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嘛?這樣根本就不會快樂。”吳所謂胡亂的將臉上東西擦去,從懷中掏出一本筆記本,神色嚴肅的翻到某一頁在上面寫寫劃劃。像是完成了什麼大事,吳所謂神聖的將本子放回口袋,一臉平靜甚至冷酷的走了。
“這……吳隊平常都是這樣嗎?”
要說吳所謂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站在一旁的小隊長等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誰家好人舉著刀去問別人有事沒事的?再不濟,能不能先把臉上被濺到的血先擦乾淨了再去問啊!怎麼有人滿臉是血握著血都沒擦的刀去問平民百姓的!
小隊長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龐,語氣乾澀的說道:“誰知道呢?上面的事你別多問,問了咱也不知道。”
“哦~”科員應了一聲,抬腳給趴在地上的兩人各踹一下。隨即彎下腰揪著他們的衣領說道:“那我帶著這兩個先回去了昂。”
“去吧去吧,關三號房。”小隊長擺擺手,顯然並不在意這些事情。
“誒!你說……”科員忽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看向小隊長。
“你能不能不一驚一乍的!”小隊長上來就是一掌:“說什麼說,我是不是對你們太好了?現在擱這沒大沒小的!”
“不是啊,我是在想一件事。吳隊既然都已經那麼反常了,他要是來審訊,我們該怎麼辦?”
小隊長當下直接石化在原地,良久他才幹巴巴的說道:“不會吧,你小子別烏鴉嘴啊!要是他來審問,別說能得到什麼訊息了,這些人都要精神失常了吧?”
“聽起來好有意思。”
“有意思個鬼!”小隊長直接給科員一個鑿慄:“要是吳隊真的去了,就是你負責接待!”
“不好吧!”科員隨意將人甩到地上,捂住自己的後腦勺說道:“我是外勤,跟審訊部沒關係的啊!”
“滾滾滾,看見你就心煩。如果吳隊真的去了,叫你小女友通知你一下,我去接待。”
“好咧,隊長你最好了。”
得到小隊長的保證,科員屁顛屁顛的往外出跑。
“人!”小隊長無奈的喊道。
“哦哦哦!”科員這才想起來,連忙跑過來又給兩人一人一腳,這才美滋滋的拖著兩個人往審訊部趕去。
路上,一位戴著眼鏡的女科員想要上前幫忙。看樣子,就是小隊長口中的小女友。見兩人在那拉拉扯扯,小隊長抽了口煙笑罵道:“臭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那邊的,動作快一點!沒吃飯嗎?”將菸頭扔在地上,小隊長狠狠的踩了幾腳。
另一邊,吳所謂撓著腦袋走進非科處。看一眼前臺,熟悉的人還是沒有回來。想了想,吳所謂抬腳往前臺走去,這可把前臺的小妹給激動壞了。誰不知道,吳所謂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平常對她們這裡都是無視的,任務都是直接跟老黃對接,難不成……他看上我們這裡哪一個了嗎?
三位小妹眼睛都快發光,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吳所謂,其中一個甚至感覺呼吸都不通暢了。
“那個……”吳所謂手指輕輕敲在櫃檯上,原地愣了一會,吳所謂緩緩開口說道:“黃齊天在麼?嗯,就是老黃。”
“我願意!”意識到吳所謂說的不是這個,其中一個小妹略顯尷尬卻很聰明的接下去:“我願意帶你去找老黃。”
“那倒不用。”吳所謂搖搖頭,轉身離開。
“哈哈哈哈!我願意!”
“哈哈哈哈!”
吳所謂一走,前臺就笑開了。他倒也沒有理會,只是平靜的走進電梯。只是他忽略了前臺這一特殊性,更小瞧了女人八卦的能力!
從她們三人的對話中我們就可以得知……
“剛剛吳隊看我的時候眼睛像水一般,好溫柔啊~”小妹乙開口,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溫柔鄉。
小妹甲立馬反駁道:“哈,你在開什麼玩笑?你剛剛怕是連呼吸都忘了吧?怎麼有臉說這事的。吳隊明明是看上我了,剛剛都對我笑了!”
“亂說!你們有跟吳隊交流嗎?明明是我!”小妹丙揮手說道,大有一副已經把吳所謂收入囊中的氣勢:“要不然,老黃那一天都躲在辦公室的事,吳隊用得著來問我嗎?明明就是來找話題跟我說,只是沒找好話題!”
“咦~我願意~”小妹乙打趣道,模仿的十分有十一分相似,說完,還乾嘔了幾下。
“就是就是,人家明明來問老黃在不在,你還一副……”
路過的科員驚奇的聽著三人在前臺聊天,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去相信誰,紛紛豎起耳朵並挑選一個合自己胃口的,腳步匆匆坐電梯而下去找自己的同事。
以至於,吳所謂在跟老黃聊完之後。就看見秘書神秘兮兮的趴在老黃耳邊低聲細語,隨後老黃就用一副我都懂的眼神看著吳所謂,還用我是過來人的姿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是老黃剛剛表現的還算好,吳所謂真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動刀。無視辦公室裡兩人吃瓜的表情,順著樓梯而上。可不知道為什麼,每個樓梯口都趴著一堆人,目光灼灼,彷彿要把自己看穿!導致吳所謂就算想無視都沒辦法,最後忍無可忍雪夜揮出直接將一道防火門劈開,卻還是不能阻止他們看自己。
吳所謂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那本筆記本,翻到其中某頁,也不用筆直接用雪夜在上面重重畫了一個叉!
“看!正主來了!”有好事者大叫一聲。
吳所謂抬頭,如臨大敵!
無他,就是前臺那三個小妹以一種自以為風姿萬千的站在前臺,拋媚眼的速度甚至讓吳所謂認為她是抽筋了!
實在是沒眼看,吳所謂扶額想要快速離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非科處的大門都被關上了!
“老……黃……”吳所謂咬緊牙關,腰間的雪夜緩緩出鞘。
“都幹什麼呢!誰讓你們把大門關了的!這讓別人看見以為我們這裡發生什麼了呢!還不把大門開啟!有你們這樣看笑……做事的嗎?”看著吳所謂吃人的眼神,老黃帶著歉意走到他身邊說道:“見笑了哈,都是手底下的人鬧出來的,你先去忙吧,我幫你教訓他們。”
老黃伸手死死按在吳所謂的手臂上,眼神不斷示意讓吳所謂先走,見後者不理會,老黃眼神帶著哀求手上不斷加力,就是不讓吳所謂把雪夜拔出來。
“呼~”老黃長長撥出一口氣,見終於肯離去的吳所謂,老黃後怕的說道:“真是的,這樣一座殺神,你們怎麼會喜歡啊?還不如喜歡我老黃呢!我多好!工資高人也和善,長得也比他帥啊。”
面對老黃的疑問,沒有一個人回答。好在老黃也不在意,自娛自樂的往電梯走,只是剛走兩步,老黃感覺脖頸一涼,就看見吳所謂神色冷漠的站在自己身旁。
“下次……我來這裡還是這樣,我不介意幫你再換一批人!”說完,吳所謂還用刀背幫老黃梳理一下他僅剩的幾根毛,這才施施然而去。
“都……在看戲呢!”老黃吼到,也不管這是在大廳直接掏出手機打給秘書:“所有人開會!內勤外勤都開!手上沒事的全給我叫來!”
有先見之明的秘書看著十米遠的手機不斷震動,嘆口氣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我的好處長。”
搖搖頭,拿起電話他就變回先前那個低眉順眼的秘書:“誒,好,我立馬就通知所有人。嗯……你的茶已經泡好了,對……”
而此時,吳所謂已經來到非科處設立在彭城的審訊部,也是監獄。與人們認知的監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這比總部更像總部。這座摩天大樓高聳入雲,巍峨的鏡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要不是從中隱隱約約傳來的哀嚎以及瀰漫在空中的血氣,說是哪個集團的總部都有人信。
抬頭判斷一下高度,吳所謂走進大廳。
短暫的沉默之後,大廳所有人轟然炸開!卻又是想到什麼,全部人僵硬的站在原地,即使快要摔倒的人也用手支撐著自己,生怕自己發出什麼聲響。
“請問……三號房在哪?”無視大廳的眾生百相,吳所謂有禮貌的問道。
前臺小妹可不是總部那些人,在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恢復冷靜的說道:“三樓,左拐您右手邊第四間。”
“謝謝。”吳所謂轉身就走,似乎想到什麼,他扭頭說道:“你那個玻璃,擋不住我。”
電梯門合上,伴隨著啪的一聲,是那個用手撐著自己的人沒能繼續撐自己的身體。而這一聲響也像是某個開關,被定住的人也恢復行動。叫罵聲,審問聲,拳打腳踢的聲音再次響徹大廳。
“哇!”那個小妹直接哭出來,嘴裡斷斷續續說道:“是魔鬼吧?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看著眼前潔淨透明的玻璃,小妹第一次覺得這玩意一點都不好!
“那個……吳隊,這裡電梯慢,不用!”
將雪夜插下的吳所謂回頭,帶著不解的看向那人。
“沒……沒事,我是說,這裡電梯慢,你別急。”
“哦。”吳所謂點點頭,像是想到什麼他轉頭真誠的說了句:“謝謝。”
“叮~”
吳所謂抬頭,發現已經到三樓了。他走出電梯,嘴裡說道:“也不慢啊。”
電梯門關上,之前開口那人失魂落魄的滑落在地,身邊的人對他豎起大拇指,卻也沒有扶他的意思。
“咚咚~”
回頭數了一下,吳所謂低頭小聲的說道:“三樓,左拐,右手邊,第四間,沒錯。”
說著,舉起手再次敲下。敲門聲卻沒有響起,倒是有一聲痛嗚。回憶著剛才的觸感,吳所謂回過神,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門內,一個罪犯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旁邊是一個嘴巴張大的像是能吞下一個雞蛋,還有一個蹲在地上捂住自己鼻子的人。
“吳……吳隊!”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連忙起身,越過地上的同事來到吳所謂面前:“您怎麼有空來這裡。”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顯然早已知道吳所謂會來這裡,看著那人不斷對自己使眼色,吳所謂按耐住心中的疑問,走進房間順手把門關上。
“是他嗎?”
“呃……”程順正準備開口說話,沒想到被拷在一邊的罪犯先嘲笑起來。
“喲喲喲,這是哪找來的小孩,你怎麼知道我有龍陽之好,只是這小孩也太瘦小了。”
沒錯,雖然已經從樂園出來好幾年了。可是在樂園的時候吳所謂吃不飽,穿不暖的,導致他錯過了最佳發育期。所以在外人看來,他現在不過十六七歲的小孩。可要是真的這麼認為,那他可就慘了!
看著依舊在那裡叫囂的罪犯,原本想說不是的程順默默閉上嘴巴,順便眼睛帶著憐憫的望著罪犯,彷彿已經給他判下死刑!
“喂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你是在看什麼,看死人嗎?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想殺我!”
伸手把自己的小徒弟拉回身邊,程順對著監控打了一個手勢。
“喂!關監控幹什麼,我要是死在這裡,你們脫不了干係!我要告你們啊,告你們!”
“師……”
“噓!好好看著。”說完,程順就閉口不言。
“你到底想幹什麼,不是,不要——”
開啟房門,帶著吳所謂走出來,看著一臉笑意在記錄的徒弟,程順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住啊,搞錯人了,那什麼,你看你還有空嗎?”
“有。”
“那行,喂,記錄好了來五號房。”程順敲了敲房門,帶著吳所謂離開了。
“那是……魔鬼麼……”坐在牢椅上的罪犯不停抽搐,眼神呆滯,嘴裡不停的唸叨著什麼。
“嘿,魔鬼哪有他可怕。”說著這話的徒弟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連忙將東西整理好遞給在一旁的師兄,打個招呼就往五號房趕。
“你來的正好。”
房間內,只有兩人。
程順,以及一個老熟人——胡云。吳所謂不知道去了哪裡,反正沒看見。
沒有多餘的話語,徒弟尹正熟練的將東西鋪在桌面,從包中取出一支筆準備記錄。見吳所謂點頭,程順啪的一聲將燈照在胡云臉上,神色兇狠的說道:“知道我們來是幹什麼吧?你還不快快招來?”
“阿sir,你在說什麼啊,我不懂。”胡云抬手擋在眼前,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胡云!你已經拖了半個月了,再拖下去一點意思都沒有,現在說了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呵~從接到任務開始,我就沒想活著了。”胡云滿不在乎的說道,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要不,警官你跟我們幹吧?你看你在這裡混的又不好,他們也不重視你,把這麼個爛活給你,也就你這樣的人會樂此不疲的做這事了。”
“你看看你徒弟,是你徒弟吧?好好一個孩子,怎麼就快餓脫相了呢!”
“胡云!”
“好啦!你就別狐假虎威了,你這樣一點意思都沒有。說真的,考慮一下我剛剛說的事,我來這裡半個月了,除了第一天還有人願意來我這,到現在除了你還有誰願意來。你哪怕不考慮自己,也考慮一下你身邊的孩子吧。”
“師傅,我來。”見程順又要發火,尹正將茶杯遞給程順說道:“胡云,手部覺醒者,三覺。3024年1月28日被捕,縱火,包庇別人運用炸藥,挑釁非科處。這是你被捕的罪名,你認嗎?”
“認。然後呢,想判我什麼?”
“縱火涉及破壞公眾設施以及危害公眾生命安全,挑釁非科處視新法於無物,動用國家一級戰略物資火藥,這你認嗎?”
“認,然後。”
“根據上述情形,我們可以判你死刑。”
“然後。”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還不把你送去死刑嗎?”這次沒等胡云說話,尹正繼續開口說道:“你雖然是一個壞人,但終究不是太壞。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因為使用火藥已經被送去樂園。樂園是什麼地方,你應該知道,那裡生不如死!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留你到現在,就是想要你醒悟,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們,這樣我們還可能會給你一個痛快。”
“呵~說到底還是要死嗎?這條件太差了,我不接受。”胡云恥笑一聲,隨即都不去看臉色漲紅的尹正,眼神陰鶩的看向程順說道:“你徒弟不行啊,這點誘惑,怎麼可能打動我,我們還是來談談你加入我們這件事怎麼樣。”
“這怎麼是誘惑了!”尹正一拍桌子,怒罵道:“根據新法……”
“好了好了,別說你的新法了!我要是怕新法,我還會幹這事!程順,你這小徒弟不行啊!”
“他行不行,還輪不到你說。”平靜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平靜的胡云第一次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