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捂著上腹部,伸手去夠桌緣時,身側突然有陰影落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腕,身體慣性前傾,鼻尖就這麼觸碰到對方胸口前的衣服。
“你怎麼會在這個副本?”
封偃眉心微擰,意外的表情不像演的。
“不是你乾的?”溫黎仰起腦袋,胃部隱隱作痛,讓她上半身有些虛浮。
她喝了口自來水才過來的,那水陰寒刺骨,對人類自然有影響。
不然,裝病來這裡容易觸犯規則,被這小子逮到。
“你懷疑是我把你弄進來?”
封偃穿著身乾淨的白大褂,站在窗邊,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溫黎。
“我家裡有領地許可權,正常說,進入這個副本的優先順序別不高。”
除非就是衝著她來的。
“不是我。”封偃淡淡道。
“我現在知道了。”溫黎深吸一口氣,“等等,既然你真不知道我在這個副本,那你就是為了別的東西,來的副本了?”
她不是不知道,封偃跟自己的聯絡可能不止是,她做了一個紙紮人那麼簡單。
所以她才想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聽到溫黎這話,封偃側過頭,嘴角微微彎了彎,
“是啊,不過,現在正好,你也在這裡。”
他說這話的時候,醫務室外,黑暗在流動蔓延。
那雙漂亮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細碎的金色,再次抬起眼眸時,已恢復如常。
“醫務室裡有沒有人類吃的藥?”溫黎問道。
封偃沉默片刻,“我找找。”
溫黎:
詭異降臨後,人類世界很多物資都被汙染了,食物,藥物不能再吃,要不就是超市這些物資點變成了副本。
監獄裡設定醫務室,總歸有用的?
“你是假醫生吧!這裡沒別的醫生了?”
封偃翻找一頓,把兩粒胃藥放在溫黎手裡,笑容幽涼,“它們太煩了。”
所以讓它們滾回宿舍,別出來礙事。
這個副本不讓殺同事
“藥沒有被汙染,看你信不信。”
封偃垂眸看著溫黎,本以為她不敢吃,沒想到話音剛落,溫黎已經從飲水機倒了杯水,就著吞下去。
“為什麼不信,給我下毒多麻煩。”
溫黎看向牆上貼的醫務室規則。
【一,監獄醫務室24小時值班,治療需要支付用費。
二、請不要質疑醫生和護士的治療方式,他們不會傷害真正的病人。
三、醫務室亮著白色的燈,醫生和護士穿著白色的制服,如果發現燈光和他們的衣服變成紅色,儘快離開醫務室。】
真正的病人。
幸虧她預判了一手。
“你現在才看規則會不會晚了?”
封偃坐在她對面,一雙長腿微搭,笑得慵懶蠱惑。
“你的衣服會突然變色?”
溫黎警惕地往他身上掃視幾圈,又看了看角落裡能把人紮成篩子的注射器,趕緊掏卡刷治療費,不留任何觸犯規則的機會。
“我也可以變。”封偃收起笑容,看著她虛浮的樣子,“我就說人類的身體脆弱不堪。”
他纖長的眼睫眨了眨,定望向溫黎,“所以你早知道我在這裡。”
要來見他,又防著他。
“知道。”溫黎向後仰了仰,也沒有隱瞞,“我就是來找線索的。”
來確認,她在這個副本是不是他的手筆。
太巧了不是,監獄裡正好詭異世界的紙紮製作方法,這對她來說是多大的誘惑。
“這個副本里,好像有對你很重要的人。”封偃突然說了句。
溫黎臉色微變,“你怎麼知道?”
她來醫務室之前,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副本里。
“抓個低等詭異,看看它的記憶不就知道了。”封偃理所當然地回答。
在這裡見到她,還挺意外,他當然想看看她經歷了什麼。
“如果我讓你的朋友離開,做為條件,怎麼樣?”
封偃傾身向前向她靠近了幾分,眼神專注,聲音卻是冷的,壓迫感和侵略感迎面而來。
溫黎毫不猶豫搖頭,“不行!”
“我看起來有這麼捨己為人?是,夏夏是我的朋友。
我會竭盡全力帶她離開副本,但不會把自己的命拿出去換,這有道理嗎?除非,我確定自己走不了,才會放棄自己讓她走。”
聞言,封偃眼中劃過一抹詫異,嘴角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冷意。
是嗎?
可他看見的不是這樣。
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是作為贏家放棄,選擇了詭異那邊,利用他成為S級詭異,不僅如此,還背棄了他。
他倒不在意,她從來沒有真心供奉他,就是覺得應該問一句,為什麼。
究竟是什麼東西,值得她這樣做。
可她現在說自己沒有那麼捨己為人。
他也沒有看見完整的前因後果,只是一個模糊的畫面,問了也找不到答案。
“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溫黎視線從封偃潔白的衣領向上,掠過凸起的喉結,精緻的下頜線條,與他目光相觸,
“我在副本里落在你手上,我也認輸,別把我朋友牽扯進來,夏夏膽子小,這個副本里不是有你要的東西?說不定我們還能合作。”
“是嗎?”封偃抬了抬眸,“你是想知道我是為什麼東西來的吧?”
直接被點明目的,溫黎清了清嗓子,別開視線,沒否認。
空氣沉默了幾秒,清冷的聲音和海風一起落下,
“我對別的人類沒有興趣,也不會費力氣做什麼。”
他想動手太簡單了,詭異世界從來沒有底線和道德。
他在意的不是這些沒意義的東西。
為什麼要對人類承諾,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你在這裡休息不害怕了?”封偃瞥了她一眼。
“我現在是病人!”
溫黎往後一趟,放心得很的樣子。
醫生不會傷害真正的病人。
等症狀好點了,她當著封偃的面,拿出手機咔咔兩下把牆上規則,還有窗外地形拍下來。
蹲大牢不能用手機協助,太痛苦了。
溫黎站在窗邊拍得起勁,身後微涼的氣息靠近,“要記地形,直接說,何必這麼麻煩。”
話落,一張泛黃的圖紙遞了過來。
溫黎視線頓了兩秒,臉上浮現幾分不解,還是實誠地接過圖紙。
“你給我線索?”
她怎麼覺得有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