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次的聯合運營策略還是有效果的,儘管結果不如預期,但主要是因為塔羅娛樂那邊……”
微軟Xbox總裁辦公室。
尼娜·克里斯滕窮盡畢生的語言功力,試圖證明自己這次馬失前蹄不過是個小小的意外。
再給我一次機會,定能一轉攻勢。
馬特總裁默默聽完,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弗羅雷斯問道:
“你對東方市場更加了解,你怎麼看?”
“陳歌是遊戲界百年不出的天才,不可以常理度之。”
弗羅雷斯正色道:
“他能拉著那位只會賠錢的裴氏集團千金,將一個初始資金不到一百萬的小公司,在短短几年之間發展到百億規模,絕對不容小覷。”
“我認為如果要與塔羅娛樂競爭,就必須選一條對方缺乏競爭力的優勢賽道才行。”
弗羅雷斯沒說尼娜的冒險奪寶題材太大眾化,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聽得尼娜·克里斯滕一陣氣悶,但為了保住她的位置只能順著話往下說: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
尼娜·克里斯滕還沒說完,就看見馬特總監擺擺手。
他看著弗羅雷斯問:
“你認為,做什麼題材合適?”
尼娜·克里斯滕見狀,臉色瞬間一白。
“賽博朋克和星際探索。”
弗羅雷斯無疑早有準備,回答起來毫不遲疑:
“這是我們科幻黃金年代的文化結晶,東方想要追趕起來並不容易。”
“他們的歷史太過悠久。”
“這無疑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但同時也是負擔。”
“如果時時刻刻想著前人的叮囑,探索未知的時候就無法輕裝前行,拼盡全力。”
弗羅雷斯斟酌了一下說道:
“不過星際探索方面,塔羅娛樂這幾年也有所嘗試,第一部《流浪地球》在世界範圍內反響極佳,聽說第二部也在積極製作中,或許不日就將上線。”
“另外星際探索題材的遊戲製作難度太大。”
弗羅雷斯其實早在上次,就提出過賽博朋克和星際探索的遊戲影視聯合企劃。
就是因為這兩者開發成遊戲的難度太大。
故而馬特當時選了題材更加成熟,有經典IP加持的《古墓魅影》。
如今馬特總裁舊事重提,顯然是改變了主意。
弗羅雷斯十分看好3A級賽博朋克遊戲的前景。
相對於仰望星空這一人類永恆的主題,誕生於上世紀科幻黃金年代末期,由一群叛逆文學家創作的反烏托邦賽博朋克作品。
顯然更加具有美國本土特色。
賽博朋克文學誕生的背景,起源於上個世紀美國對於日本飛速崛起的擔憂。
怎麼一個戰敗的國家,如今都快要能買下美國了呢?
我們明明是戰勝國,如今卻深陷越戰泥潭,嬉皮士運動風氣雲湧。
國家眼見著在走下坡路。
出於以上種種隱憂。
賽博朋克的核心美學特徵,就是當時日本東京絢麗的都市霓虹,以及代表貧民窟的香港九龍城寨。
弗羅雷斯太知道陳歌的能力了。
越是知道,越是忌憚。
所以他才會極力主推賽博朋克,作為下一次聯合運營的題材。
必須要找一個跟中國完全沒關係的題材才行。
不然尼娜遇到的問題,很可能會再一次上演。
同樣是冒險奪寶題材。
人家上下五千年歷史,可以書寫的盜墓細節實在太多。
西方所謂的冒險家,不過是大航海之後這幾百年才逐漸興起。
人家:“尋龍分金看纏山”。
你:“跟著藏寶圖找到地方,上炸藥!”
技術含量連卸嶺都不如啊。
一點文化內涵都沒有,拿什麼去跟人家競爭?
賽博朋克就不一樣了。
上世紀八十年代,賽博朋克文學興起的時候,中國在做什麼?
他們跟賽博朋克唯一相關的地方是九龍城寨。
怎麼與文化源流的美國競爭。
弗羅雷斯為了爭取到這個專案的主導權,做了很多功課。
雖然他和陳歌等人的私交很好,但在商言商。
他畢竟是微軟Xbox東方運營部的經理。
“總裁,賽博朋克題材【Najin工作室】也可以做。”尼娜·克里斯滕忙不迭的說到。
話語重音放在“Najin工作室”幾個字上。
聽得弗羅雷斯臉色一黑。
他與尼娜競爭最大的劣勢,就是手下沒有獨立的遊戲工作室。
馬特總裁聞言也陷入思考。
尼娜雖然搞砸過兩次事情,但第二次嚴格來說不是她的問題。
《古墓魅影》的收益雖然不如預期,卻不能算失敗。
聯合運營專案依然是盈利的。
Najin工作室實力還是有的。
微軟的其他工作室都有各自的開發任務,臨時抽調必然會導致原有的開發專案延期。
對工作室和微軟的聲譽也是一個打擊。
如果交給Najin工作室,主導者必然是尼娜·克里斯滕。
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失敗機會了。
這次必然會全力以赴。
東方有句古話:“使功不如使過。”
也許尼娜·克里斯滕是個合適的人選。
弗羅雷斯見到馬特總裁的情緒動搖,不由大為著急,連聲道:
“總裁……”
話剛出口,就被馬特總裁制止:
“賽博朋克專案就由尼娜負責。”
“弗羅雷斯我要你去中國,問問那位裴家的千金大小姐,有沒有讓塔羅娛樂上市的計劃,如果有微軟願意幫忙。”
只要塔羅娛樂上市,微軟就能憑藉自己龐大的金融資本使用各種手段。
到時的戰場,就不僅僅侷限於遊戲和影視作品。
玩金融手段,華爾街才是行家。
當然,合作共榮也未嘗不可。
尼娜·克里斯滕聞言大喜,連忙保證自己一定完成任務,Najin必將全力以赴。
弗羅雷斯則是面色發苦。
以塔羅娛樂在遊戲領域的聲譽,納斯達克敲鐘只在於人家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上市固然可以透過融資手段獲得全球資金,但也會失去獨立自主性。
裴佩佩和陳歌能同意嗎?
比起難以完成的任務,更讓弗羅雷斯絕望的是。
他感覺自己已經觸碰到了在微軟內的職場天花板。
人最怕的就是“一眼萬年”,失去未來的上升通道。
弗羅雷斯和尼娜兩人一悲一喜的走出總裁辦公室,臉上的表情和來時截然不同。
……
世界的另一邊。
塔羅娛樂的慶功宴後,裴佩佩關上房門躺在沙發上發出悲鳴: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鬼吹燈》專案大獲成功,踩著微軟《古墓魅影》成為遊戲業界無縫電影化敘事的標杆。
遊戲上線分分鐘收回成本。
又是薅不到系統羊毛的一天。
這也就算了。
自己還要親自主持慶功宴,接受專案組的連番祝賀。
這是人乾的事啊!
陳歌,你個害人精!
想到陳歌,裴佩佩就心裡發苦。
“佩佩,你不用太擔心的。”思諾作為裴佩佩的共犯,能猜到一些她的想法:
“至少我們的思路應該是沒錯的。”
“這次都怪微軟不爭氣。”
“故意撞車,沒想到撞上個遙控車。”
“你還說!”裴佩佩控訴道:“你不是《鬼吹燈》的音樂總監嗎,就不能稍微放點水,別做得那麼好嗎?”
思諾聞言,看向裴佩佩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不可回收垃圾:
“你疑似在質疑我的職業素養。”
“我不可能讓任何一首不合格的曲子,走出我的音樂室。”
裴佩佩:“……”
在裴佩佩以死相逼的眼神注視下,思諾莫名氣勢稍減,委婉勸道:
“再說就陳歌做的遊戲質量,我就是在玩家盜墓的時候放《婚禮進行曲》都沒用啊,他們只會覺得是官方在故意整活。”
裴佩佩聞言,像一條鹹魚一樣躺在沙發上。
懷裡抱著抱枕,眼神呆呆的望著前方,口中喃喃自語:
“難道我註定無法成功?”
“就沒有什麼是陳歌做不到的嗎?”
“生孩子?”思諾脫口而出。
她看到裴佩佩手中揚起的抱枕,連忙改口道:“錯了,錯了!”
“我只是一個音樂總監,佩佩你問我這種問題,算是問錯人了,鹹魚說不定知道,她喜歡玩遊戲。”
“是羨瑜,不是鹹魚@.@!”
裴佩佩和思諾都被房間裡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忽然發現躺在懶人沙發後面的林羨瑜:
“鹹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今天的慶功宴怎麼沒去參加,我們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多少?”
“大概就是從‘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開始吧。”
“那不是全都聽見了嗎!”
林羨瑜無所謂地說道:“不能怪我啊,你們一進來就開始說,我想提醒你們也來不及了。”
“我在思考怎麼才能改進switch的效能。”
裴佩佩聞言更加驚奇。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鹹魚竟然會主動思考工作?
林羨瑜瓊鼻輕皺,“哼”了一聲:
“我從你的眼神裡看到了不信任的目光,就算是我偶爾也會工作得好嗎?”
“switch的效能太差,玩遊戲難免束手束腳。”
陳歌在製作遊戲時會針對switch進行適配。
switch畢竟已經研發完成正式上線,不可能像《超級馬里奧·奧德賽》那樣。
讓switch去適應遊戲。
只能讓遊戲儘量適配switch。
即便如此,switch固有的機能問題,還是對其上搭載的遊戲產生了限制。
說到玩,裴佩佩的眼神頓時釋然了很多。
這才是我認識的林羨瑜嘛!
“既然你剛才都聽到了,那知不知道有什麼遊戲是連陳歌都做不出來的?”
林羨瑜聞言想了想:
“星際大航海和賽博朋克吧。”
“這兩種遊戲型別都很難做,遊戲的工程量巨大不說,觀眾還很容易不買賬。”
“以前遊戲科技還不成熟的時候還好,現在卻是越來越難做了。”
“為什麼?”裴佩佩有些好奇。
遊戲科技成熟,不應該讓遊戲更好做嗎?
怎麼還能反過來?
“因為他們都在搭建一個全新的世界。”
林羨瑜神往地說道:
“遊戲科技不成熟的時候,無論是星際大航海還是賽博朋克遊戲,更多依靠的其實是玩家的想象力,讓玩家自己腦補。”
“想象力這種東西是無極限的。”
“玩家儘可以根據遊戲有限的描述,去想象一個無限廣闊的未來世界。”
“現在遊戲的視聽技術發達了,設計師透過畫面和音樂去描述未來世界。”
“那他需要做多少東西,才能滿足一個玩家對未來世界,甚至是無盡宇宙的全部想象呢?”
聽起來很有道理啊!
這種遊戲從理論上,就很難做好。
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誰知道遊戲設計師心裡的未來世界,和玩家心裡的是不是一回事。
不愧林羨瑜,竟然能提出這麼好辦法。
裴佩佩聞言心中一喜,看向林羨瑜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佩佩你別這樣看我,起雞皮疙瘩了。”
林羨瑜被裴佩佩看得渾身一顫: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陳歌吧,我之前聽見他在跟人打電話,用的還是英語,可親切了。”
“你!說!什!麼!”
裴佩佩的第一反應是:尼娜小賤人竟敢趁本宮不注意偷家!
第二反應是:陳歌背叛了我???
想到這裡,裴佩佩心頭不禁一陣無名火起。
轉身摔門而出就要找陳歌問個清楚。
留下思諾和林羨瑜在房間內面面相覷。
思諾:“你惹出來的事,自己解決。”
林羨瑜無奈起身:“我還是過去看看吧,別一會兒再打起來。”
裴佩佩平時進陳歌的屋子,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這次卻是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做賊一樣溜著牆邊緩步前進。
正好跟向外走的陳歌撞了個滿懷。
“你,要去哪裡?”裴佩佩慌亂中語氣不自覺變得柔弱。
“去機場接個朋友。”陳歌理所當然地說。
接個朋友?
尼娜小賤人都追到國內來了?
你還要去接她?
看來是本宮自作多情了。
看到裴佩佩面上表情連續變幻幾下。
陳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兩下,少見的劃過一絲迷茫:
“要不,咱倆一起。”
一起?
裴佩佩出離憤怒了。
都不避人了是吧。
婦前目犯!
把我當成什麼了?
你們play的一環嗎?
好好好!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做到什麼程度?
“等我換件衣服!”
裴佩佩扔下一句話,扭頭回到房間盛裝打扮。
美貌就是女人的戰衣。
平時裴佩佩不太在意這些,通常只畫淡妝。
但今天,她覺得自己強得可怕。
一襲盛裝的裴佩佩,讓陳歌眼前一亮。
平時只畫淡妝的裴佩佩也很好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跟她清純自然不做作的性格十分相配。
盛裝打扮的裴佩佩,身著一襲定製的晚禮服,緊身設計勾勒出曼妙身姿,裙襬如月牙般優雅。
紅石榴般的唇脂鮮而不豔。
燈光的照耀下,顯現出果凍般的晶瑩質感。
看得讓人好想咬一口。
這是陳歌從未見過的樣子。
盛裝與淡妝的裴佩佩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卻同樣魅力十足。
濃妝淡抹總相宜。
同樣被驚豔到的,還有剛下飛機的弗羅雷斯:
“竟然勞動裴總親自前來,我這怎麼好意思呢。”
“呵呵,這是我活該的。”
裴佩佩風中凌亂道。
弗羅雷斯聽到這話,感覺自己學到的中文似乎有哪裡不對。
陳歌看著癱在副駕駛,宛如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般的裴佩佩,嘴角露出無聲的微笑。
悄悄拿出手機,給林羨瑜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