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磨下他那性子。”長孫提醒道。
李二頓了頓,煩躁的摸著頷下短鬚。
“這小子也是,別的都好,聰明有幹才,偏生這性子太過懶散了些,對權力似乎毫無慾望。實在是讓朕對他無從下手,每每想起,就多生煩躁。”
這時,長孫來了句,瞬間讓李二愣在原地。
長孫的原話是,“他若是生了野心,你放心嗎?”
是啊,以李勉的才智,文與武,生出野心,對大唐是禍非福。
李二自認,自已在世,當可壓住李勉。
但承乾呢,壓服得住李勉嗎?
結果李二猜想不出。
不過,最後的結果,極大可能是壓不住。
放著這樣一位大才,而不能收歸已用。
身為帝王,才最懂帝王心。
多半鬧到最後,雙方都沒好的結果。
李勉要是出問題,長樂怎麼辦?
李二越想越覺得長孫說得對,情不自禁附和的點頭。
“你說的對,要是李勉起了心思,那對於承乾來說,可能是禍非福。”
李二眼珠一轉,想到一個辦法,開口說:“觀音婢,那小子不是開了間學堂嗎,要不要把承乾他們,送進去,讓李勉去教?”
相處久了,就會產生牽絆。
李勉如若不能為皇帝所用,有這層關係在,想來也不會生出波瀾。
李二越想,越覺可行。
長孫聽聞,雙眼也是一亮。
“二郎,你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
“嗯,不過,得等朕徵完高麗回來,才能安排。”李二看向長孫,道:“你先跟承乾他們說說,讓他們有心理準備。”
“好,臣妾會的。”長孫點頭道。
……
另一邊,出了宮門,李勉目送馬大伴回宮,自已則乘坐馬車,準備趕回李家莊,請孫思邈。
駕車的是二子。
李勉上車後對二子說:“走,我們回李家莊,找我師父孫思邈。”
馬車走朱雀大街,出了長安,直奔藍田縣。
回到李家莊,李勉先是去了故居。
發現孫思邈不在。
又坐車趕往醫學院。
“二子,我可能需要些功夫,才能說服道長,這段時間,你可以回家看看。”
去歲的冬月,李勉給二子說了門親。
如今已經完婚,聽說還懷孕了。
對方是隔壁村的,是一次二子偶遇相中的,李勉見女孩溫良,當了這媒人。
有侯爺作保,女孩父母喜出望外。
二話不說,直接同意了這門親事。
成婚那天,李勉出去了,討了杯水酒,並封了一百兩利事,作為禮物,送給了小兩口。
年後跟著李勉,二子已經很久沒回過家。
不是待在長安,就是待在作坊主持保衛工作。
這次回來,二子應該得回家看看去。
二子一聽,心中有所遲疑。
他怕李勉有事要人做,他走了,就沒了可使喚的人。
李勉笑罵說:“滾,醫學院是我辦的,我會缺使喚的人,說什麼胡話呢。”
約定一個時辰後來接,李勉把二子趕走了。
醫學院,大門虛掩。
空氣中,充斥著草藥味。
在醫學院左側,開有一間醫館。
李勉一眼便看到,在醫館裡坐堂的孫思邈。
今天是每七天一次的會診日,每當這個日子,孫思邈都會在醫館坐堂,為百姓看病。
李勉也是去了舊居,才想起這件事。
如今一看,孫思邈果然在。
踏入醫館,李勉很快被人認出。
百姓們紛紛朝李勉招呼問候。
李勉微笑著,一一見禮,見到認識的,還關心詢問幾句。
被問到的,神色激動,紅了眼眶。
看得李勉,心中苦笑。
隨著爵位越發高了,李勉感覺自已和莊戶,還有附近百姓,都生分不少。
這種情況,李勉不是沒說過,卻也無可奈何。
正因為如此,現在李勉已經很少去田地,就怕這些人見到他,又是跪又是作揖。
那畫面,每每讓李勉內心,五味雜陳。
花了一炷香,李勉才站到了孫思邈身邊。
孫思邈一邊給人診治,一邊斜眼看向李勉,說:“怎麼,有事?”
“嘿嘿,師父,我這不是很久沒見到您,想您了,來看看嘛。”李勉道。
孫思邈聽後,瞪著李勉,笑罵說:
“這話你聽著信嗎?還想我,醫學院成立到現在,你數數你,來過多少次。我算看出來了,你呀,沒事根本就不想來這。”
當初收徒李勉,孫思邈是看他機敏聰明,見獵心喜,想要教出一個關門弟子。
誰料,李勉學是學了,卻在他看來,只學到個半罐子,若非心思敏銳,弄出青黴素,連開革出師門的心都有了。
經歷過這麼多,又有牛痘一事在,加上李勉如今已是侯爺,孫思邈便收了想繼續督促的心。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一切都是李勉的命。
好在李勉,還虎勤勉,醫道不行,別的地方,混得風生水起,甚至還簡在帝心。
孫思邈可是知道,自從占城稻一事傳出,有不少人心感李勉功勞,加上曲轅犁和水車,紛紛開始在家,給李勉立起生祠。
有這麼一個徒弟,表面嫌棄,實際卻與有榮焉。
雖是訓斥,白眼,又何嘗不是親近的表現。
對孫思邈的笑罵,李勉嘿嘿一笑,沒放心裡。
也沒說事,在一旁幫著打起下手。
李勉再不濟,也比那五位藥奴,要來得專業。
醫館裡,病人不多,約有十位左右。
很快看完,被分去抓藥。
看診的桌前,空了下來。
李勉拉來把椅子,坐在孫思邈身邊。
“什麼事,說吧。”
李勉當即把皇帝要他們給秦瓊看病的事說了,也把心中對秦瓊病症的判斷,講給了孫思邈聽。
“不錯,醫道總算是沒丟。”
孫思邈嘆氣道:“早在三年前,我就提醒過秦瓊,要他注意養,別太過操勞。”
“現在看來,他終究是沒聽我的。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為了兒子將來活得好,不得不放手去搏,想必,也是無奈之舉吧。”
螻蟻尚且惜命,何況人乎。
掃視一圈醫館,之前的病人當下已抓藥離開,醫館眼看空了。
孫思邈乾脆喚來醫學院裡的老師,由他來坐館,他則跟著李勉,走出了醫館。
外面,二子已駕著馬車趕到醫館。
二人乘車,趕往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