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遠緊緊地攥住手中的軟鞭——這是他初入武道的時候,師父送給他的,也是他唯一的法器。
這小子待會兒要是敢說什麼“非晚檸不娶”的鬼話,或者淨說些糖衣炮彈的話,動不動就下跪,他就一鞭子抽死李景天!
夏明遠移步下樓,下人通知他,客人已經在前院等著了。不知為何,明明是自己家,明明憋著一口氣要給妹妹出氣,明明手裡已經拿了護身法器,可是每走近一步,心裡都止不住地更緊張一分。
終於,夏明遠踩著沉重的腳步到了前廳,卻只看到一個矯健又寬厚的背影。
這……是李景天?
聽到腳步聲,李景天轉過身來,他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裝,腳踏一雙淺色跑鞋,頭髮清清爽爽——夏明遠特意看了一下,沒噴發膠。
三步開外,他明顯感受到李景天的周身縈繞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像是蟄伏的兇獸,隨時能撕開獵物的喉嚨。夏明遠暗自運轉真氣,武者一期的修為,讓他敏銳捕捉到李景天周身若有若無的真氣波動——
那絕非尋常武者能擁有的氣勢!
濃郁的真氣、極強的氣場,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他這個夏家大少爺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夏明遠暗暗心驚……
怎麼會……
李景天給陳雪當了那麼多年的舔狗,服務於女人的裙下,該是油頭粉面、獐頭鼠目才對。聽說陳雪根本不讓李景天動用武道功法。當了這麼久的軟飯男,他怎麼還會有這種氣勢?
陳雪竟然會捨棄這樣的人,去攀附王子龍那種沒用的貨色。
真是瞎了。
“夏先生,有禮。”李景天略一點頭,算是打招呼。“我今天來是想……”
直奔主題?
夏明遠心中一慌,生怕他直接說要娶晚檸,趕緊伸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多說。”
話雖如此,但夏明遠還是不由對李景天高看一眼。
待人有禮,進退有度。若拋開李家滅門的禁忌,單論實力,李景天的確稱得上人中龍鳳。尋常人有這樣的氣度和修為,他夏家一定會奉為座上賓。可偏偏李景天是李家遺孤,是江城人人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想到妹妹可能會因這男人陷入險境,夏明遠眼底的欣賞漸漸消散,帶著些可惜,甚至敵對!
“既然你直言不諱,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夏明遠清了清嗓子。
“直說吧,我不同意。”
???
李景天一愣,眼中多了幾分不耐:“今後如何還尚未可知,我今天只是來看看。若沒什麼問題,自然皆大歡喜。如果有一丁點差錯,那我必要帶走!”
今後?看看?還帶走?
這小子把晚檸當什麼?隨便一個物件嗎?
夏明遠勃然大怒,將手中的軟鞭一甩!
“李景天,你太狂妄了!今天我要是不教訓教訓你,你就不知道我夏家的厲害!”
軟鞭如靈蛇般,直取李景天咽喉!
李景天動都沒動,滿臉無奈。
老天奶作證,他真的不是來打架的。
“夏明遠,你超雄吧!我說了只是看看,你用得著拼命嗎?”
夏明遠聞聽此言,更加氣憤難當!
“看你大爺!老子抽死你!”
軟鞭凌空破開空氣,甩得獵獵作響,一鞭抽出,還未近身,只覺無形氣勁驟然迸發,夏明遠手腕一麻——
軟鞭落地,他踉蹌著後退了三四步,嘴角溢位鮮血。
好強的真氣!
不是說李景天的根骨已經廢了嗎?怎麼還會……
夏明遠不由想到最近江城的大事:聽說李景天單挑陳家和王家的武道供奉,還憑一己之力讓張家家破人亡。他一直以為是訊息誇張,正常人誰會有這麼強的力量?
一定是李景天背後的團隊的一起幹的。
可是看今天這架勢……夏明遠甚至能感覺到,剛才那一招,李景天壓根沒有用真氣,甚至沒有用內力!
他只是借力打力,順著自己的力道,輕輕推了一把。
李景天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繼續雙手插兜。
“我都說了,只是看看,好好說話不聽,非要動手打人。打又打不過,打不過你又生氣。就你這武者一期的境界,要不還是廢了,重新修煉吧。”
!!!
夏明遠氣得青筋暴起!
欺人太甚!
他怒喝一聲,為數不多的真氣暴漲,但還沒有凝聚,就徹底消散了。夏明遠顧不得許多,他只想立刻錘死眼前這個自大的傢伙!
眼看著夏明遠揮拳直衝過來,李景天隨意側身,袖袍輕拂——
唰——
夏明遠如斷線風箏般,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階上!
昂貴的西裝沾滿塵土。
“哥——”夏晚檸依舊穿著那身水墨旗袍,踩著高跟鞋慌亂跑來。
“別打了!你誤會了!李景天他……他是來看馮大師留下的玉佛!”
玉佛?
夏明遠愣住,原本暴衝上頭的怒氣,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
他雙眼迷茫地看了看李景天,又不相信地看向自家妹妹。
“不是看你?看玉佛做什麼?”
夏晚檸快速將玉佛可能是邪物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景天他是擔心我們家會被邪物影響,才來幫忙看看的。”
夏明遠腦子一懵!
他……弄錯了?
李景天算是聽明白了。
“不是……你以為你妹妹是天仙啊!狗路過都得看兩眼?”
唰——夏家兄妹兩道不善的目光齊齊射出,李景天尷尬地咳了兩聲,也發覺這話不大妥當。
“夏明遠,我對你們夏家的人沒興趣。有時間管妹妹的閒事,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夏家要資源有資源,要功德有功德,何至於接連幾代的根骨都有問題?即便供奉了武道尊者,要麼修為不超過結丹期,要麼元嬰期被廢……你們就不覺得奇怪?”
夏明遠掙扎著起身,想問個清楚,但再想到李家的事情,終究還是心有餘悸。
“晚檸也好,玉佛也好,都不牢你操心。夏家不歡迎你,請便!”
李景天聳了聳肩膀。
“ok,告辭。”
夏明遠卻是蒙了!
就這麼……走了?
卻見李景天剛走兩步,又回過頭:“哦,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