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搞不好會變成新副本,也就徹底脫離控制。
到那時再收回合約,估計也沒用了。
溫黎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她拽著封偃的手腕,加快腳步,催促道,“快走,快走......”
封偃就這麼認命地跟著她向前小跑了兩步。
那些紙紮人被封印了,沒能看見她來到紙紮一條街,以自身為鎖,限制這些東西時的樣子。
倒是看見了落魄逃離的樣子。
卡著最後一分鐘,溫黎離開紙紮一條街,旁邊還拖了個嚶嚶哭泣的紙紮人。
半路遇上的,它說自己看不見想畫臉,幫它畫上眼睛有答謝。
溫黎二話不說帶上它,先出來再畫。
她呼吸剛平穩,抬頭看見不遠處大驚失色的玩家。
“臥槽!臥槽!!!紙紮街裡面的女詭追出來了,她還帶著大巴上那玩意,快跑快跑!”
玩家是從白晃晃的一群,沒有臉的紙紮人中間跑出去的,深知這些東西的可怕。
一張張,只有臉皮,沒有任何五官的臉,拉長了湊到跟前,臉皮下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它們瘋狂地想要從人類身上獲取五官。
要不是周鵬點了貢香,犧牲一個隊友帶他們出來,他們今天恐怕要栽了。
這個女詭都有五官,肯定是從活人臉上扣下來的!
“她是不是要帶著夥伴,來扣我們的眼睛?!”
他這一喊,身邊的隊友,趕來廣場集合的柴牧風等人,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柴牧風,他對大巴車上那玩意可是印象深刻,現在看居然又找來了,趕忙招呼眾人快點換地方。
一陣混亂後,玩家朝海岸方向四散而逃。
小廣場瞬間冷清下來。
旁邊瘦弱的無臉紙紮人,抓著極短的炭條,不知道該不該遞給溫黎,“真的嗎?要幫我挖個眼睛。”
溫黎:......
“你想得美!”
溫黎從它手裡拿過炭條,看了看又還給它,這麼短的炭筆,拿都拿不住,
“這個東西不好用,我有毛筆。”
“不行的。”瘦弱紙紮人手忙腳亂地解釋,“只有這個能畫。”
“我說行就行。”
溫黎在紙紮街入口找了個臺階,像街頭藝人般掏出筆墨,以及剛剛在二樓找到的製作紙紮的顏料,撈起袖子幹活。
順手給它自己摸瞎畫的抽象線條擦掉了。
她有強迫症,見不得這麼醜的紙紮人。
“你喜歡什麼樣的?”溫黎看向封偃的臉,心想這樣就很好看。
封偃嘴角揚起詭異的微笑,“你試試呢?”
他還沒死,就在這裡畫複製品是吧?
還是給一個只會哭的廢物畫上他的臉?
溫黎乾咳一聲,打消念頭,正經起來,抬起手開始給紙紮人畫臉。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場景竟然有些和諧。
復古的牆壁和臺階間,臉化得煞白,頭髮盤起的女人,手腕纖細,神色認真。
她面前是老實蹲著的紙紮人。
身側坐著的男人長腿散漫搭在臺階上,鬆弛感十足,時不時地幫她遞顏料,拿東西。
“它身上這衣服,看起來像從人類身上現扒的。”封偃淡淡地說了句。
蹲在下方的瘦弱詭異趕緊解釋,
“我沒殺他,就是搭車前看見了......他反正都死了,衣服應該也可以給我。”
溫黎頓了頓,它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倒是很有一套邏輯。
應該兩個字很有靈魂。
紙紮一條街看起來是挺窮的,就沒看見一個紙紮人衣服不打補丁。
周圍這麼暗,又是半夜裡,溫黎也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畫得多好。
反正它也只要求畫上五官,沒說要好看,不醜就行了。
“行了。”溫黎拍了拍手。
話音剛落下,紙紮人臉上畫出來的五官,逐漸變得真實。
它不僅有了眼睛,還有鼻子和嘴巴。
看見正收拾著熟悉的破舊顏料盒的人,紙紮人死寂的眼睛裡也浮現了幾分震驚的情緒。
“東家!真的是你啊!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去什麼副本賺錢要把自己化妝化成這樣?”
身上還有活人的氣息,它一開始都沒認出來。
人皮大衣現在都這麼真實了嗎?
“你說的答謝呢?”溫黎先問重點。
“我是久安啊,你不認識我了嗎?”紙紮人懵逼地掏出一顆黑珍珠。
她又不是人類,要這個幹什麼?
溫黎看見黑珍珠,眼前亮了又亮,高興地收起,然後才開口,“說吧,怎麼回事。”
紙紮人久安可能是還沒熟悉自己的五官,語言有些混亂,聽了好一會,溫黎才組織起線索。
它們,紙紮一條街裡的所有紙紮或需要紙紮匠的庇護,或是被打服了,總之都簽了合同。
紙紮匠·溫黎的消失,導致它們這些紙紮人被抹去了臉。
這是合同內容,也是她設定的防禦機制。
沒有五官的紙紮人,就算活了也是半活,發揮不出真正的實力。
即使紙紮匠不在,那些兇惡的詭異也依舊被約束在紙紮一條街裡面。
否則,幾個玩家絕不可能活著出去。
“我們現在落魄了啊——”久安沉痛地說,“以前做大巴車售票員都不是這麼兇的!”
它看向溫黎的眼神好像在看全村的希望,
“它們都說您肯定在副本里遭了殃,還好,您回來了。”
溫黎擺擺手,心說,搞不好是真的在副本打工的時候出了問題。
不然沒法解釋。
“你不能長期留在外面吧。”溫黎看向紙紮一條街入口,示意它可以回去了。
“您不一起回去嘛?咱們紙紮一條街好久都沒營業了。”
具體多久來著?它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又補充了句,“大家肯定都很想您。”
“......”
溫黎對上封偃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明白,想是真想,哪種想就不一定了。
詭異沒有所謂忠誠的認知。
能壓制它們的是契約和紙紮匠的身份。
要讓它們知道,自己真是人類,看它們掀不掀桌子,來不來搶鑰匙。
包會搶的!
溫黎清了清嗓子,氣勢支稜起來,決定先演下去,“我還有事情要做。”
紙紮人一臉懂的,我懂的表情,“您去抓剛才逃走的餘老六,還是又要去副本打工?”
溫黎聲音漠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