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技能的提升,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照亮了林陽心中那個大膽的計劃——他要將陷阱技術,“合理化”地展現出來,並以此為契機,在隊裡獲得一定的認可和生存資本!
他一邊笨拙地搓著草繩,一邊仔細觀察著打穀場周圍的環境和那些編草簾子的村民。隊長林大山巡視了一圈後,也坐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草垛旁,皺著眉頭看著記分本,似乎在為隊裡匱乏的物資和低效的生產發愁。
機會!林陽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搓了一半的草繩,站起身,有些侷促地走到林大山面前。
“隊長…”林陽的聲音依舊帶著虛弱,但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林大山抬起頭,看著這個剛經歷風波、臉色依舊蒼白的少年:“嗯?林陽,有事?”
“隊長…我…我下午編草簾子…手笨…怕編不好…浪費草…”林陽低著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幾個編草簾子的老人聽見。“我…我爹以前…教過我一點…一點逮野物的法子…挖坑下套什麼的…他說…說山裡人老輩傳下來的…”
“逮野物?”林大山眉頭一挑,來了點興趣。在這個食物極度匱乏的年月,任何能弄到額外食物的法子都值得關注。周圍的幾個老人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好奇地看了過來。
“嗯…”林陽點點頭,努力回憶著技能裡那些相對簡單、易於理解、又能快速見效的陷阱知識。“就是…就是找那些野物常走的小路…在它們必經的路上…挖個斜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橛子…上面蓋上樹枝樹葉…野物踩空掉下去…就被扎住了…” 他描述的是一種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陷坑陷阱”。
“斜坑?削尖的木橛子?”林大山沉吟著,“這法子…倒是聽說過。可挖坑費力氣,野物也不傻,能行嗎?”
“我爹說…主要是…是選地方和偽裝…”林陽趕緊補充,“得看腳印…看糞便…找它們喝水或者回窩的必經之路…坑要挖得陡…偽裝得像平地一樣…下雪天最好…腳印多…容易找地方…” 他儘量用原主記憶中可能存在的“父親口述”來解釋,顯得不那麼突兀。
林大山看著林陽認真的樣子,再想想他那把“家傳”的好柴刀,覺得這小子可能真從他爹那學了點山裡的土法子。雖然聽起來有點玄乎,但眼下隊裡困難,任何能增加點食物來源的嘗試都值得鼓勵。而且…讓他去挖坑下套,總比在這裡笨手笨腳浪費稻草強。
“行!”林大山拍板,“林陽,你這想法不錯!下午你就別編草簾子了!帶上你的柴刀,去試試!就在打穀場後面那片荒地,靠近山腳那邊!那裡平時兔子野雞啥的不少!需要啥工具,去隊部後面小倉庫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謝謝隊長!”林陽心中大喜,臉上卻努力保持著平靜和感激。
“鐵蛋!”林大山又點了張嬸兒子的名,“你小子手腳麻利,跟著林陽一起去!給他搭把手!學學本事!”
鐵蛋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情願,但在林大山嚴厲的目光下,還是“哦”了一聲,慢吞吞地站起身。
林陽和鐵蛋在眾人好奇、懷疑、甚至王癩子那嫉妒又陰冷的目光中,走向隊部後面的小倉庫。倉庫裡堆放著一些破舊的農具和雜物。林陽找到了一把豁口的舊鐵鍬和幾根結實的麻繩。
兩人扛著工具,來到了打穀場後面那片被積雪覆蓋的荒地。這裡相對偏僻,靠近荒山坡腳,雪地上果然能看到不少雜亂的動物爪印。
“真要挖坑啊?這大冷天的…”鐵蛋搓著凍紅的手,哈著白氣,嘟囔著。他對林陽所謂的“本事”深表懷疑。
“試試看吧,萬一能逮到呢?”林陽笑了笑。在【基礎陷阱製作與佈置技能(提升)】的加持下,他信心十足。他仔細觀察著雪地上的足跡,很快選定了一處位於兩叢枯黃荊棘之間、足跡相對密集的小徑。
“就這兒!”林陽指著地面。他拿起舊鐵鍬,開始奮力挖掘凍土。鐵蛋雖然不情願,但也只好幫忙清理挖出來的凍土塊。寒風刺骨,凍土堅硬如鐵,挖掘極其費力。林陽咬著牙,手臂痠痛,但他知道這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在技能的精準指導下,他挖了一個口小底大、近乎垂直的深坑,坑壁陡峭。坑底,他用柴刀將幾根結實的木棍削尖,斜著深深插入凍土中,尖刺朝上!
然後,是最關鍵的偽裝!林陽讓鐵蛋去收集大量細小的枯枝和乾燥的落葉。他先在坑口橫著搭上幾根相對粗壯的樹枝作為支撐。然後,將細小的枯枝縱橫交錯地鋪在上面,形成一層緻密的網。接著,覆蓋上厚厚的枯葉。最後,小心翼翼地將挖出來的、帶著草根的凍土塊敲碎,均勻地撒在枯葉層上,再用手捧起乾淨的積雪,仔細覆蓋、拍實、抹平邊緣!
整個偽裝過程,林陽做得一絲不苟,動作麻利而精準,看得旁邊的鐵蛋目瞪口呆!這哪像個生手?簡直像個老獵戶!
做完這一切,陷阱點與周圍的雪地幾乎融為一體,完全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跡!林陽又在陷阱外圍幾步遠的地方,用麻繩繫了幾個不起眼的“警戒結”。
“好了!走吧!明天早上來看!”林陽拍拍手上的泥土和雪沫,長舒了一口氣。他故意沒有設定繩套陷阱,因為陷坑更直觀,效果也更震撼(如果成功的話)。
鐵蛋看著那片“平平無奇”的雪地,又看看累得氣喘吁吁但眼神明亮的林陽,第一次對這個病秧子產生了一絲好奇:“這…這就行了?真能逮著?”
“碰碰運氣。”林陽沒有多說。兩人扛著工具往回走。夕陽的餘暉將雪地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林陽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平靜的雪地,心中充滿了期待。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林陽就被鐵蛋急促的拍門聲吵醒。
“陽子哥!陽子哥!快開門!出…出事了!”鐵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一絲驚恐!
林陽心中猛地一跳!難道是陷阱?!他立刻跳下地鋪(昨晚他睡在灶膛邊取暖),拉開門。
只見鐵蛋站在門口,小臉凍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指著打穀場後面的方向,語無倫次:“坑…坑裡…有東西!叫得可慘了!好像是…是兔子!掉坑裡了!真的逮著了!”
成功了!陷阱生效了!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散了林陽的睡意!他立刻抓起腰後的柴刀:“走!看看去!”
兩人飛奔到陷阱點附近。遠遠地,就聽到一陣陣淒厲的、帶著絕望的嘶叫聲從陷阱方向傳來!聲音比昨天野兔被捕獸夾夾住時更加痛苦和驚恐!
當他們靠近時,眼前的景象讓鐵蛋倒吸一口冷氣!只見昨天挖的那個偽裝完美的陷坑已經塌陷了下去!坑底,一隻體型肥碩的灰褐色野兔正在瘋狂地掙扎、嘶叫!它的一條後腿被一根鋒利的尖木橛子完全洞穿,死死釘在凍土上!鮮血染紅了坑底的積雪!另外幾根尖刺也劃傷了它的身體!劇烈的疼痛和恐懼讓它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卻根本無法掙脫!
“天…天哪!真…真逮著了!”鐵蛋看著坑底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聲音都變了調!他看向林陽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崇拜!
林陽看著坑底掙扎的野兔,心中同樣激動,但更多的是冷靜。他迅速用帶來的麻繩做了個活套,套住兔子的脖子,防止它劇烈掙扎加重傷勢或咬人。然後,他和鐵蛋合力,小心翼翼地避開坑底的尖刺,將這隻受傷的野兔提了上來。
兔子還在掙扎嘶叫,後腿血流不止。“陽子哥…這…這咋辦?”鐵蛋看著血淋淋的兔子,有點手足無措。
“拿回去!交給隊長!”林陽斬釘截鐵地說。他深知,這隻兔子,不僅僅是食物,更是他“本事”的證明!是他在隊裡立足的資本!
當林陽和鐵蛋提著那隻還在微弱掙扎、後腿血肉模糊的大肥兔,出現在打穀場上時,整個打穀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真逮著了?!”
“這麼大一隻兔子!得有四五斤吧?!”
“林陽那小子真行啊!那坑真管用?!”
“鐵蛋!真是掉坑裡扎住的?”
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驚歎聲、詢問聲不絕於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陽和他手裡那隻沉甸甸的野兔上,充滿了羨慕、驚訝,甚至是一絲敬畏!
王癩子站在人群外,看著那隻肥碩的兔子,眼睛都紅了!嫉妒和貪婪幾乎要燒燬他的理智!他死死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隊長林大山聞訊趕來,看著林陽手裡那隻還在滴血的野兔,再看看旁邊激動得語無倫次的鐵蛋,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掩飾的喜悅!他用力拍了拍林陽瘦削的肩膀,聲音洪亮:“好小子!真有你的!這法子真行!”
林陽連忙將兔子遞過去,聲音帶著謙遜:“隊長…這兔子…是隊裡的…您處理吧…” 他深知上交集體的重要性。
林大山看著兔子後腿那可怕的傷口,知道活不久了。他點點頭,讚許地看了林陽一眼:“好!好!林陽,你立了一功!這兔子,隊裡收了!記你…五個工分!” 他給出了一個遠超拾糞和編草簾子的高工分!
“五個工分?!”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這相當於壯勞力幹一天重活的工分了!
林陽心中激動,臉上卻努力保持平靜:“謝謝隊長!”
林大山環視眾人,朗聲道:“都看到了?林陽用老輩傳下來的土法子,給隊里弄到了肉!這法子好!省力!以後,林陽就負責在荒地那邊多挖幾個這樣的坑!鐵蛋,還有誰願意跟著學的,都去幫忙!弄到東西,隊裡記工分!”
人群頓時興奮起來!看向林陽的目光徹底變了,從之前的同情或懷疑,變成了熱切和佩服!這可是實打實的弄肉本事啊!
張嬸擠上前,看著林陽蒼白但帶著一絲光彩的臉,眼眶有些溼潤。她悄悄將一個還帶著體溫的、硬邦邦的黑麵窩窩頭塞進林陽手裡,低聲道:“好孩子…拿著…墊墊…”
林陽握著那個冰冷的窩窩頭,感受著周圍熱切的目光和張嬸手心的溫度,再看著隊長林大山讚許的眼神,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冰冷而艱難的年代,終於靠著簽到賦予的技能和自身的努力,邁出了站穩腳跟的第一步!而那隻深埋在灶灰洞裡的兔後腿,則是他留給小雨的,真正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