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因為薛浩然對著西野總統領如此無禮,還因為,福島縣人的核心班子對於眼前這位南濱方面的負責人實力如何的好奇心。
西野倒是沒有馬上出面阻擋,畢竟自己對於這位官拜正九品的薛浩然督察的實力,也只是在南坡洞穴裡簡單的試探罷,或許自己的試探除了什麼差錯呢?誤將一實力平平的年輕人當作高深莫測者呢?
事實卻證明,西野哪怕功力再不濟,他早上對於薛浩然的試探也絕對沒有問題。
四名福島縣高階統領聯手合擊,居然在薛浩然面前堅持不到一刻鐘!
要知道,這四名福島縣高階將領手中可還持著鋒利的武士刀,而薛浩然手中空無一物,完全是用內力跟這四名對著自己突然出手的福島縣高階將領對拼的說。
“啊!!!”
“疼死我了!!!”
“我的肋骨斷了,斷了!”
隨著福島縣四名高階將領全部倒地痛苦呻吟著,這場福島縣核心領導班子對南濱方面這位負責交割工作的薛浩然督察的試探,才算是劃上了一個完整的句號。
薛浩然也明白,人家這是要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憑什麼這麼年輕就單槍匹馬的來跟他們一整個部落談判呢。
所以,薛浩然在下手的分寸上,可以說是有留手,也可以說是沒有留手——留手是給這四個動手的高階統領們都留下了活路,沒有任何一處是致命傷;沒有留手是,這四名倒地痛苦呻吟的高階統領們,沒有兩三個月的靜臥修養,甭想恢復過來,很大可能性西野一統瀛洲的戰役是沒辦法指望這四位毛躁的傢伙了。
“來人!”西野一臉肅然的示意著身後的護衛隊:“將四位高階統領帶到船上治療!”
“是!!!”
在西野的貼身護衛們將四名被薛浩然擊垮的高階統領帶下去之後,西野非常鄭重的給薛浩然行漢人的拱手禮致歉:“薛督察,是我手下四位高階統領衝動了,我代替他們向你道歉!希望薛督察能夠原諒他們的無禮!”
“嘿嘿……”
薛浩然揚起嘴角,露出一口皓齒,與剛才下手狠辣的邪惡臉色形成是令西野內心打寒顫的強烈反差。
只見薛浩然依舊像剛過來時一樣“友好”的摟過西野的肩膀,一臉親熱狀:“我怎麼會怪四位高階統領呢?剛才四位只是跟我‘切磋’一下,出現點小意外,受點兒傷,也是很正常的嘛……吶!西野總統領你看,我也不受傷了?”
說罷,薛浩然還刻意的將手上的“傷口”展示給西野看。
與其說是傷口,還不如說是一道不足五公分的劃痕——大概就是,薛浩然極度自負沒有完全躲閃開,被某位福島縣的高階統領的武士刀劃過,留下來的一道白色,甚至連鮮血都沒有滲出來的劃痕罷。
“呃,對!”
西野現在明白,南濱方面這位來自廣府陵署的正九品督察,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赤手空拳就擊垮了自己四名手持武士刀的高階統領,這換做所謂“秋田巖第一武士”之稱的大黑,都未必能夠做到呢。
於是乎,西野非常機智的趕緊賠笑道:“薛督察傷勢這麼深,要不,我先找個軍醫幫您包紮一下呢?別待會兒傷口感染還是破傷風了,可就不好了呀!”
甚至乎,在求生欲的驅使下,西野對薛浩然的稱呼已經從“你”謙虛的升級為“您”,甚至那直挺的腰板子都開始下意識的彎下來二十度左右。
“沒事沒事!切磋而已嘛……”
薛浩然表現出了大國之臣該有的大氣,只見其對剛才所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切磋肯定會受傷的嘛,沒事的!不會破傷風,不會感染啦,我身強體壯得很……哦!西野君要是覺得很抱歉的話,不如直接賠償我點兒,精神損失費好了?”
聽著西野口氣上的轉變,薛浩然自然也是得寸進尺了,之前還“西野總統領”叫著呢,這會兒,馬上就口風一變,喊成“西野君”了都。
“嗯???”
聽著薛浩然這麼一番話,西野頓時大感不妙——這傢伙這是來玩兒“碰瓷”的嘛? 只見西野一臉難為情的問道:“精神損失費?”
“對呀!”
薛浩然甚至是一臉餘驚未定的捂著胸前,似乎在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剛才呀,西野君你那四位福島縣高手,簡直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差點兒沒把我的小心臟給嚇壞了呢!賠點兒精神損失費,不很正常嘛?”
“那薛督察希望我們賠您什麼東西呢?”
西野也明白,這一劫是逃不過了,也只能夠乖乖認了。
所以,西野趕緊兒給薛浩然提出各種建議,省得待會兒薛浩然漫天要價的說:“您希望是漂亮的歌舞伎?名貴的歷史書畫?瀛洲島代表權利的武士刀?還是黃金寶石?”
“嘿嘿!”
薛浩然露出了屬於勝利者的笑容:“這些嘛,我都不需要!”
“那……”
西野頓時覺得後背發涼,看來,眼前這位實力詭異莫測的薛浩然督察,很可能要開始獅子大開口了!
然而,西野也只能夠硬著頭皮,繼續賠笑著問道:“薛督察缺點什麼呢,我們完全可以送給您的!”
“嘿嘿,不著急,不著急!”
見西野態度如此誠懇,薛浩然那也就放心得很了,但他也沒有那麼快的說出來自己的意圖,而是搭著西野的肩膀,往一旁人少的地方去。
由於有著剛才的前車之鑑了,福島縣的武士們雖然擔心自家總統領的安危,但也沒有誰敢再衝上去對薛浩然動手了。
西野也是擔心自己的人衝上來找死,為此,他還刻意的回過頭,朝著自己的人喊話道:“我跟薛督察要認真談點重要事,都不許跟上來。”
聽著自家西野總統領這麼一番話後,福島縣的武士們無不是大鬆口氣——至少不需要擔心,不衝上去護主會被冠上貪生怕死的罪名。
薛浩然也沒有帶著西野走遠,他只是帶著西野來到了南濱的“誠意”附近,並且摒退了負責押送“誠意”的廣府陵署執法員們。
“大夥們都直接回陵署吧,這邊有我一個人在就好了。”
“這……”
廣府陵署的執法員們頓時各種愕然的面面相覷,畢竟福島縣人在這裡足有三十多萬大軍呢,薛督察一個人留在這裡,那豈不是很危險?
看著執法員們並沒有聽從自己指示,薛浩然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都別瞎操心!西野君跟我可是神交已久的老朋友了。我跟老朋友閒聊幾句而已!都別磨蹭了,趕緊回陵署休息去吧!”
見薛督察態度如此堅定,大夥們都執拗不過,無奈之下也只能答應一聲,全體往內陸的方向撤退。
待等陵署的弟兄們都撤離得肉眼看不見身影了,薛浩然這才嘿嘿一笑,繼續剛才的談判。
“西野君,你也知道的,你們福島縣人回瀛洲開始做大一統戰役的準備後,我們南濱這邊,可還得幫著你們拖住其他五大部落呢!”
“知道,這個我當然知道。”
“既然我們得拖住其他五大部落,那我們南濱邊軍和陵署,算不算是福島縣的友軍?”
“當然算了!”
“好!既然是友軍了,那福島縣該不該給我們一點兒資源上的支援呢?”
“呃……”
薛浩然話說到這裡,西野也總算明白過來,薛浩然這獅子大開口的方向在哪了——原來,薛浩然想要訛詐自己的,是眼前這些基本已經物歸原主的戰略資源呀!
對於西野那一臉難為情的表情,薛浩然選擇了視而不見。
“西野君,我的精神損失費嘛!很簡單,我只想要為南濱邊軍和廣府陵署爭取一些戰略資源,能夠支援我們接下來,以福島縣友軍身份,與瀛洲島其他五大部落的交戰罷。”
在說到“以福島縣友軍身份”的時候,薛浩然還非常刻意的加強了語調,這意思也很明顯:接下來南濱的戰鬥序列,可是在為你們福島縣人回瀛洲島進行大一統戰役贏得時間呢!西野你不給點兒實質上的支援,這可說不過去。
“哎!是呀!友軍呀!”
西野簡直快要哭了——明明都已經快拿回自己褲兜裡的東西,這會兒又被眼前這個強盜訛詐一把,這種得而復失的感覺,實在是太傷人了吧! 無奈的西野也只能夠湊近到薛浩然耳邊,用哀求的語氣說道:“薛督察,您需要多少資源支援呢?希望……哎!別訛得太狠吧。”
“嘿嘿,西野總統領,您放心吧!”
薛浩然露出滿意的笑容道:“不狠!絕對不狠!我們只要原本屬於秋田巖人的戰略資源就夠了!至於福島縣的戰略資源,我們一個鏰都不會要的。”
聽著薛浩然這一要求,西野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就意味著,自己所貪的那部分原本屬於秋田巖人的戰略資源,被南濱方面重新拿回去罷,福島縣人的戰略資源依舊能夠物歸原主。
這在西野的談判底線裡,也算是勉強可以接受的。
只見西野一咬牙,一跺腳,便點頭答應下來:“行吧!我答應您了薛督察!”
“那太好了!”
薛浩然一臉振奮不已:“那這樣,我們廣府陵署的執法隊兄弟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嗯???”
“哈哈!這不是人手不夠嘛?”
事情完美劃上句號之後,薛浩然這才挑眉一笑,將真相告訴了西野:“所以!秋田巖人的一半資源船雖然牽引過來了,但戰略資源還沒搬過來呢。現在!既然咱們達成了新的協議,那就更省事了,不用刻意跑兩趟,嘿嘿!”
“是呀,省事多了……哎!”
西野這才恍然過來,這薛浩然簡直是人精,從一開始就準備訛自己的,甚至連東西壓根就沒有搬過來。
但他還能怎樣呢?除了賠笑和暗暗嘆息之外,也沒有其他能夠做的了。
至於交割工作嘛,其實很簡單,兩方的負責人西野和薛浩然握握手,便算是完成了交割,正式完成協議。
西野也沒有再派人去清點南濱的“誠意”會不會缺斤少兩了——在這深不可測的薛浩然面前,就算堅持出什麼缺斤少兩的情況,還能幹嘛? 倒不如灑脫點,趁著天還沒亮,趕緊兒帶著資源回瀛洲島去。
然而,西野在跟薛浩然寒噓了許久,待等福島縣的武士們基本都登船了之後,其一臉深意的對著薛浩然行拱手禮,躬身致以祝詞:“薛督察,我馬上也要登船離開南濱了。在此,我西野,祝南濱邊軍、南濱陵署能夠在對瀛洲島其他五支部落的戰役中,取得最後的勝利!”
“感謝西野君!”
薛浩然同樣是相當客氣的祝福道:“我也祝福西野君能夠順利完成對瀛洲島的大一統,成為瀛洲島歷史上的第一人。”
“感謝薛督察祝福!然後吧,我這裡有一個小秘密吧!也不知道對薛督察和廣府陵署有沒有用處,不知……”
“哦!小秘密?!”
薛浩然神色一動:“西野君直言無妨。”
“那好,我先給薛督察看一樣東西,希望薛督察看完,聽後能夠沉得住氣!”
“這個好說!西野君儘管拿出來給我瞧一瞧。”
說罷,西野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褶皺遍佈的紙條,上面僅有潦草的九個漢字——“漢人資源船隊在右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