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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369納頭便拜

“馬三江就是縣長,縣長就是馬三江!”

蕭老頭唉聲嘆氣,他有些想埋怨卓肅守一句,但一看卓肅守的慘樣,剛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語氣軟下來:“你那弟子跑去找馬三江求援,馬三江說即刻就將各廟的祭長召集起來,然後又讓弟子先來找我,說赤腳廟離得近,讓我先行一步,將你們暫且拖住。”

蕭老頭瞥了眼馮繡虎:“結果沒想到,反把自己也搭進來了。”

馮繡虎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冷笑著踢了腳卓肅守:“說是拖住我們,其實是提防你吧?有別家的祭長在場,好教你不該說的別說。”

蕭老頭目露疑惑:“什麼不該說的?”

卓肅守低著頭不吭聲。

朱鱗錦是馬三江和卓肅守之間的秘密,其他人並不知情。

但馮繡虎沒這些顧忌,拉著蕭老頭把此前的所見所聞像聊八卦似的全抖摟了乾淨。

蕭老頭聽得是時而驚異,時而憤怒,嘴裡連呼豈有此理。

待馮繡虎說完,卓肅守冷不丁補了一句:“沒錯,朱鱗錦就是出自我手!”

順子踹他一腳:“你有什麼可得意的?”

卓肅守突然拔高聲調,竟顯得理直氣壯:“此錦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你們好生想想,這世上何曾有過如此華美神異的布料?可謂朱鱗一出,綾羅綢緞錦繡紗自此皆為凡物,如果沒有我將它創造出來,世人又怎會知道……”

啪!馮繡虎一巴掌把他沒說完的話給堵了回去:“我口渴了,你這兒有茶嗎?”

卓肅守訥訥道:“有,水房就在隔壁。”

順子麻溜地朝外面走去。

結果剛出門,就被一股強風給吹了回來。

方有六傷勢未愈,但立刻警惕地朝外面看去。

只見屋外狂風大作,吹得竹林沙沙作響,大晴的日頭下,天空竟下起了雨來。

蕭老頭眼睛一亮:“是閏祭長!”

馮繡虎問:“哪家的祭長?”

蕭老頭答:“這架勢還不明顯?風雨廟呀!”

方有六作勢就要先手畫符,旁側裡馮繡虎突然將他按住:“放著我來。”

放眼望去,半空中一削瘦老頭御風而來,輕盈地落在院中。

他抬眸一掃,便看清了靜室中的景象——三名歹人虎視眈眈,卓肅守半張面龐遍佈血汙,蕭良賓鼻嘴角滲血衣衫狼藉。

閏機長沉下了臉色——看來敵人比他想象得要更加棘手,兩名祭長居然全栽了。

他當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手中挽了個劍花:“風來——”

“且慢!”

馮繡虎抬手打斷施法:“那誰,你看這是什麼?”

能是什麼?閏祭長抬眼看去,冷冽的目光落在馮繡虎手上。

噗通。

片刻猶豫都沒有,閏祭長當場五體投地朝這邊磕了一個,口中高呼:“廟尊在上!風雨大安!”

“安個屁!”

馮繡虎罵了一句,招手讓閏祭長過來,然後吩咐蕭老頭:“你給他說。”

蕭老頭把剛從馮繡虎那裡聽來的八卦又轉述給閏祭長,順子重新出門去接水了。

不多時,這邊蕭老頭說完,卓肅守又執拗地補上一句:“沒錯,朱鱗錦就是出自我手!”正好這時順子也把茶水泡好了,他翻開幾枚瓷杯,給大家每人都倒上。

講得口乾舌燥的蕭老頭端起杯子,吹了吹涼氣後一飲而盡。

閏祭長偷眼打量,一會兒看看馮繡虎,一會兒又看看他手中的扳指。

馮繡虎察覺到了,端著茶杯問話:“看什麼?怕是假的?”

閏祭長賠了個笑臉:“沒有的事,呼風喚雨令上留有廟尊獨有的印記,只要是風雨廟弟子,一眼便能認出。”

“有嗎?”

馮繡虎把扳指湊到眼前端詳:“我怎麼沒看出什麼印記?”

閏祭長小心翼翼答覆:“唯有修煉風來化雨訣的弟子方能感受到……您不是廟中真人?”

馮繡虎把臉一板:“我是代理廟尊,不該問的別問——先交代你自己,叫什麼名字?”

閏祭長低頭稱是:“弟子閏儒素,年輕時曾在帆城寶殿修行,成功邁入神遊境後,被派來漿羅溪經管祠廟。”

馮繡虎嚇唬他:“萬籟丘要是知道在娘娘腳下發生這種惡劣事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這樣說倒也沒錯,畢竟漿羅溪距離帆城不遠。

閏儒素擦著額頭上的汗:“弟子確實有錯,但屬實也被矇在鼓裡,不曾知曉其中緣由。”

這邊還沒聊完,外面突然傳來了中氣十足的喊話聲。

“裡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棄抵抗,束手就擒,縣長大人心善,同意免你們死罪!”

馮繡虎轉頭看閏儒素:“又是誰來了?”

閏儒素巴不得快點結束剛才的話題,於是趕緊作答:“應該是都來了。”

“我來的時候馬三江已經把祭長全部召集完畢,祭長們領著自家的司禮正浩浩蕩蕩殺過來。我懂乘風之術,加之擔憂蕭祭長,於是就先行過來支援。”

蕭老頭笑著解釋一句:“我與閏祭長私交甚好。”

順子跑出去扒著牆頭看了一眼,回來時對馮繡虎說:“哥,外面烏泱泱一大片,百來號人肯定是有。”

馮繡虎笑道:“看來馬三江已經知道我們在街上鬧出的動靜了,所以把能帶的人全帶上了。”

“這架勢是想讓我們插翅難逃。”

方有六點頭:“他根本就沒打算留活口。”

馮繡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委頓的卓肅守。

有件事他沒想明白。

起初馮繡虎以為漿羅溪所有神廟都和縣衙沆瀣一氣,屬於一根繩上的螞蚱。

但事實卻證明,這根繩上只綁了馬三江和卓肅守兩個。

可這樣一來,卓肅守為什麼會選擇將事實和盤托出?朱鱗錦的秘密曝光,只會將其他神廟推向對立面,而馬三江敢將所有祭長召集過來,必然是篤定卓肅守會守口如瓶,所以才有這個底氣。

就好像,只有馬三江自己覺得他跟卓肅守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而卓肅守和他其實並不是一條心。

馮繡虎按下心中的疑惑,同時也放下了茶杯。

起身道:“出去會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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