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刺骨的寒風比昨日更烈。
破敗的院落裡,火焰石的光芒在晨曦中顯得有些微弱。
趙安瀾走出院門,讓顧季安把其他流犯都召集過來。
顧明姍以及簽了契約的長工們已經聚集在她身邊,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幹勁,也帶著一絲對未知的忐忑。
不一會兒,剩下的流犯們都已經站到了趙安瀾面前。
趙安瀾的目光掃過其他流犯,他們大多裹著單薄的破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說。”
聽到趙安瀾清脆的聲音,麻木的流犯們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趙安瀾。
看著眼前這群面黃肌瘦、眼神畏縮的男女老少,趙安瀾直接開門見山。
“天氣越發冷了,你們也清楚,我們暫住的這些破屋……”
她抬手指了指周圍破屋子搖搖欲墜的土牆和漏風的屋頂,“這些破屋根本抵抗不住即將到來的暴風雪,不想凍死,我們就得蓋新房子。”
底下的人群發出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蓋房子?在這鬼地方?用什麼蓋?拿什麼蓋?
眾人交頭接耳,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茫然。
趙安瀾彷彿沒看到他們的疑慮,繼續平靜地說著。
“我已經買了一些材料,但時間緊任務重,除了我手下的長工,還需要一些手腳麻利,肯下力氣的人來幫忙。”
幫忙?
流犯們面面相覷,幫忙蓋房子?然後呢?
眾人心裡沒底,議論聲更大了一些,帶著濃濃的不確定。
就在這時,趙安瀾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卻奇異地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如同清冷的月光,帶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二十文一天。”她清晰地吐出這個數字,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管一頓午飯。”趙安瀾頓了頓,看到許多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要工錢的,也可以來找我換糧食,或者……”
她加重了語氣,丟擲了最致命的誘惑,“換鹽。”
“二十文一天?!”
“還管一頓飯?!”
“還能換糧食?換鹽?!”
這三個條件疊加在一起,瞬間激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剛才的猶豫,懷疑,麻木,頃刻間被狂喜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二十文,在京城或許不算什麼,但在這鳥不拉屎,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流放地,簡直是天價。
更何況還管一頓飽飯,更別提能換到比金子還珍貴的糧食和鹽,這哪裡是招工?這分明是救命。
“我,趙公子,我力氣大,我能扛能背,我願意幫忙,求您讓我幹。”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材魁梧的漢子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擠到前面,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嘶啞地吼著,生怕慢了一步。
“還有我,趙公子,我手腳麻利,以前在家蓋過房子,讓我來。”另一個乾瘦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也拼命往前擠。
“我,我也願意,求求趙公子允許我幫忙,我什麼都能幹。”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急切。
“選我,選我,趙公子。”
“我力氣大,我能挖地基。”
聲音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急切。
一張張原本因飢餓寒冷而蠟黃灰敗的臉,此刻因為激動和巨大的希望而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裡面迸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人群瞬間變得狂熱,爭先恐後地往前湧,彷彿慢一步,這救命的稻草就會溜走。
場面一時間有些失控,鄭東等長工立刻上前,勉強維持著秩序,吼道:“別擠,都站好,聽我們東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