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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黑海港口(4)

至此,溫黎手裡的黑珍珠已經有3顆。

有效時間總計一小時。

他們走過幽冷又死寂的海岸,來到路邊一家沒人的小餐館。

這裡售賣的是人類食物,對面賣詭異食物的餐館看著就要熱鬧不少。

兩者之間區別很明顯。

賣人類食物的餐館裡的服務員,臉上掛著旅行社銷售的同款標準笑容,營業證上有天地字號。

而對面餐館,則更有正常餐館的煙火氣,老闆和食客臉上表情都要生動些。

但不能細看,多看幾眼,它們眼中的貪婪就要溢位來,面板上的屍斑或黑色血管分明。

溫黎選了個視野好的位置坐下,看向對面封偃,“等副本其他人到了,你先別透露身份。”

常寧和翠嵐看外表就沒什麼活人氣,這小子只要他想,絕對看不出來。

溫黎猜這個副本來的人應該不會少。

白天在路上無聊,她看過客運站的車次,憑船票免費的班車今天就有三趟,以往去黑海港口一天只有一趟車。

中午那會路上遇到的大巴車算時間是第一趟。

封偃沒有拒絕,他定望著溫黎的側臉,輕懶地開口,

“你已經發現這個副本黑珍珠很重要,那麼,在必要的時候,你會動手搶過來嗎?”

道具可以連續使用一個小時,聽起來很長,可在一望無際的海上,一個小時根本不夠看。

溫黎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拉麵,聲音平靜,

“我不知道,如果是黑吃黑,那當然毫不猶豫動手。

可如果對方是無辜的人,或者隊友,還沒有到那種絕境,所以我沒辦法篤定地回答”

這個問題溫黎不是沒想過,她更希望能避開這種人性選擇。

避不開的時候,再看情況吧,設想得再多,也趕不上危機時刻心境變化,人性本就複雜。

與此同時。

黑海港口入口處。

車燈緩緩駛來,車輪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裡分外刺耳。

“黑海港口到了。”售票員面無表情地看向出車內乘客。

瞪大的眼睛在上方紅色時間散發的光芒下,格外的滲人。

車上乘客望著窗外漆黑荒涼的景象心裡一咯噔,下車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這都不知道到什麼鬼地方了,哪裡看起來像港口。

眾人後背發涼,磨磨蹭蹭好半天,就是沒敢真動。

半路上停了一次車,在加油站,專門給乘客們去上廁所。

周圍也是荒無人煙,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路邊的衛生間是那種很簡陋的水泥屋子,屋頂都是爛瓦片搭的,味道難聞,裡面沒燈,外面的光線完全無法照進來。

10個小時的車程,路上不吃不喝,也得解決生理問題。

深知廁所是各種事故高發場景,人類這邊早就抱上了團一起行動。

但人一走進去,身邊就安靜下來,看不見同伴在哪了。

全程提心吊膽解決完問題,頭也不回地跑回車上,等人齊出發時,柴牧風才發現身邊的同伴沒回來,不,應該說被替換了。

身邊的人穿著一樣的衣服,但轉過頭時,那張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白板。

柴牧風頓時半邊身子都麻了,微顫著不敢吱聲。

沒有人知道原來的同伴去了哪裡,可能被困在加油站,或者廁所裡,也沒有人敢冒險下去找人。

只能當做不知道。

而此時此刻,柴牧風看見身邊的‘人’正拿著一隻極短的炭條,只有皮包骨的手臂,看起來一捏就碎,正艱難地往臉上畫。

可是它臉上沒有五官,根本找不準位置,顫巍巍地拿炭條摸索了半天,也只畫出一隻線條歪曲的眼眶,眼珠子往哪點又找不到了。

它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讓坐在裡面的柴牧風臉色一下就白了。

“眼睛,我的眼睛呢?”陰寒的聲音,緩慢而又急迫地向玩家逼近,

“幫我把眼睛畫上好不好?沒有眼睛我看不見啊,找不到路的!”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眼眶的臉上,竟然透出了幾分急切,聲音也帶著可憐的哭腔。

柴牧風身體抖如篩糠,不停地給其他注意到這邊的同伴使眼色。

可這架勢,誰不要命了敢上來幫忙。

就怕一會過來自己也被纏上。

售票員臉色轉青,兇狠地重複一遍,“到地方了,你們到底下不下去!”

這聲音在車裡甚至帶著混響,震得鐵皮都抖了抖。

詭異乘客都在往下走,眾玩家猶疑不定地看著車上時間好一陣,才有人開始往後門移動下車。

時間是對的,比班車預計行程的10小時還要晚一些。

這會應該是真到了黑海港口。

見有人下去了,後面的人也趕緊離開座位跟上,原因無它,前面司機身體沒動,腦殼轉過來了,臉上鬆弛的肌肉是死人才會有的樣貌。

售票員更是準備走過來跟那些不下車的好好談談。

這肯定得跑啊!

坐在白板臉旁邊的柴牧風都快急死了,看著同伴一個個往後車門走,自己被旁邊這個卡在座位裡,還在問他,

“能不能幫下忙,我會感謝你的。”

柴牧風眼皮猛跳,他不要感謝,要是可以的話,他真想跪下來求這玩意放過他!

“不,不行,我不會畫。”他顫聲說道。

皮包骨白板臉就用那隻沒有眼珠,只有眼眶的眼睛看著他,過了好幾秒,失落又艱難地站起來往外走。

柴牧風鬆了一口氣,終於能離開座位,下車時他腿都是軟的。

所有乘客下車,大巴朝著路標指向的黑海港口客運站前行,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斜對面巷口立著個路牌——我在黑海港口很想你。

只是字型是猩紅色的,刺目得好像才寫上去。

不過半分鐘,下車的詭異的乘客便走得沒了影,只剩下那個好像只剩個骨架子,沒有臉的乘客,

它走向巷口,邊走邊啜泣,“我沒有眼睛,我看不見路,怎麼辦......沒有人願意幫助我......”

聲音到這裡,混了兩句調子怪異的詭語。

“明明......幫了我,就可以得到黑珍珠啊。”

它伸出了手,還在嘗試給自己畫上眼睛,可無論怎麼努力,都還是失敗。

它只能哭著,以一種蕭條又怪異的姿勢摸索著往紙紮一條街走。

“嚇死我了!”柴牧風慶幸開口,“你們是不知道,那玩意有多可怕,湊近的時候,我都能看見面板下的血管,但是沒有五官誒!”

“要是答應幫它,指不定會把我的臉和眼睛扒下來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