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計劃詳細
因為他們還沒走遠, 所以洞庭的話傳到了商聽雨的耳朵裡,玄門最強的刀客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戀人:“你們天界皇族都是這麼喜歡一擲千金的麼?”
積玉難得有點尷尬,看來也幹過類似的事情:“家風。”
阮漓只來得及回頭和商聽雨積玉告別, 就被掐著腰帶回行宮。
神殿配套的客廳被吩咐清洗, 阮漓看著洞庭,託著下巴問道:“你和你哥剛剛說什麼悄悄話。”
洞庭正在澆花,聽到這句話, 手上的噴壺一歪, 直接給下面的聽月花來了個傾盆大雨。
阮漓:“……”
他跳起來想拯救自己的花, 還好洞庭一揮手,就把多餘的水給揮發了,邪神轉頭, 笑眯眯說道:“阿漓,白天不要講鬼故事, 我和他怎麼會有什麼悄悄話?”
阮漓把聽月花拿過來,神色倒是如常:“你們私下交談的時候, 真的沒發生什麼?剛才他為什麼傳音給你,眼神卻落在我身上?”
積玉和洞庭私下傳音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看了一眼阮漓,雖然稍縱即逝,但是阮漓還是捕捉到了。
洞庭悠悠坐下,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我本來也要告訴你的, 但是阿漓,如果你生氣也得衝著皇兄發火, 我是被逼的。”
洞庭便又微笑起來:“把花放回來。”
阮漓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垂眸看洞庭。
阮漓聽到這句話,心裡微微一動,忽然也不忍心苛責什麼了,他抿了抿唇:“可就算我活得長一些,總終究有盡頭,如果連帶著你放棄生命,那我——”
——那是我給聽雨煉製的補藥。你要是想和阮漓同生共死,恐怕還是要自己給自己來一刀。
阮漓狐疑, 抱著聽月花:“你還會被逼著做什麼?”
阮漓冷厲地盯著洞庭:“你分明自己也想吃。”
“就算沒遇見你,我一樣會天人五衰。”洞庭緩緩說道,“而且我同皇兄算了算,我的大限也和你的差不了多少,他和商聽雨也是如此。所以這丹藥唯一的用途,就是讓你記得保護好自己。”
“那我們就不離開這裡!”阮漓捏著洞庭的領子,“能不能吐出來?”
積玉和他傳音說的話,他永遠不會和阮漓說。
“我也沒開玩笑。”洞庭收起笑容,坐直了身體,手臂一用力,阮漓的腰無法自控地前傾,腰腹貼在洞庭的胸膛上,洞庭不笑的時候顯得尤其嚴肅,他看著阮漓棕色的眼睛,說道:“能和愛的人同去同歸是幸事。”
阮漓的神色都稱得上氣急敗壞:“洞庭,我沒和你開玩笑!”
“你看。”洞庭搖著扇子, “雖說不想承認,但是積玉是我親哥,自古長兄如父,而且他之前已經繼承天帝寶印,我嚴格意義上是他的臣子,況且單從法力而言,他也比我強一點點,雖說綜合來說我們還是平手,但是從各方面都能看得出,他這種喪心病狂的人逼我做一些事情還是合理的。”
他甚至沒用問句,一時間阮漓面如冰霜,眼神也凌厲起來。洞庭不慌不忙,去抱阮漓的腰:“我不吃,他們不會放心我離開結界,況且就算我拒絕,積玉也會想方設法讓我服下去。”
洞庭說道:“別和我生氣。”
“你這倒是誤會我了。”洞庭撒謊連眼睛都不眨,“是積玉威逼利誘,不信你去問他。我確實是打算永遠和你在一起,但是我的打算是等你離開後,辦理好我們的後事再走的。現在看來我倒是省事,我看那個商聽雨不錯,就麻煩他給我們倆收屍吧。”
洞庭笑起來:“冤枉,他之所以傳音給我又去看你,是因為他給我了我一枚丹藥,讓我單方面與你同生共死,也就是說我的生死不影響你的性命,但是你謝塵緣那一日,我是一定會陪著你的。”
阮漓把花往旁邊一放,猛一下站起來衝到洞庭身前,抓著他的領子:“你吃了。”
——“我給你那瓶藥,藥效是騙你的。”
阮漓低聲道:“沒生氣。”
阮漓神色不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鋪墊這麼多,看來很心虛。”
“已經消化了。”洞庭說道,“阿漓,要生氣就找積玉算賬吧。你看,我說過,他就是個無恥之徒。”
當時洞庭的回答是:無所謂,阿漓以為是真的就行。無論真假,我都決定和他永遠一道。只不過有你這瓶藥做藉口,我省了一些口舌,他也免了一些勸阻。
洞庭微笑著起身,繼續去給阮漓的花草澆水,他想:想做的事情做成了,黑鍋有皇兄背,還真是一件好事。
他心情愉悅,阮漓卻還是發呆,洞庭放下手裡的時候,去陪著他。
看得出阮漓還是心情鬱郁,只是事情在他的角度來看再無轉機,所以也只能鬱悶一下,做不了什麼。
他甚至窩在洞庭懷裡偷偷去問積玉,積玉這次難得幫了他弟弟一把,咬死了那藥是真的,並且順便道了個歉。
不僅如此,還幫著他算了一筆賬,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阮漓和洞庭剩餘的壽命所差無幾,讓他不要有心理負擔。
彼時商聽雨還好奇問了一句:“你們不是互相厭惡麼?為什麼幫他?”
“他難得向善,自然要幫他一把。”積玉笑了笑,“我這個做兄長的倒是從來和他沒什麼好聲好氣,這次過後,倒也算了結了。”
阮漓全然不知,他以為積玉絕對不會幫助洞庭,也沒想過那位翩翩君子一樣的天帝會撒謊。
洞庭就這麼成功隱瞞下了。
阮漓雖然不開心,也沒辦法。
洞庭這幾天日日求歡,阮漓被他困在床上,連正常說話都費力,自然沒工夫再去想別的。
後來阮漓懷疑洞庭一是自己就想找個機會欺負自己,二來就是故意轉移阮漓的注意力。
不得不說這招缺德且好用,阮漓面無表情躺在床上,耳朵還是紅的,腰還是痛的,洞庭就又來抱他。
阮漓看著洞庭:“你要我死在你床上嗎?”
洞庭轉念一想:“我們這樣的結局也不錯。”
“這麼丟臉的結局你還是自己享受吧。”阮漓撈起洞庭的一件衣裳,那衣裳有些像是睡袍,是改良過的中式服裝,長度及小腿,他半披著,一側肩膀隱約漏在外面。
月光照在阮漓白得如雪的面板上,洞庭看著看著就傾身靠過去,自阮漓身後抱著他的腰,頭搭在阮漓的肩膀上,垂眸去吻阮漓肩。
阮漓拿著手機,看著資訊卻不自覺皺起眉,洞庭看見,懶懶把他往自己懷裡拽,兩個人滾做一團,洞庭靠在床頭,拿起一個長條軟枕,墊在阮漓腰下,阮漓上半身躺在洞庭懷裡,關上手機。
“你未來的上司兼老師又發號施令了?”洞庭低聲笑著,“要你做什麼?”
商聽雨找了擅長易容和對戰的八紘總部成員,化妝成洞庭和阮漓的模樣,兩天前阮漓把自己和洞庭最顯著的特點和細微的動作偏好發給商聽雨。
假洞庭和假阮漓是用來引荼弋上鉤的,雖說不必和本尊毫無差別,但是也要一眼看上去讓人誤以為是他們兩個人。
誘餌已經齊全,接下來就是一起做一番戲,讓荼弋信以為真,親身到陷阱所在地。
荼弋那天出現的時機不好,看見了商聽雨和積玉,難保荼弋會懷疑洞庭與積玉聯手。
不過三界舊人都知道二者水火不容,要再營造出兄弟鬩牆的氣氛也不難。
“需要你們刺激一下荼弋,讓他喪失理智。”商聽雨剛剛發微信給阮漓,“也別刺激太過,萬一他氣自殺了就不好了,我相信你能把握好那個度。”
阮漓瞥了一眼洞庭,心想:我倒是能把握好,就怕邪神殿下公報私仇,直接點燃。
阮漓把商聽雨說的話講給洞庭:“聽說荼弋最近又往荒山來了。”
“他們寫的什麼劇本?”洞庭沒在意這個,反而問了別的問題。
“初步劇情是積玉拉攏你不成,你們決裂,同時因為你打算毀滅三界,所以我對你有所不滿,你我之間出現罅隙。”
洞庭挑眉,拿起阮漓的手機,毫不客氣地商聽雨說:“我都已經在荼弋面前那麼維護阮漓,怎麼可能有罅隙,劇本重寫吧。”
商聽雨很快回復:“良辰美景不和阮漓花前月下來挑我們劇本的毛病?”
洞庭優雅地敲手機:“焉知不是你的來信打擾了我們卿卿我我?”
“那還真抱歉呢。”商聽雨回覆,“這只是初稿,明天會發定稿,關於你和阮漓的細節有修改,記得幫我們刺激一下荼弋。”
第二天定稿發過來,洞庭才勉強滿意。
劇情大概就是洞庭打傷想上山的八紘成員,並且八紘抓了阮漓,洞庭耀武揚威搶回愛人。
這是第一階段的劇情。
衝突先擺了出來。
第二階段是積玉和洞庭原本要合作,結果洞庭假意合作,背後捅刀,積玉大怒,抓走洞庭要除之後快,阮漓跟隨洞庭,願同生共死。
洞庭的眼神在他被積玉抓走和阮漓生死不離上反覆橫跳,他雖然笑著,但是神色微妙,與積玉冷嘲熱諷一番之後,雙雙被自己男朋友剝奪對話權。
阮漓和商聽雨敲定了細節,過幾天就會放訊息。第一階段洞庭攻擊八紘的戲碼並不需要洞庭真的出現。
洞庭只需要在阮漓「被抓走」後在山頭出現一圈露個臉,甚至沒出結界範圍。
剩下的就全交給八紘發揮。
眼下他們唯一要配合的就是讓荼弋對阮漓和洞庭恨之入骨。
而他們的機會很快就到了。
荼弋再一次出現在荒山腳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