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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路同行

天光微熹,灰濛濛的光線透過屋頂的破洞和殘破的窗戶,驅散了廟內深沉的黑暗。

沉睡的人們陸續被凍醒,打著寒顫,揉著惺忪的睡眼。

疲憊依舊刻在每個人的臉上,但昨夜的驚恐在晨光中似乎淡去了不少。

李頭兒是第一個完全清醒的,他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警惕的目光第一時間掃向地上那堆昏迷的殺手。

確認他們依舊如死狗般癱軟,毫無動靜後,才稍稍鬆了口氣,又看向柱子旁。

趙安瀾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正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破廟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晨曦勾勒出她挺拔而略顯孤寂的側影。

李頭兒心中敬畏更甚,連忙起身,招呼手下解差,“都起來了,收拾東西,準備上路,動作麻利點。”

命令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流犯們窸窸窣窣地起身,麻木地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草屑,開始收拾自己微薄的行囊。

解差們則迅速行動起來,檢查捆綁殺手的繩索是否牢固,並再次確認他們是否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安風和他的護衛們也早已醒來,經過一夜的休息和包紮,幾人的氣色好了不少,雖然傷勢仍在,但行動已無大礙。

安風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趙安瀾,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染血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和強烈的探究欲,緩步朝著趙安瀾走去。

趙安瀾似有所覺,並未回頭,依舊看著門外。

“恩公。”安風在趙安瀾身後不遠處站定,恭敬地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昨夜救命大恩,安風不敢忘。”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的令牌,雙手奉上,語氣誠懇。

“此乃在下的令牌,恩公神通廣大,自不屑於在下微末之力,但安陵縣雖小,亦是在下轄地,恩公日後若途經安陵,或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無論何事,只需持此令牌至縣衙,安風定當竭盡全力。”

他的話語清晰,態度真摯。

昨夜趙安瀾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和最後那句冰冷的警告,讓安風徹底熄了探究其身份來歷的心思,也深知對方絕非池中之物。

安風此刻的示好,既是真心感激救命之恩,也存了一絲為官者的長遠眼光。

與這等人物結下善緣,哪怕只是微末的聯絡,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意想不到的助力。

趙安瀾終於緩緩轉過身,她目光平淡地掃過安風奉上的令牌,那枚小小的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微光。

她伸手接過令牌,略一沉吟,淡淡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安陵縣?”

“正是。”安風連忙應道。

趙安瀾的視線越過安風,投向廟內正在整裝待發的流放隊伍,目光在顧家老夫人略顯紅潤但依舊虛弱的臉上一掠而過。

她心中瞭然,系統任務指向流放之地寧古塔,這安陵縣或許與寧古塔有關。

“知道了。”趙安瀾收回目光,對著安風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他的示好。

她將那枚溫潤的令牌隨意收入袖中,心中盤算的卻是如何儘快與這位過於熱絡的縣令分道揚鑣。

萍水相逢的麻煩,她向來避之不及。

正當她思忖著如何婉拒時,衣角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扯動。

趙安瀾低頭,對上顧明姍那雙清澈卻帶著一絲焦慮和期盼的眼眸。

顧明姍拉著趙安瀾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踮起腳,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安瀾,安陵縣,安陵縣就在寧古塔境內啊。”

趙安瀾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這倒是個新資訊。

她看書時對顧家流放的細節並未深究,只知最終目的地是苦寒的寧古塔。

具體在寧古塔內哪個荒僻的小村落,並不清楚。

顧明姍見趙安瀾沒有打斷,語速更快,聲音壓得更低,“我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但依稀記得,前世顧家是被直接發配到寧古塔深處的一個偏僻的小村莊,離最近的城鎮都有百里之遙,真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祖母她,就是在那熬幹了最後一點心血。”

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被強烈的希冀所取代,

“可眼前這位是安陵縣的新任縣令,安陵縣就在寧古塔治下,如果我們能在他轄內的某個村子落腳,哪怕依舊是流放,處境也絕對不一樣。”

顧明姍的眼睛亮晶晶的,激動地拉著趙安瀾的手臂,“況且有縣令大人這層關係在,就算只是名義上的,日後行事總會多一分方便,而且如果同行,路上他的身份,也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顧明姍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趙安瀾心中激起漣漪。

寧古塔境內,安陵縣令,治下的村落,她迅速權衡著利弊。

這麼一想的話,和安風等人同行的話,確實有利有弊啊。

在縣令直接管轄區域落腳,環境相對可控,資訊也會更靈通。

有安風這個縣令同行,確實能震懾沿途宵小,減少盤查刁難,省心省力,對系統任務的完成更為有利。

不過,自己身上秘密太多,安風是一個需要時刻提防的“外人”,而且他明顯對自己充滿好奇和探究欲。

同行意味著儲物手鐲的能力必須更加謹慎地隱藏,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隨意掏出出物資,行動會受到限制。

不過,為了任務,為了顧家能有一個相對不那麼絕望的落腳點,這險,似乎值得一冒。

趙安瀾的目光再次掠過顧老夫人因服用了靈泉水而稍顯紅潤的臉頰。

安風一直緊張地注意著趙安瀾的情況,見她聽完顧明姍的低語後,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微光流轉,彷彿在衡量著什麼,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充滿了期待。

就在安風幾乎要屏住呼吸時,趙安瀾走到了他身邊,聲音清冷淡然,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安大人。”

“在,恩公請吩咐。”安風幾乎是下意識地應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此去安陵,路途尚遠,兇險難料。”

趙安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安風和他身後帶傷的護衛,“既然同路,我們便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在安風腦中炸開。

他感覺自己懸著的心瞬間落回實處,隨即是難以言喻的激動卷全身。

有這位手段通天的趙公子同行,什麼暗影閣的追殺,都不配自己放在眼裡。

“太好了,多謝恩公,不,多謝趙公子。”安風激動得差點要手舞足蹈。

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真誠燦爛,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對著趙安瀾深深作揖,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能得趙公子同行,安風感激涕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安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只是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已經整隊完畢的流放隊伍,“李大哥,出發吧。”

“是,趙公子。”李頭兒響亮地應道,聲音中氣十足,隨即轉身對著隊伍吼道:“都打起精神,跟緊隊伍,出發了。”

於是,流放隊伍與安風等人合為一股,在晨曦微露中,再次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