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林夜察覺到,沈離霜的身軀,在觸及自己視線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過。
這種不自然的動作,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瞬。
緊接著。
她的動作就恢復了自然,重新繃著臉色,朝著會場的角落走去。
林夜稍稍有些遲疑。
他在猶豫,要不要上去跟沈離霜打招呼。
畢竟。
兩人已經發生過那種事情,再次碰面,時過境遷,若說他心境一點波瀾也沒有,顯然是不可能的。
“你認得她?”
童顏察覺到了林夜的神色變化,似笑非笑地一步踏前,半邊身子,遮住了林夜的視線。
“嗯。”
林夜並未否認,但也沒有細說:“聖院四大美人之中,實力最強的霜美人,我身為聖院弟子,怎會不認得?”
“這倒也是。”
童顏頗為認可地點點頭,有些惋惜道:“不過……可惜了。”
“可惜?”
林夜有些意外地看向童顏。
“她是玄奼陰體。”
童顏的雙眼,變成了金紅色,從沈離霜身上掃過一眼,感慨道:“她的元陰已經被人所得,失去了玄奼陰體最大的作用,你說,可不可惜?”
“……”
林夜的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神色。
童顏不知道。
沈離霜的元陰,正是被自己所得。
童顏還在惋惜:“不然的話,憑這玄奼陰體的特性,她完全可以走出荒洲,被一座比五大超然勢力,還要強大的頂級宗門培養。”
“但……”
她的話到這裡便戛然而止。
因為此時。
又一人進入了會場。
隨著此人的到來。
原本已經喧鬧起來的宴會場地,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會場入口。
只見。
一名身穿淡藍色長衫,手持鎏金摺扇的青年,在一名老僕的陪同下,緩緩走過大門。
“此人……來頭很大?”
林夜略微好奇,看向身邊的童顏。
剛才面對血千仇時,還一臉傲然的童顏,此刻臉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忌憚和敬畏。
能讓出身荒洲五大超然勢力的童顏,露出這種神情,足以見得,這青年的來頭不小。
“荒洲總閣,少閣主,徐天澍。”
童顏沒有開口,卻是朱唇輕啟,逼音成線傳音對林夜說道:“我、血千仇,還有其他三家,之所以來大荒城赴宴,正是因為他要來。”
“哦?”
林夜略微詫異。
因為。
按照他的記憶,上一世,並沒有這場宴會,恐怕是因為自己重生,在丹道比試中,戰勝了牧離,讓大荒城分閣聲名大噪,因此而引發了蝴蝶效應。
他不動聲色地望向那青年。
面對周圍無數人恭敬、畏懼、甚至帶著討好的目光,徐天澍的神色很平淡,彷彿他生來,便該受到這些人頂禮膜拜。
他面無表情地走進宴會廳。
視線略微掃過,竟是直直朝著林夜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就是林夜?”
徐天澍雙眼微眯,打量了林夜一眼,“聽說你魚龍境,越級煉製七品丹藥?”
“正是。”
林夜的神色平靜如水。
上一世。
別說荒洲主閣,就算是萬丹閣總閣的大人物,他也打過不少交道。
別人畏懼徐天澍的身份。
可在他眼裡,對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武皇巔峰而已。
“不錯,有點意思。”
徐天澍刷拉一下,展開了手中的摺扇,輕輕搖晃,上下掃量林夜。
俄頃。
他淡淡一笑:“聽凌叔說,你是萬丹閣的四等客卿?”
“嗯。”
林夜點頭,不動聲色道:“有什麼問題嗎?”
“放肆!”
徐天澍沒有開口,身邊那名老僕卻眉頭一皺,眼中露出幾分不悅:“區區一箇中品客卿,誰給你的資格,這樣跟我家少爺說話?”
話音方落。
老僕身上散發出凌厲的氣勢,陡然間,整座宴會廳的溫度,都下降到了冰點。
“夠了。”
徐天澍收攏摺扇,輕輕擋在老僕身前:“林兄少年英才,為我萬丹閣搏下此等大功,本少善待如貴賓尚來不及,怎容你如此呵斥?”
“老狗,還不退下?”
“是。”
老僕周身氣勢瞬間收斂,不動聲色地退回徐天澍身後。
後者則是望向林夜:“這條老狗跟隨我多年,平日裡,我也不忍嚴苛管他,林兄見笑。”
“……”
林夜沒有開口接話。
徐天澍這波一黑一紅的雙簧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不過是刁買人心順便示威的手段。
他淡然道:“徐少閣主有何見教?”
“哦?”
徐天澍意外挑眉,沒想到林夜竟然這般冷靜。
他想了想,似笑非笑道:“林兄為我萬丹閣立下大功,只可惜,你是客卿,本少能給你的獎賞不多。”
“不知林兄可願就此,加入我萬丹閣,如此,我便可多為你爭取些獎勵。”
這話一出。
林夜還沒有神反應。
在場不少人,便已經投來了貪婪和豔羨的目光。
徐天澍,荒洲主閣的少閣主,而那荒洲主閣,是連五大超然勢力,都要無比忌憚的存在。
他親自出手獎賞。
不用想。
那獎賞的豐厚程度,定是價值連城無比驚人。
“不必了。”
林夜看了對方一眼,搖頭拒絕道:“我這人自由慣了,不習慣被人約束。”
“至於獎賞,我出手之後,凌閣主已經付過報酬了,財貨兩清。”
“你,拒絕我?”
徐天澍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隱藏極深的不悅。
從他眾星捧月地降生以來。
整整三十多年。
整個荒洲,幾乎沒人敢忤逆他的意志,就連五大超然勢力之主,在他面前,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林夜不過區區一個魚龍境。
居然敢當眾拒絕他的邀請?
“嗯。”
林夜神色平淡地再次點頭:“我這人不喜規矩和條條框框,少閣主好意我心領了,但加入萬丹閣,還是算了。”
這話說完。
他明顯地注意到。
徐天澍的表情變了,原本興致勃勃的神情,多出了幾分陰翳和不悅。
不過。
只是轉瞬,對方的神情,就恢復了平靜,冷笑一聲道:“好個自由慣了,也罷,既然你已經決意,本少也不會強求。”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