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勉很好奇,李二來李家莊幹什麼。
照理,皇莊那邊水稻應該已經收割,就算要去,李二應該也是去皇莊才對,怎麼到了自已這裡。
“水稻收割了?”李二打量著路邊的田地,隨口問道。
李勉一愣,回應道:“是的,陛下。”
“畝產多少?”
“臣讓人算過,畝產在三百斤。”
“什麼,這麼高。”李二驚訝地看著李勉。
李勉一愣,疑惑的看向李二,“高嗎?”
“不高嗎?”李二很好奇地問李勉:“你是怎麼做到的?皇莊那邊昨日收割,只有二百七十斤。”
李勉恍然。
轉念一想,李勉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畝產差距,來源是肥料。
當時育種,以及生長過程中,李勉都有專門發酵育肥,針對性的進行施肥。
前世作為從農村出來的,小時候看都看會了。
那時的鄉下,覺得化肥太貴,大多用的都是家裡的有機肥,於是便琢磨出一套施肥方法。
許多農民都在用。
長勢和收穫比施化肥的差點,但差不到哪裡去。
但拿到這大唐,唐人又是第一接觸到占城稻,妥妥的高一等。
有這幾十斤差異,正常,要沒有,才不正常呢。
李勉把育肥,屯肥等都一一說了。
李二聽完後,恍然點頭。
“你們記著,等到時候皇莊那邊,也要這麼做。”李二轉頭對著身後一位老農說道。
李勉這才發現,在李二身後,跟著一位粗布短衫的老農。
滿是溝壑的臉上,棕黑色肌膚,笑得很憨厚。
“這是老衛,皇莊管事。”李二介紹道。
李勉驚訝看了眼老衛,沒想到會是一位管事。
看他樣貌,還以為是哪家的老農呢。
沒想到,還是管事一級的官員。
皇莊的管事,是有品級的,雖說只是最低的九品,但也是官,而不是民。
李勉喚過幫忙照看地裡的么叔,讓他與這位衛管事對接,把方法告訴他。
李二滿意點頭,對李勉如此動作,心裡受用。
“走吧,去你家坐坐。”
留下老衛去田裡,么叔給他介紹鐮刀等物,兩人沿著莊子,來到李勉家裡。
聽到李二來了,楊秋兒也趕來見李二。
“秋兒,沒事,你忙你的,朕找他聊聊。”
問候過後,李二把楊秋兒給打發走。
不知是不是因為女兒,李二對楊秋兒,說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疏離。
總之很複雜。
真正來說,長樂才是第三者,外來者。
而對楊秋兒,就算貴為帝王,也覺得有些膈應。
要不是看李勉份上,李二為自家女兒,早打發了楊秋兒。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楊秋兒是老兵後人。
李勉太過特殊,李二想攥在手裡。
書房裡,李二背手盯著牆上的一幅字。
那幅字是李勉前兩天寫的,大國重工。
字型厚重,濃墨重筆。
字型用的是啟體,也叫啟功體。
李勉自重生後,就一直在練啟體,也是他最熟悉的字型。
相比趙體和柳體,李勉更喜歡的,還是啟體。
疏峻秀麗,飽滿端莊,灑脫古敏。
曾經李勉機緣巧合,得到過一件小幅的啟功書法複製品,惜若珍寶。
可惜重生之後,也不知便宜了誰。
經過兩年來的練習,李勉已有啟體的五分風韻。
放到大唐,已是別具一格,自創流派。
“好字,可惜失了幾許風韻。你寫的?”
“回陛下,確實是臣所寫,陋作陋作。”
“不錯不錯,看來這幾年,你在文道上,倒也有所精進。”對李勉原本的懶散,很不滿的李二,欣慰點頭。
從“大國重工”上挪眼,看向另一幅,臉色頓時一變。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好,寫得好。這也是你寫的?”
李二斜眼看向李勉。
李勉肉眼不可察的微微紅臉,硬著頭皮道:“是臣寫的。”在心裡,對被盜文的劉禹錫,道了聲歉。
“字不錯,文也不錯,就是人差了點。”
李勉撇撇嘴。
李二接著訓斥道:“白瞎了一身文才,卻是個不上進的貨,哼。”
顯然對李勉多次拒絕入朝為官,李二頗為不滿。
藉著這會功夫,在給李勉上眼藥。
“陛下,請恕臣憊懶,實在不是幹臣之流。再說朝中,已有長孫大人,房謀杜斷,明鏡魏徵等在,也用不上微臣不是,少一個不少。”
“罷了,你既無意,朕不強求,就這樣吧。”
見李勉是真志不在朝堂,李二內心其實鬆了口氣。李勉太邪性,李二怕等入了朝,有些把持不住砍了他。
說邪性都是輕的,就連李二強如一代帝王,殺伐果斷,從戰場殺出來的人,到了李家莊,都覺得殺氣少了很多,人變得平和起來。
這是李勉身上,所帶的,潛移默化的改變。
想不出由來,卻真實發生著。
要是讓李勉入了朝,萬一朝臣們被影響,就要輪到李二頭疼了。
做為臣子,還是要有點血性的好。
不能像李勉,什麼都不在意,只一心發展自已小家,為天下人謀福祉,而不是為皇室爭天下。
由李勉想到女兒長樂,李二甚至猜測,是不是因為這點,才讓女兒陷了進去,甚至為此非李勉不嫁。
李勉重情,李二倒不是不甘心,只是有些老父親嫁女兒看女婿的那點怨念罷了。
每次面對李勉,都沒什麼好臉色,也來源於此。
李二看完,霸佔了李勉書桌,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
碩大的太師椅,李勉安排做得剛好合身,坐在上面,像背嵌進椅子裡,貼腰,很舒爽。
“這把椅子,等下回宮,朕一起帶走。”
李二手指一掃,“這兩幅字,也一起帶走。”
李勉暗自翻白眼,但懾於李二是皇帝,不敢聲張,但心底不停腹誹。
李二活脫脫像個強盜土匪,每次來李家莊,都不空手。
廚娘,八仙桌,書桌,火坑,這次的太師椅,只要見到的,覺得有用新奇,就都要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