睏意上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老公,我有點困了,想讓你哄我睡覺。”
“想聽搖籃曲嗎?”
秦徹伸出手輕輕拍我的肩膀,同時清了清嗓子,準備給我唱搖籃曲。
想起他曾經說過,他的嗓子被失火的煙嗆過,受過損傷。
我心疼秦徹,不願意讓他多費嗓子。
於是,我搖了搖頭,“想聽睡前故事。”
秦徹愣了一下,神色忽然變得有些恍惚,“好,既然你好奇龍,那我就給你講個龍的故事吧。”
我將腦袋往他的雙開門湊了湊,貼在秦徹的胸口聽他有力的心跳。
秦徹低沉的嗓音娓娓道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條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條龍,生長在沙漠裡,守護著黃沙之下的寶藏和它的族人們。
它是龍君,能呼風喚雨、引電成雷,所以,即使在沙漠裡,因為它的庇護,也有了一方綠洲。
這方綠洲,是遠離塵囂的世外桃源,直到有一天……它遇到了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有著這個世界上最純淨的靈魂。她是地球之靈,地球萬物靠她的靈力生機勃勃。
可是,地球上的人類卻根本不愛惜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他們排洩廢水、砍伐森林、發動戰爭……地球的靈力被不斷損耗,而女孩也快奄奄一息。
它,遇到了倒在沙漠裡奄奄一息的她。
它被她純淨的靈魂吸引,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可她的眼中,卻還有地球蒼生。】
“然後呢?”我催促秦徹講吓去。
秦徹沒有繼續講吓去,他神色落寞,和那天在蟻巢天台上,看到龍形流浪體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秦徹?”
見他久久不說話,我忍不住輕輕晃了晃他。
秦徹低頭凝視我,眼神中的眷戀與傷感,宛如一把銳利的劍,刺中了我。
那是一種跨越悠長歲月,歷經滄桑更迭後,再逢君顏的欲語還休。
我瞪大眼睛,惶恐又心悸地望著他,卻不知道這份來自心底的疼是為什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然後,沒了。”
我一愣,隨即一骨碌爬起來,湊到他的眼睛跟前追問,“怎麼可能沒了?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秦徹調整了一下姿勢,平躺在軟墊上,雙手舒展地墊在後腦勺下面,眼睛望著浩瀚的星空,神情已經恢復了輕鬆和不羈。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沒良心的女人的故事。”
我一愣,他不願意說!
“我怎麼感覺你在罵人?”
秦徹心情大好,側過頭來看我,嘴角上翹成一抹完美的弧度,紅瞳被眉眼彎彎掩去大半鋒芒,沒了往日的銳利。
“又沒說你,你幹嘛反應這麼大?”
雖然沒說我,但我感覺有被冒犯到。
我撒嬌地晃他的胳膊,“哎喲~老公,講嘛講嘛,我好想知道故事的結局。”
“沒了。”
“我知道還有,老公最好了,講給我聽聽嘛~~”
我軟磨硬泡,但沒有用。
秦徹長臂一勾,將我攬入懷中,和他一起躺在寬大的軟墊上看星星。
夜涼如水,輕柔的海浪聲中,我聽到秦徹略顯縹緲的聲音,“故事的結局……還在繼續。”
“你說什麼?”我連忙抬頭望向他。
秦徹只微微一笑,“沒什麼。”
突然,在海平面的盡頭,隱隱有雷聲傳來,黑壓壓的雲層之中,閃電像靈動的銀蛇,猛地一閃而過,短暫地撕裂了那片壓抑的黑暗。
原本躺在軟墊上看星星的秦徹,猛地一下子坐直了身體,“龍捲風要來了!”
我連忙跟著坐了起來,緊張地問:“那怎麼辦?”
說話間,雷聲已經越來越近,閃電也變得愈加明亮,劃破天空的時候,海面被它照得如同白晝。
在雷電和烏雲之間,有一股巨大的風柱朝我們的方向裹挾而來。
是龍捲風!
我嚇得魂不附體。
你!不!要!過!來!啊!
我下意識地朝秦徹的身邊靠了靠。
他立刻將我摟進懷裡,安撫地親了親,“別怕,有老公在,我會保護你!”
說完,他拉著我來到駕駛艙,駕駛海釣船往遠離龍捲風的方向疾馳。
夜,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壓在海面上。
海釣船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在這綢緞上剪開一道口子,疾馳而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夜的寂靜,船頭高高揚起,又猛地砸下,濺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在微弱的星光下閃爍著冷冷的光。
每一次落下,船身都會微微顫抖,我被顛簸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我透過窗戶的玻璃往外望,看到龍捲風急速追趕,彷彿長了眼睛似的,直奔我們的船而來。
“秦徹,它追上來了!”
秦徹的頭髮在海風中恣意飛舞,他神情冷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聽到我的聲音,他側過頭來,朝我挑了一下眉。
“如果害怕,就閉上眼睛。”
我、我確實害怕,但我不敢閉眼。
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像是一條蜿蜒的白蛇在海面上游動,隨著船的疾馳不斷延伸,很快又被黑暗的海水吞噬。
海浪洶湧澎湃,龍捲風的氣流已經近到身後,甚至能聽到它掀起的巨浪和中心風眼的呼嘯聲。
忽然,有聲音在撞擊玻璃。
咚咚咚……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梅菲斯特!
我連忙開啟窗戶,將它放進來。
“梅菲斯特,你怎麼來了?”
“獵人小姐,你好啊!”它撲騰著翅膀跟我打招呼。
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禮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