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即落。
王承恩和李若璉二人呆若木雞。
尤其是前者,從崇禎還是信王時就跟著他,很明顯能感受到他今日的變化。
大半夜的把眾大臣叫到乾清宮,這會還集合錦衣衛,甚至還調來了一直隱藏連王承恩都未發現的錦衣衛千戶所。
而且還是要聊周奎貪汙的事。
皇爺不會是要把眾多內閣大臣砍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不用闖逆來攻城,大明朝直接就崩潰了。
自家皇爺也會遺臭萬年!
王承恩越想越心驚,趕忙跪在地上連連叩首,“皇爺三思啊!正值國家危難之際,不可如此莽撞行事啊!”
李若璉倒是沒想那麼多,剛拿到錦衣衛指揮使職位的他還處於內心狂喜之中。
胡騰一聲跪下,“皇爺就是錦衣衛的天,皇爺要殺誰,錦衣衛便殺誰!”
“李若璉你……你罔負天恩!”王承恩差點沒噴出老血。
朱由檢這才反應過來,這倆貨是以為自己要對重臣下手。
“朕沒想對朝堂諸公出手,只是要和他們聊聊而已,王伴伴不要多慮,去做便可。”
王承恩雖然不太信只是聊聊這種話,但自家皇爺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照著去辦。
這次去的地方,最少都是六部尚書家,必須得他親自上門才行。
眼看離亥時只剩兩個多時辰,王承恩叫上幾名小太監,急匆匆的跑出皇城。
在等待錦衣衛集合的功夫,朱由檢也趕忙補上一覺。
……
申時過半。
大概前世下午四點鐘左右。
京城內的錦衣衛終於集結完畢。
被李若璉叫醒的朱由檢怎麼也沒想到,京城內的錦衣衛竟然還有五千之多!
加上系統給的一千錦衣衛。
熙熙攘攘的六千多人將內校場集滿。
如系統錦衣衛一般,同樣裝備嚴正、體態均衡的只佔少數,約摸不足一千人。
其餘人有的穿著布衣、有的農夫打扮,甚至還有身穿家奴服飾!
帶刀的都不到兩千人。
要知道明朝是不限制刀劍的!
這些人好似來參加大型聚會一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著近況,說著八卦。
內校場彷彿變成了大型集市。
這特麼還是錦衣衛嗎?!?察覺出朱由檢不悅,李若璉適時解釋,“皇爺容稟。”
“自天啟年間東廠勢大,北鎮撫司的撥款便一再縮減,至崇禎十四年天下大旱、松錦大戰失利,撥給北鎮撫司的銀子,只能供養一個千戶所。”
“其餘人等,只能另謀出路……”
“不過駱養性駱大人手裡,應該還有個自己養的千戶所,只不過現在沒來而已。”
朱由檢點點頭,明面上看去,確實只有千人能稱之為錦衣衛。
而錦衣衛發展成這樣,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很符合他對明末的刻板印象。
一切都是窮惹的禍啊!
雖然有五千多人,但能用的不足一半,千戶以上的官員一個沒來。
這已經是對皇權最大的蔑視。
重新調出錦衣衛的頁面,忽略掉那幾條觸目驚心的負面詞條。
朱由檢直接將新抽到的紫色詞條【天子親軍】加持到錦衣衛上。
如勇衛營一般,在場錦衣衛渾身一顫。像是才看到皇帝一般,齊刷刷下跪。
凌亂不齊的高呼,“叩見皇爺!”
這次的紫色詞條只加持忠誠和貪腐。
所以像那些已經退化成農民和家僕的錦衣衛,此刻還是畏畏縮縮的模樣。
不過其中大概還有兩千多能勉強合格的。
足以支撐朱由檢接下來的計劃。
叫來李若璉,指著臺下眾人吩咐道,“朕只給你半個時辰,酉時之前將錦衣衛裁汰掉一半老弱,只有兩千五百精銳,朕再給你許峰手下的五百人,總計三千錦衣衛由你帶領。”
“怎麼做朕不管,朕要子時前看到京城內國公勳貴和六部大臣的家底!”
李若璉再次跪地,重重叩首,“小的遵旨!子時前要麼眾國公大臣的賬冊放在皇爺面前,要麼小的腦袋放在皇爺面前!”
朱由檢點點頭,讓許峰留給李若璉五百人後,便帶剩下的錦衣衛和三千營騎兵直奔兵部而去。
他也很想歇歇,但崇禎給他留的爛攤子實在太大了!
勇衛營目前戰鬥力很強,裝備卻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種精銳之師,裝備不求和系統給的三千營騎兵一般精良,最少也得甲冑俱全。
而根據記憶來看,京城內最大的武庫在兵部武庫司。
每朝每代的京營和邊軍裝備都由武庫司分發。
就算兵部貪汙再嚴重,在那麼大的體量面前,幾千人的裝備應該也還能湊夠。
……
酉時的京師上空籠上一層薄霧。
空氣中瀰漫著股鐵鏽味。
當兵部員外郎範永康在錦衣衛的監督下,尋找武庫司鑰匙時,內心是慌到極點的。
從當今皇帝登基到現在十七年,也沒說來過武庫司啊!怎麼就讓自己攤上了?!
那地方上次進人還是一年前,成國公往裡面押送了一批軍械,又拉出了一批因“保養不當”需要“報廢”的兵甲。
一年過去,不定爛成什麼樣呢。
要是讓皇帝看到,可是要掉腦袋的!範永康越想越驚恐,他們兵部尚書趕來還要一些時間,必須拖一會。
就算問責,也不能問道自己一個守武庫的員外郎身上!
找鑰匙的動作微微停滯,範永康不著痕跡的從袖口掏出一錠二十兩銀錠。
笑眯眯的塞到身後錦衣衛懷中。
“這位總旗大人,武庫鑰匙不知被那個不長眼的放起來了,找到還得一會,不如先帶著弟兄們去翠香樓吃杯水酒歇息片刻。”
按照正常來說,這一錠銀子下去,錦衣衛就該笑著配合兵部辦事。
然而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卻超出了範永康的理解。
那錦衣衛百戶笑著接過銀錠,沒有搭理範永康,而是衝著外面大喊一聲。
“兵部武庫司員外郎範大人賞二十兩銀子!”
範永康懵了。
你不偷偷藏起來就算了,怎麼還跟皇帝彙報呢!?
錦衣衛什麼時候有這般清廉啦!?
總旗沒有為範永康解釋,將銀子遞給一名小旗,讓他去上交給皇帝。
而後笑眯眯的看著範永康說道。
“範大柄快些找吧,若找不出來,可別怪小的們下手重了。”
聽著陰惻惻的話語,範永康一個激靈。
怎麼昨天見了他還卑躬屈膝的錦衣衛,今天就跟變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