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德拉喬走的第三天,任命書終於到了。
信封裡除了正式的任命文書以外,還有一枚銅製徽章,上面鐫刻的圖案是一把被鎖鏈纏繞的彎刀。
馮繡虎迫不及待地把徽章戴在胸前,然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芬德雷周。
他拿著順子那封任命書對芬德雷周說:“飛泉坳怎麼走?我要去接個人。”
聽到“飛泉坳”三個字,芬德雷周把目光從上抬了起來:“接誰?”
“我弟弟。”
馮繡虎拍拍胸口並不存在的灰塵,故意把徽章露出來:“他在那裡的營區擔任衛官——但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芬德雷周收回視線,他把頭重新埋了下去,平淡回覆:“你不能去,他也不能離開。”
馮繡虎一愣:“憑什麼?”
“沒有憑什麼。”
芬德雷周語氣沒有變化:“現在是特殊時期,禁止任何針對神衛軍的調動。”
特殊時期?哪裡特殊了?
馮繡虎立馬想到了“釣魚”的事。
難不成神衛軍也要參戰?
可神祇之間的鬥爭凡人湊什麼熱鬧,就算湊了又能幫上什麼忙?
馮繡虎想不明白,但心裡沒來由有些發慌。
芬德雷周察覺到了馮繡虎的凝重表情,他再次開口:“我只提醒你這一次,別抱有不該有的心思——貿然進入營區範圍的人,哪怕是神官,沒有得到樞機長老的授權也會被立刻擊斃。”
芬德雷周的脾氣馮繡虎已經領教過了,他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主。
所以馮繡虎知道多說無益,直接扭頭就走。
……
就連代行者的任命書都沒法把順子弄回來,再加上大事將近,由不得馮繡虎不擔心。
他轉頭往工廠區聖堂趕,想著找邁克打聽一下,說不定他了解更多關於神衛軍的事。
邁克正在書房跟奎沃爾範商討重要事宜——對奎沃爾範來說很重要。
奎沃爾範想讓官員們再組織一次捐款,主要用途是修繕工廠區聖堂。
但這事得拜託邁克幫忙牽頭。
邁克有心拒絕,卻不想直接拂了奎沃爾範的面子,畢竟他現在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正猶豫著該怎麼委婉開口時,馮繡虎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奎沃爾範不禁皺眉:“馮繡虎神甫,你至少應該敲一下門,我正在和邁克神甫商量重要……”
話音未落,馮繡虎抬臂一指門外:“出克!”
奎沃爾範臉上掛不住了,他頓時拍案而起:“我才是聖堂主教,這是我的書房!”
自從瓦德拉喬走後,奎沃爾範在面對馮繡虎時也硬氣了不少。
馮繡虎指著胸前的徽章:“認得這個麼?”
奎沃爾範定睛一看,老實了。
他板著臉說道:“我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大座堂向芬德雷長老彙報教務,邁克神甫,關於那件事我們後面再詳談。”
說罷,他彷彿把馮繡虎當成了透明人,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邁克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對馮繡虎苦笑:“你來得真及時。”馮繡虎沒空跟他掰扯別的,徑直問道:“我想把順子弄回來,但芬德雷周不鬆口,飛泉坳營區是出什麼事了嗎?”
邁克一愣,馮繡虎多少有些高估他了,營區裡的事他還真不清楚。
但邁克的腦子轉得挺快:“我不知道,但這裡或許有其他人知道。”
“誰?”
馮繡虎趕緊發問。
邁克解釋:“還記得順子哥是怎麼去的營區嗎?軍伍輪換,他被換了進去,當然就有人被換回來——據我所知他們就在聖堂,這批新來的神衛軍接替的正是順子哥之前的工作。”
馮繡虎拉著邁克先去找了摩根衛官,然後在摩根衛官的幫助下,把那支神衛軍小隊叫來了書房問話。
見馮繡虎目光不善地把他盯著,摩根衛官乾笑一聲,識趣地離開了書房。
這幾名面生的神衛軍有些不知所措,他們雖然不知道被叫來是做什麼,但也都聽說過瘋大蟲的惡名,所以難免感到緊張。
馮繡虎沉聲發問:“你們都是從飛泉坳回來的?”
幾名神衛軍面面相覷,彼此對視幾眼後,終於一人出列開口道:“回稟神甫大人,我們確實屬於同一支被輪換回來的小隊。”
馮繡虎輕輕點頭:“你就是小隊衛官?”
這名神衛軍愣了一下,趕緊搖頭:“我不是。”
馮繡虎又看向其餘幾人:“誰是?出來說話。”
眾人都不應聲,還是最開始那人回話:“馮神甫,實不相瞞,我們現在隸屬於摩根衛官麾下,之前的衛官……沒跟我們一起。”
馮繡虎眉頭一皺:“什麼叫沒跟你們一起?”
這名神衛軍訥訥不語,似乎有難言之隱。
馮繡虎指向他旁邊另一名更年輕的衛兵:“你來說。”
年輕衛兵猶豫了片刻:“他可能……犯了錯。當時我們完成輪換,回大座堂覆命時,衛官他當場就被抓了起來。”
馮繡虎又問:“犯什麼錯了?”
年輕衛兵搖頭:“不知道。”
見有人先開了口,最開始的神衛軍也不再有顧忌,接過話茬說道:“大人,我知道。”
“那晚我碰巧負責給侍衛長大人值夜,聽到了隻言片語。”
“好像是衛官他見了不該見的人,又或是說了不該說的話,然後第二天我們就接到了輪換通知。”
馮繡虎似乎抓住了線索,繼續追問:“說了什麼話?見了什麼人?”
神衛軍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年輕衛兵趕忙舉手:“那天歸營後我一直跟衛官在一起。”
馮繡虎又看向他:“那你說。”
年輕衛兵嚥了口唾沫,開始回憶:“好像也沒接觸外人……”
他忽然眼睛一亮:“吃完晚飯後,我們去玩骰子來著,當時江執義也在——如果說營區裡有誰是不該見的人,那便只有他了。”
一番細問,馮繡虎得知江執義就是那位大玄軍的文書主事,可他們聊什麼了,才給衛官招來禍事?年輕衛兵想了想:“我記得那晚大家正玩到興頭上,江執義順口問起了出營的經過和巡視路線——但想想也正常,他是文書主事,本來就該什麼事都問清楚。”
“可是……”
年輕衛兵猶豫了片刻。
“可是衛官當時回答的路線和我們當天巡視的路線有細微出入,我當時以為他只是記錯了,再加上我也輸了錢,所以就沒放在心上。”
ps:馮繡虎對神衛軍缺乏瞭解,幸好蝕知道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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