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停下腳步。
發現一個適合她的工作,賭場看場子。
晚上12點到早上6點,有整整60塊!
時薪10塊錢啊!在貧民窟絕對的高薪,就是下面提醒了,傷殘自負,不賠錢,慎重考慮。
貧民窟一般是滋生黑灰產業的混亂之地,規則說這裡晚上很危險。
晚上的賭場,那不是一般的危險。
果然,輕鬆賺錢的還得是做打手這種活。
溫黎記下賭場的位置,繼續往樓上走。
雖說找到了更有價效比的工作,但還是得找工廠,那裡說不定有線索。
溫黎觀察著路過的每個人,擁擠的建築,尋找著最後可能置辦工廠的地方。
皮鞋廠不需要多大的場地,幾間民居打通都能幹,按這裡的情況,可能皮鞋廠也同時兼顧零售。
照這個思路去找合適的地方機會更大。
上午11點50分,溫黎還沒放棄,停下來喘口氣的功夫,不經意間就撇到了一張大號放在地上的廣告牌。
安平街區7號皮鞋廠招聘倉庫工人1名,要求:獨自完成所有搬運工作,手腳多的優先。
工作時間7到11點,包兩頓飯,日薪50冥幣。
好多人在往那裡走報名,跟著他們走進一個樓梯口,往上一層就是了。
溫黎擠進來的時候是中午12點20分,來競爭這份工作的人實在太多,好不容易才進來。
跟她猜的一樣,就是用民居改的工廠,一共兩層樓,上面是倉庫和老闆辦公室,下面是工人做事的地方,男女都有。
看見她來,一個工頭模樣的‘人’開口就是斥責,“你還真是會卡時間,一點不早來。”
溫黎真沒想到,都是詭異了還有工賊。
早來也不給她錢,憑什麼早來?
“路上耽誤了點時間。”她淡淡地說,撇了一眼裝工廠午餐的鐵桶。
清湯裡煮了些糊糊狀的東西,好像是面,剩下的一點底也被刮乾淨了。
“你來的太晚,早上又沒幹活,所以沒你的份。”旁邊工友說。
“哦。”溫黎應了聲。
這裡是她工作的地方沒錯,可看這些同事跟她關係不怎麼樣,估計也很難問出她家在哪。
“行了行了,準備上工!”
工頭拍了拍手,開口就是pua。
“都認真點,看外面來應聘的多少人,你們要感謝工廠,給了你們一份工作,讓你們能在安平街區生存下去!沒有住戶身份,在這裡的下場,你們都知道。”
溫黎向外看了眼,來應聘的都沒有達到多手腳的優先條件,可見來的都是生活艱難的低等級詭異。
他們這條件,根本招不來想要的員工,還感謝呢。
做人時有牛馬打工人,做詭異都有牛馬詭異。
“你們該珍惜這份工作,不要一點小事就請假!你還杵在那幹什麼,還不去工位上!”
工頭對著溫黎呵斥,看她還不動,語氣突然變得陰森,
“怎麼了?你不會不記得工位在哪了吧?”
這時候,廠房裡的三十多名工人一齊抬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溫黎。
她敢問工位在哪,這些工友就不會放過她。
溫黎環視一圈,每個工位都差不多,光線昏暗得好像世界只剩下黑灰兩種顏色。
她不知道在哪,但她不承認。
“說啊!你是不是不記得工位在哪了?!”工頭再次逼近。
溫黎沒說話,視線掠過這些工友陰寒的表情,最終落在第三排,靠窗的工位上的袖套,
“沒有啊,我不就是走得慢了點,想借口扣錢就直說。”
溫黎說著走過去,坐下,熟練地把袖套往自己手臂上套。
這對袖套用的舊布料跟她背的布包是同一種,別的工人手上戴得袖套都不是一個樣式,所以這是大家帶來的東西。
工頭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她。
工廠做皮鞋的材料跟監獄裡的是同一種,溫黎可是跟監獄裡的老師傅學過的,對她來說不難。
桌上也貼著標準步驟,就是費手。
溫黎邊幹活邊觀察工廠裡的情況,也不知道工頭是不是發現了,從巡視到驗收檢查,一直盯著她挑刺,要求返工。
她也是忍麻了。
全靠不停地在心裡對自己說,忍住,這工賊是故意的,還要找家的線索,現在掀翻了工位不合適。
來了黑工廠才知道,監獄工廠有多輕鬆。
皮鞋廠每天的工作任務量不少,真就得做到晚上11點左右才能完成。
中途休息一會,工頭就要來說,溫黎手都幹疼了。
沒錯,是真的疼,哪怕她現在是半個詭異。
周圍工友也一樣會感覺辛苦,是副本規則的問題。
日復一日,被困在貧民窟,重複幹著勞苦且消磨意志的工作,只能得到居住權和一點點冥幣,永遠也看不見出路,這很痛苦了。
而不久前,新招進來的倉庫工人,為了競爭主動把薪酬降到45冥幣。
溫黎收工準備下班的,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剛才那會她有意放慢動作,就是想多觀察下。
工友陸續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工廠,他們個個神情麻木,即使交談時,也看不見什麼情緒。
走出壓抑的單元口,他們各自選擇不同的方向回家,溫黎注意到,走西面的工友比較多。
來的時候她去那邊看過,就是夾縫裡擠出來一條小巷,在貧民窟裡也是很破舊的存在。
在一棟筒子樓裡,那些過道空間被利用到極致,以木板和鐵皮搭的簡易屋子為主,最狹窄的地方,一人經過都需要側著身子。
有些房子裡甚至還有不能及時排出的積水,得穿塑膠拖鞋才能在裡面穿梭。
當時溫黎走到那裡就退出去了,她看見有些住戶腳上潰爛,長出了一層黑色的,類似苔蘚的東西。
那些是被安平街區的汙染影響所造成的後果。
說活人,就是詭異在這種地方都遭不住。
不會死,不代表不會痛苦。
聯絡之前看過的租房小廣告裡寫的房租,溫黎覺得她的家應該不在這裡。
還好還好,不是最糟糕的情況。
就說,溫大強幹兩份工作,也不會住到這種地方。
長期泡在髒汙不堪,被汙染源間接影響的地方,最終會和這個地方融為一體,再也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