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回,我回。”程咬金一跺腳,憤憤道。
“夠了,程咬金,你這是違抗軍令知道嗎。”李世績大喝道。
程咬金一聽火了,一把抓住李世績盔甲字首,提到面前,惡狠狠盯著,“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李道宗幾人,趕忙上前,把兩人分開。
正在這時,帳門被推開,馬大伴走了進來。
幾人見到是他,忙上前見禮。
“各位將軍,陛下口諭,都不許回援,依計劃行事。殺淵蓋蘇文者,升三級。”馬大伴肅聲道。
“陛下真這麼說?”程咬金瞪著眼睛,問道。
馬大伴道:“奴不敢假傳聖旨。”
…………
“你說什麼,失敗了!”樸將軍一臉驚駭。
與樸將軍相同,聽完斥候帶回訊息的楊萬春,同樣一臉驚駭,還有不甘。
“唉,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麼失去,難道真是大唐皇帝命不該絕?”
相比樸將軍,楊萬春內心裡,並沒那麼傷感,畢竟派出去的,不是他的人。
死道友不死貧道。
然樸將軍不同,轉過身,惡狠狠盯著楊萬春,狀若噬人。
“楊萬春,我需要一個解釋。”
樸將軍語氣陰冷,帶著徹骨寒意。
楊萬春沉默半晌,道:“罷了,終是我的錯,我楊家必會給予樸家補償。”
“好,這個補償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否則……”樸將軍神色一霽,渾然忘了,那死傷還有被俘虜的萬人。
在他們世家子弟眼中,那些人,只是棋子,而他們才是棋手。
棋子隨時可以丟棄,沒了再培養就是。
只要高麗還在,一切失去都有回來可能。
“看來,我們必須要撤了,要不然,如果被唐軍纏上,十死無生。”楊萬春看了眼樸將軍,眼中閃過狠絕,嘆氣道。
神色很隱晦,樸將軍並未察覺。
樸將軍點頭道:“確實是。唐軍營地已空,想必去處已然昭然若揭了,必須早做決斷。”
兩人統一完意見,出了營帳,去往帥帳議事。
旗下損失如許兵馬,也必須要向淵蓋蘇文報備。至於私自調兵,兩人都沒放心上。
身為世家,與淵蓋蘇文之間,是制衡關係,雙方平等,誰也不服誰。更不怕淵蓋蘇文,就此發難。何況現在還在戰時,一切以戰事為主。
淵蓋蘇文就算再生氣,也不敢拿他二人怎麼樣。
果然,帥帳裡,兩人把襲營失敗的事實,全說了出來,淵蓋蘇文臉色雖難看,卻也只是對他們訓斥了幾句,重拿輕放。
“不好,我們必須馬上撤,否則來不及了。”想到什麼,淵蓋蘇文臉色一變,聲音急驟地說道,“來人啊,立刻撤往王都,不得懈怠。”
“什麼意思?”除楊萬春和樸將軍外,其它人驚詫問道。
淵蓋蘇文顧不上解釋,開始下命令道:“樸將軍,命你部負責墊後,其它人以最快速度,以一炷香為限,立刻撤往王都。”
軍令如山,帳內眾將想再問,被淵蓋蘇文瞪眼打斷,只能匆匆跑出帥帳,去安排撤退事宜。
此時的樸將軍,呆站在帳中,如遭雷擊。
“大莫離支,你不能讓我斷後……”
話未說完,便迎上淵蓋蘇文狠厲眼神,其內射出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慄,讓樸將軍把接下的話,生生嚥了回去,沒有宣之於口。
高麗士兵們接到命令後,整個營地瞬間亂了,陷入一片忙碌。
許多高麗人見狀,一時竟不知所以。
在隊正的呼喝下,機械的開始收拾細軟。
與此同時,高麗營地的騷亂,被唐軍斥候全看在眼裡,並迅速彙報給了李世績。
“不好,淵蓋蘇文要逃,來人啊,全軍壓上,不能讓高麗人成功退走。”
“來人,聯絡左武衛,合力追擊淵蓋蘇文部。”
一道道命令發下去,唐軍快速行動。
刀戟如林,弓箭如雨,一場廝殺全面展開,唐軍張開獠牙,朝高麗人撲去。
“殺啊!”
喊殺之聲,引得高麗人色變,再顧不上收拾,開始慌亂撤退。
帳篷,輜重,兵器,衣物,到處都是。
高麗一方,樸將軍所率兵士,當得知自已被安排斷後,頓時如喪考妣。
斷後代表著被放棄,兵士們都知道。
所有高麗兵臉色慘白如紙。
上,必須上,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哪怕再不甘,也只好咬牙頂上。
心中只盼,自已戰死之後,家人能夠被善待。
奔雷一樣的馬蹄聲中,李世績部很快便與高麗人碰上,戰場上刀刀入肉,殺作一團。
四面八方,戰事漸濃。
一邊士氣如虹,一邊心存死志,戰場如一架磨盤般,相互絞殺中,都殺紅了眼。
終是雙拳難敵四手,面對有絕對兵力優勢的唐軍,高麗人很快防線崩潰,潰不成軍。
崩潰的高麗人被一面倒的屠殺,屍橫遍野。
斷後的樸將軍見狀,和楊萬春一起偷偷逃走。
沒了主將的高麗人,徹底失去抵抗能力,成片被俘。
淵蓋蘇文也在親衛保護下,倉皇而逃。
唐軍追出十里,眼看追不上方才收兵。
一清點,此戰殺敵四千,俘虜一萬,大勝。
但有一人,緊跟著淵蓋蘇文,追了下去,這人便是隨著馬大伴,到了李世績大營的薛禮。
白馬白袍,以一擋百,一邊追一邊殺。
直追到赤水邊,淵蓋蘇文走投無路,心中發狠,就要回頭與薛禮死戰。
“大莫離支,不行啊,大莫離支。對方不過一莽夫,斷不可陷自已於危險。”
親衛隊長大喝一聲,對親衛說:“大家都有,賊子隻身一人,我們幾十人,焉能懼乎,隨我殺。”
親衛們一想,是啊,憑什麼我們這麼多人,會怕一個南蠻。
於是,對視一眼,掉頭隨著隊長,往回殺向追來的薛禮。
薛禮一見,頓時喜上眉梢,送上門的揮攻,豈能不要。
不過,薛禮沒忘記自已的目的,是淵蓋蘇文。
往遠處一看,便見到一個大官模樣的人,在剩餘十名親衛護送下,往一旁逃去。
在赤水的上游,有處吊橋,可以過河。
薛禮急了,怒目圓睜,一聲怒喝,手中刀斜舉,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