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叮叮噹噹。”
一陣突兀而激烈的打鬥聲,如同平地驚雷,猛地撕裂了荒野的寂靜。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刀劍碰撞的聲音,以及急促的腳步聲,朝著破廟的方向席捲而來。
趙安瀾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殿內昏昏欲睡的流犯們也瞬間被驚醒,茫然又驚恐地坐起身,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
“外面,外面好像在打架?不會是衝著我們來的吧?”
解差頭目李頭兒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到破廟門口,厲聲喝道:“都抄傢伙,外面什麼情況?”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那半扇殘存的木門,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撞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幾道人影如同失控的炮彈,裹挾著凌厲的勁風和濃烈的血腥味,狠狠地砸進了破廟大殿之內。
他們似乎是受了重傷,落地後一個翻滾,勉強以刀拄地才穩住身形,立馬又將其中一個面容俊秀的青年護在身後。
幾人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怒之色,鮮血順著他們的衣襟不斷滴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暗紅的斑點。
流犯們蜷縮在角落,解差們緊握腰刀,警惕地盯著門口和那幾位不速之客。
解差頭目李頭兒更是橫刀擋在隊伍前方,臉色鐵青,心中暗罵:真他孃的晦氣,這都能撞上江湖仇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破廟門口,無聲無息地湧入更多黑影。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面罩覆臉,只露出冰冷無情的眼睛,手中兵刃在篝火映照下閃著寒光,足有十幾人之多。
這些人甫一進入,目光便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掃過全場,將破廟內擁擠的流放隊伍盡收眼底。
空氣彷彿凝固住了,殺手的眼神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顯然沒料到這荒郊野嶺的破廟裡,竟會擠著這麼一大群人,還是官差押解的流犯。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格外高大,氣息陰冷的黑衣人,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驚恐的流犯們身上逐一掃過,最後又落回受傷的那幾人身上。
他似乎在飛快地權衡利弊,是直接無視這群“螻蟻”繼續任務,還是……
一股冰冷的殺意隱隱在他身周瀰漫開來,破廟瞬間溫度驟降。
流犯們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解差們也是手心冒汗,握緊了武器。
李頭兒額角青筋跳動,心中警鈴大作。
這群煞星,怕是要滅口。
破廟內落針可聞,只有受傷青年和他護衛們壓抑的喘息聲。
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呵……”一聲略帶沙啞卻清朗的笑聲打破了死寂。
只見被護衛拼死護在中間,手臂還在滲血的俊秀青年,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臉上並無多少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坦然,目光越過層層包圍的黑衣殺手,直直看向那個氣息最陰冷的頭領。
“真沒想到啊。”青年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破廟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自嘲和玩味。
“我區區一個被貶離京的九品芝麻官,竟然能讓江湖上鼎鼎大名,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影閣出手追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黑影們手中滴著血的刀,“這排場,這份厚愛,真是讓在下,受寵若驚啊。”
“住口。”殺手頭領眼中兇光暴漲,厲聲喝道,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砂紙在摩擦。
“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利,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死活,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顯然不想讓青年再說下去,更不願在這麼多外人面前暴露僱主資訊。
殺意再無遮掩,手中的刀猛地指向青年,“少廢話,給我上,死活不論,至於這些礙眼的……”
殺手首領冰冷的目光猶如實質,狠狠刮過趙安瀾所在的流放隊伍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殺。”周圍的殺手齊聲低喝,如同出籠的惡狼,瞬間撲向青年和他的幾名護衛。
刀光劍影再次充斥狹小的破廟,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
護衛們本就受傷,人數又處於絕對劣勢,雖然拼死抵抗,招招搏命,但很快就被分割包圍,險象環生。
青年也被兩名殺手纏住,手臂的傷口因劇烈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衣袖,形勢岌岌可危。
趙安瀾靠在一根相對完好的柱子旁,冷眼旁觀著這場激烈的廝殺。
她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無趣。
趙安瀾甚至微微調整了下姿勢,抱著手臂,一副事不關己,純粹看戲的“吃瓜群眾”模樣,眼神淡漠地看著那青年在刀光中狼狽躲閃。
然而,殺手頭領顯然不打算放過任何目擊者。
眼看手下已經徹底壓制住青年幾人,即將得手,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再次轉向了擠在破廟另一側,驚恐萬狀的流放隊伍。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對著旁邊幾個暫時空閒的殺手使了個眼色,下巴朝著流放隊伍的方向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