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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太陽

享受完情緒高潮的餘韻,任哲繼續向前探索。

在一處圓形高臺之上,他遇到一位能交流的NPC。

太陽戰士·索拉爾

亞斯特拉的索拉爾,太陽的信徒。

他有著爽朗陽光的笑聲,自言正在尋找他的太陽。

在這個遍地活屍遊魂,火之將熄,紀元終末的時代。

索拉爾的陽光與周圍殘酷黑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的出現給任哲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陽光開朗的索拉爾讓任哲感覺溫暖。

他的存在,彷彿代表著這個世界的美好。

臨別之際,索拉爾還送給任哲一根“白標記蠟石”。

危急時刻可以召喚索拉爾前來助戰。

“可惜是個男的。”

任哲在心底默默嘆息。

如果讓任哲來設計,他一定會給索拉爾設計成陽光開朗的大姐姐形象。

同樣都是承擔“大哥”的角色任務,還能滿足一部分玩家的XP。

索拉爾這樣全身板甲重鎧的模樣實在有些浪費。

不過,這樣也不錯。

很有安全感的樣子。

任哲此時已經有了一定的等級,裝備齊全,並初步熟悉《黑暗之魂》前傳的遊戲方式。

他感覺之後不死鎮的難度是有降低的。

任哲感覺那裡的老鼠很噁心,攻擊慾望爆棚,攻擊速度極高,還常常好幾只聚在一起。

除此之外

一些精英怪的難度反倒沒什麼,他似乎已經熟悉了他們的招式。

沒死幾次就來到不死教堂的鐘樓。

這裡的守關BOSS是石像鬼。

這種面目猙獰、身後還有一對惡魔翅膀的石像鬼形象,常常出現在西方教堂的雕塑石像中。

地位就跟寺廟的護法伽藍、怒目金剛差不多。

主打的就是一個主打。

見到有不速之客前來,一隻守鐘的石像鬼呼扇著翅膀降落在任哲面前。

準備讓他見識一下擅闖禁地的後果。

石像鬼的戰力給任哲的感覺還好。

他們的戰鬥地形是在一片房子的屋頂上,比之前的城牆關隘要開闊許多。

石像鬼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攻擊手段。

給任哲的感覺……

也不是很難嘛!

這個想法在任哲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句話我是不是說過?

後來……

任哲還沒想完,血量跌落過半的石像鬼仰天哀嚎。

另一隻石像鬼聽到召喚,飛速趕來增援。

現在任哲要面對的是兩隻石像鬼。

完蛋!

對戰一個BOSS和同時對戰兩個BOSS的難度截然不同。

戰場的混亂程度大大增加。

明明其中一隻在攻擊過後露出破綻,你剛想上去補刀,卻發現另一隻石像鬼正在向著自己衝來。

計算難度大大增加,任哲的大腦CPU燒壞了也轉不過來。

不是腦子跟不上,就是雙手操作不過來。

連死幾次之後。

任哲放棄了正常通關的打法。

有沒有什麼像道具流火焰壺一樣的逃課打法呢?

兩隻石像鬼,全用火焰壺的話。

那火焰壺的需求量也太多了吧。

還有沒有別的什麼辦法。

任哲看得出來,石像鬼的難度主要在他們的數量。

兩隻石像鬼同時出現,對現在的他來說實在太困難了。

要是有隊友能拉住一隻就好了。

對了。

索拉爾不是說可以叫他幫忙!

任哲抱著試一試的心情,使用白標記蠟石,召喚太陽戰士·索拉爾的靈魂前來助戰。

索拉爾一出現,就讓任哲驚掉了下巴。

金黃色的雷電之力於索拉爾手中凝聚,陽光槍隨便一擊都能打掉石像鬼大半血量。

石像鬼逼近後,索拉爾還能拔劍挺盾正面迎戰。

因為索拉爾的出現,戰鬥一下變成了簡單模式。

任哲輕輕鬆鬆就幹掉了兩隻石像鬼。

太強了哥!

索拉爾你以後就是我親哥!

任哲站在索拉爾身邊,一種彷彿陽光曬在面板上的安全感,化作一股暖流沁入他的心裡。

任哲仔細觀察著索拉爾的裝備。

《黑暗之魂》前傳中,很多裝備都是自帶戰技的。

玩家能從裝備上繼承部分BOSS的招牌技能。

任哲打定主意,以後有機會自己也要去刷一套跟索拉爾一樣的裝備。

那樣他就能變得和索拉爾一樣猛。

金色雷霆在手,今日蕩盡邪魔。

任哲心裡想著,腳下不停,走進不死教堂敲響第一口甦醒之鐘。

甦醒之鐘發出厚重金屬特有的沉重空靈之聲,在天地間傳遞出不知道多遠。

任哲莫名鬆了一口氣。

敲響兩口甦醒之鐘的任務他已經完成了一半。

在前往病村之前。

他還需要一個重要的東西:

“篝火。”

這遊戲裡的篝火也太少了吧!

偏偏篝火的職能是無法取代的。

補充血瓶,修理武器,升級……

所有的基礎功能,都需要這個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篝火。

現在任哲對篝火的感覺,就像“手機電量”“小孩離開家”一樣。

他離開篝火越遠,心裡就越沒底。

彷彿有一把閘刀始終在心裡懸著。

一旦超過一定距離就開始犯嘀咕。

他的血瓶喝完了,血量不滿,武器的耐久也快掉光了。

繼續向前探索,隨便一個失誤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到時候那麼遠的距離,光是跑屍撿魂都是問題。

要是路上一不小心死了,那就全完了。

任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生怕什麼犄角旮旯裡冒出怪物給自己一刀,讓自己半個小時的努力全部白費。

就在這時。

他登上一座升降梯。

隨著升降梯飛速下降,周圍的環境光變得柔和晴朗。

這景色…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再往前走幾步。

這不是傳火祭祀場嗎?

宛如回家般巨大的幸福感包裹著任哲。

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看到傳火祭祀場感覺這麼親切!

真的回家了!

此前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惶恐,所有對失去的恐懼……

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安心和喜悅。

就連坐在不遠處的灰心哥,在這一刻都順眼了不少。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任哲忽然明白網上一直在吹的《黑暗之魂》地圖設計是怎麼回事了。

它不單單是一個環形地圖。

不是說隨便做一個地圖讓玩家在裡面轉一圈又回去就完事了。

真正精髓的是利用地圖和關卡設計,對玩家情緒進行巧妙的引導。

這才是陳歌地圖設計真正精妙的地方。

不是隨便看兩篇分析報告,聽別人講地圖設計怎樣精妙就能明白的。

不親自上手玩一遍,永遠不會理解情緒的微妙變化。

任哲由衷地在心裡感嘆,陳歌真是個天才。

這份透過地圖設計引導玩家情緒的手段,90%以上的遊戲設計師都做不到。

能做到的,都是真正的大師。

陳歌顯然已經登堂入室,躋身這一行列。

繼續探索。

任哲穿過不死教區的巨大下水道,一路向下。

病村就在這裡。

從外觀上看,病村就像一個位於城市地下的巨大爛尾建築。

到處都是巨大的腳手架。

陰暗,骯髒就是病村的基調。

黏糊糊,溼嗒嗒,髒兮兮的感覺充斥在病村的空氣裡。

整個病村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傳染病人,僅是靠近就給任哲強烈的不適感。

地圖陰間,怪物更是陰間。

任哲在病村每踏出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他不知道下一個拐角會不會有怪物藏在那裡等著陰自己。

草木皆兵,風聲鶴唳。

任哲感覺這些詞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黑暗中病村彷彿變成了一條吞噬生命的毒蛇。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黑暗中射來一支塗滿劇毒的暗箭。

這不是比喻,而是任哲實實在在的處境。

他已經被暗箭毒死好幾次了。

暗箭本身的傷害沒多高。

問題是上面還塗有劇毒。

他現在還沒找到解毒手段。

一旦中毒,就只能喝血藥硬扛。

有時把藥喝完了都不夠。

在中毒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拜暗箭所賜。

牛頭惡魔外面烽燧上射箭的那兩個骷髏兵,在任哲心裡的仇恨度成功下降一級。

除了帶毒的暗箭射手。

半人高的大蚊子,沼澤裡的巨大水蛭,巨石投擲手……

每一個都是極其陰間的怪物。

想象一下

你身處粘稠骯髒的沼澤中,劇毒正在順著沼澤向身體蔓延。

沼澤拖慢了你的速度,讓你無法快速走出這片劇毒之地。

這時

半人高的大蚊子挺著鮮紅透亮的肚子飛過來,渴求你身上新鮮的人血。

面對這種飛在空中,高低不定的怪物。

一般的武器還打不著它。

嗜血的巨大水蛭在沼澤中徘徊,它們同樣想飽餐一頓。

你拔出長劍就想跟這些噁心的傢伙一決生死。

黑暗之中突然飛出一塊半人高的巨石,直接把你給砸飛了。

海陸空三面包圍。

當年張良在博浪沙刺殺秦始皇也沒這架勢吧!

我只是個小小的不死人而已,有必要這麼對我嗎?

任哲死了好幾次,才在病村地底的深處見到了守關BOSS。

混沌魔女·克拉格

她是創世四王中,伊扎里斯魔女的女兒。

伊扎里斯魔女執掌混沌之火。

初火將熄

伊扎里斯魔女試圖從混沌之火中,重新創造出初火。

但事與願違。

實驗失控。

伊扎里斯魔女及其女兒們,異變成扭曲變成惡魔。

克拉格和妹妹僥倖逃脫。

不過她們也因為混沌之火的影響,身體產生異變。

克拉格變成了一半身體是人,一半身體是蜘蛛的怪物。

在病村底部收集過往行人的人性。

克拉格如蜘蛛般的惡魔軀體,會吐出岩漿般的高溫黏稠液體,能在戰場上儲存很多時間,極大地壓縮玩家的走位空間。

別以為克拉格體型巨大,轉向不便。

瘋狂繞後就能輕鬆解決。

除了火焰岩漿和手中的魔劍。

克拉格本身還有一招爆氣絕技。

她能從周身爆發出超高溫的球形火焰氣勁,360度無死角攻擊。

處在克拉格身後的玩家看不見這一招的抬手動作。

不做防禦的話往往會被一招秒殺。

任哲嘗試多次,最後還是換上一套高火抗套裝才勉強擊敗克拉格。

擊敗克拉格後。

任哲來到洞穴深處。

這裡到處都是白色的蛛絲,彷彿盤絲洞一般。

洞穴裡還有許多揹著奇怪蟲卵的負繭人。

如果不主動攻擊,他們就會無視你的存在。

如果擊破蟲繭,裡面就會爆出好幾只攻擊慾望爆炸的蟲子追著他咬。

在洞穴最深處的位置。

任哲終於找到了他心心念唸的篝火。

篝火旁邊是它的防火女。

克拉格的妹妹。

她和克拉格一樣,身體已經嚴重異化,下半身異變成類似蜘蛛的惡魔形態。

但她沒有攻擊任哲。

她的身體呈現出明顯不健康蒼白顏色,雙手緊握抱在胸前,兩眼緊閉,似乎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從守護她的負繭人那裡任哲瞭解到。

克拉格的妹妹心地善良,就連看到賤爛的病村感染者都會垂淚。

她不忍看到村民被瘟疫折磨,便主動吸收所有瘟疫到自己體內,同時成為此地的防火女,維持篝火百年不滅。

代價則是她要不定期產下詛咒之卵。

維持篝火需要以人性為燃料,她每日都承受著被烈火灼燒靈魂的痛苦。

病村百姓感謝她的付出,主動成為負繭者,揹負詛咒之卵並以此為榮。

她的姐姐。

混沌魔女·克拉格實在不忍心看到妹妹如此痛苦,便偷偷收割過路之人的人性,以求為妹妹減輕痛苦。

克拉格手中燃火的魔劍以人性為燃料。

克拉格每揮出一劍,自己同樣要承受被魔劍灼燒的痛苦,但為了妹妹她義無反顧。

殺死克拉格後,任哲來到白蜘蛛面前。

她此時已經被痛苦折磨到雙目失明,誤把玩家當成姐姐。

她說:“我不要緊,好像也不是很痛。”

她說:“能和姐姐說話,我好高興。”

她清澈純潔的嗓音,讓自認為見多識廣的任哲感覺心緒複雜。

一個為了無辜百姓甘願承受痛苦。

一個為了妹妹捨身成魔。

她們都沒有錯。

我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也沒有錯。

那麼是誰錯了呢。

任哲看向越發微弱的篝火。

在這個火之將熄的時代,也許活著本身就是錯誤。

如果換一個世界,她們想必都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任哲與白蜘蛛簽訂契約,期望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

一個能看見太陽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