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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208細腰兒回宅

馮繡虎為什麼難以理解?千萬莫以為眼前這是一幅多麼香豔的激情戲。

國公夫人漂亮嗎?可真漂亮,四十歲出頭,正是敢打敢拼的年紀,端的是風韻猶存,歲月崢嶸;徐娘半老,粉厚妝濃。

哪怕再往前捯個二十年,她頂多也就佔個青春靚麗,但絕算不上風華絕代的姿色。

可偏偏科納特陳就跟瞎了眼似的,馮繡虎懷疑他對迷霧之神都沒有這般虔誠過。

說得難聽點,兩人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在眼前玩這麼花,也就是馮繡虎見過世面,不然擱誰能受得了?好在這場“約會”並未持續太久,國公夫人就主動提出了告辭。

科納特陳依依不捨地將她送到樓梯口,又趕緊回到窗邊目送著國公夫人的背影遠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盡頭,他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化作迷霧飄向遠處聖堂。

馮繡虎從陰影中走出,來到二人剛才坐過的位置。

他低頭看去,國公夫人面前的茶杯從始至終都未曾動過。

馮繡虎剛才就有注意到,交談期間國公夫人不止一次舔過嘴唇,她分明是口渴的,可每次下意識瞥向水杯時,又剋制著把目光收了回來。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她對科納特陳仍有戒心。

可在馮繡虎看來,科納特陳的痴心不似作假,百分百的情真意切,那國公夫人究竟是在害怕什麼?……

話分兩頭。

在管家的張羅下,馮家大宅的喪事已經緊鑼密鼓地操辦起來。

宅門前掛上了白幡和引路燈籠,二麻子將最早那批跟著馮繡虎的唱詩班弟兄都叫了上來。

院子裡氣氛低落,有人偷偷抹淚,有人靠牆不語。

管家小跑進來,招呼院內眾人趕緊把路讓開。

緊跟著,後面有人抬著棺材跨進宅門——棺材當然是空的,但依照管家的說法是,雖然老爺的屍身找不回來,但衣冠冢怎麼也得立一個。

二麻子見狀,趕緊跑進正廳,又順便把大麻子和三麻子喊進來,準備一起把正廳騰出來放棺材。

他們手忙腳亂挪開椅子等雜物,正要去搬最中間的桌子時,管家也進來了。

“且慢!”

管家出聲阻止。

他走過來,輕輕撫摸著桌面:“不久前老爺才說,要是他哪天走了,就把這桌子埋他旁邊……卻不想竟一語成讖。”

“哎……”管家悲聲嘆道,“既然老爺喜歡,就讓這桌子多陪陪他吧。”

說罷,他轉頭招呼棺材鋪夥計,讓他們把棺材徑直放在了桌上。

眾人搭著手一起,不一會兒就把靈堂布置了出來。

管家讓靈芝去找了一套馮繡虎的衣服,迭好放進棺材。

然後又轉頭對水仙說:“按尋常規矩,本該有人跪在門前收奠儀錢,這事本該二爺來做,可眼下二爺不在,就由你代勞吧。”

水仙抹去眼角淚花,點頭應下,捧著白布去了正廳門邊跪下。

二麻子在旁邊聽見,他來到管家身後,低聲說道:“班長無親無故,關係最近的就我們這幫弟兄,恐怕不會有人來送禮金——就算有,估計也不是帶著好意來的。”

管家也壓著嗓音回道:“我如何不知?但有沒有是一回事,規矩卻不能壞,否則更讓外面的人看了笑話,說老爺生前風光,喪事卻辦得潦草。”

二麻子不吱聲了。

管家又說:“宅子這邊有我盯著,你帶幾個人,快些將二爺找回來才是要緊事。”

二麻子覺得在理,但上城區他進不去,於是打算先去尋邁克幫忙。

二麻子剛出宅門,就見才這麼一會兒功夫,外面已經圍滿了人。這些人大都是碧波街和風雨街的住戶。

他們懷裡抱著剛買回來的神像,故意聚集在門口大聲談論。

“瞧瞧,瞧瞧!”

“我當初說什麼來著?娘娘遲早收了他!”

“死得好!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就連瘋大蟲都沒有好下場,我看以後誰還敢在娘娘家門口撒野。”

就住在對門,被割了兩隻耳朵的戶主大聲嚷嚷:“我就知道他囂張不了多久,所以他那日對我用刑時,我可一聲都沒吭!”

風雨街最不怕死的胖女人也跳了出來:“他連我房子都燒了!我說什麼了嗎?現在我活蹦亂跳,你讓瘋大蟲跳一個看看?”

旁人揶揄打趣:“他就是真跳了,那也叫詐屍!”

於是眾人都發出了歡快的笑聲。

二麻子面色陰沉,正打算回屋拿刀時,忽然一個高碩的身影從人群后出現。

人群中笑得最大聲那位,忽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提溜了起來。

順子露出獰笑:“詐屍?我還沒見過,要不你給我表演一個看看。”

歡笑聲戛然而止,人群頓時往兩邊散開,把順子的身影露了出來。

以及站在順子身邊的細腰兒。

被拎在半空那位瑟縮著脖子,不敢說話,也不敢去看順子眼神。

細腰兒眼眶通紅。

在上城待過一段日子,再加上有熊桂媛耳燻目染,此時的她看上去已經和當初有著迥異氣質。

她穿著顏色素淡的裙子,但能看出是上好的料子;盤發插著素釵,非金非銀不顯高調,實則卻是香鹿角的材質;就連捏在手裡,不時拿起來擦拭淚痕的手帕,都是最名貴的綢緞。

但最顯眼的區別還是她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質。

往那一站,背脊筆直,肩膀微微後展,顯得從容大氣。

她明明未發一言一語,舉手投足間卻帶著天然的優雅,彷彿已經沉澱出獨特的風韻。

用熊桂媛的話說就是——她天生就是當女人的料。

二麻子都一時未能將她認出來。

這時候,細腰兒開口了。

她聲音很輕,婉轉中帶著一絲抹不去的愁怨:“今天是老爺喪日,不宜見血。”

這話是對順子說的。

順子手中那人的眼睛頓時亮了。

卻聽細腰兒一頓,說出後半句:“直接沉海吧。”

順子覺得細腰兒的提議很好,點頭道:“還是你考慮周到。”

不顧手中那人的哀嚎,順子把人丟給二麻子:“記得多綁幾塊石頭,沉到底去,我怕他詐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