉著他往後面後退一步,鋒利的斧頭貼著他的腎劃了過去,再晚一秒,他的腎就保不住了。
恍惚間,他竟然從對方漆黑的臉上察覺到一絲惋惜。
沈澤洵:……
開個玩笑嘛,怎麼氣性這麼大……
一斧頭不行,黑影舉著大斧頭還想來第二下。
正巧這個時候,餘凉翻了個身。
眾人不知道,系統設定的隔音是單向的,裡面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但外面卻可以聽到裡面的聲音。
“噓——”沈澤洵連忙把食指靠在嘴上,對著黑影做了這個手勢。
黑影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動。
所有人將目光鎖定在那個被床簾遮的嚴嚴實實的床鋪上,許久,見裡面沒有再傳出來動靜,齊齊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黑影砍人的時候,也儘量放輕了音量,擁擠的宿舍,彷彿在上演一出默劇。
“現在它在這裡,我們出去……”司泊彥一晾衣杆打在黑煙的手上,雖然起不了多少所用,卻也成功延緩了黑影朝著白楠劈下來的斧頭,給了他可以躲避的機會。
聽到司泊彥壓低的聲音,大家有意的朝著門口移動。
永光憑藉路人甲光環,第一個成功到達門口,沒有任何猶豫,開啟門,拉著離他最近的司泊彥率先跑了出去,緊接著是白楠、沈澤洵。
輪到沈正飛的時候,黑影已經到了眼前。
它的速度很快,且越來越快。
饒是平時經常鍛鍊身體的沈正飛也漸漸招架不住。
如果他們全部都出去了,將門從外面鎖起來。
這個黑影也不知道會不會對餘凉下手,沈正飛不敢賭這些,畢竟這是一條人命。
可要是不鎖門的話,黑影很快就會追出來,這並不是一場持久戰,因為他們的體力會很快枯竭,到時候還是會有人受傷甚至死亡。
他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在確保餘凉安全的前提下,擺脫掉黑影的追殺。
沈正飛想了很多,現實世界也不過是一瞬間。
眼前上揚的斧頭,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外面的沈澤洵他們不知道沈正飛的顧慮,還在催促著他趕緊出來。
突然間,周圍的一切停頓下來,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
沈正飛的眼前出現一片透明的螢幕,系統機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來。
“檢測到逃生者生死一刻的猶豫不決,觸發關鍵時刻抉擇。
請逃生者選擇犧牲自己一個人救下所有人,還是跟著大家一起逃出去,死亡至少一個人。”
“是不是隻要死我一個人,這個黑影就能夠停止追殺?”沈正飛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以前司泊彥也沒和他講過。
“是的……”系統簡短了回答了一句,就不再出聲。
沈正飛沒有猶豫,點下了虛擬螢幕上代表著死的按鈕。
時間恢復,在司泊彥他們詫異的目光中,眼前的宿舍門陡然關上,將沈正飛關在了裡面。
於此同時,黑影的斧頭劈下,沈正飛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倒在地上。
失去意識之前,看見消散在宿舍的黑影,和還是沒有動靜的餘凉的床鋪,安心的閉上了眼。
也好,大家總算是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