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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求賢定國,豈在性別之別?

程厲被點到,收起難看的臉色,同樣深施一禮,語重心長道:「陛下,您心懷變革之志,然立儲一事事關重大,非是兒戲,恐難服眾,臣恐此舉會使天下人心動盪,望陛下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朕欲求索變通之道,實為國泰民安,不拘泥於陳規,求賢以定國,豈在於性別之別?」

話音雖輕,卻如重錘擂鼓,一字一句深深擊打著每位臣子。

殿堂之上,沉重的壓迫感逐漸襲來,南帝顯然已經下定了心思,要傳為於貞文帝姬:「程老將軍,朕這南慶的江山,不傳於周氏,難道,要傳於你程氏麼?」

程厲心中一凜,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面色瞬間煞白慌張,他即刻跪倒在地,衣袍在大殿的冰冷原石地面上攤開,恭敬而惶恐。

「陛下,臣絕無違逆之意,忠言逆耳,願陛下明察,臣只求能為陛下效犬馬之勞,絕不忤逆靖軒。」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敬畏與不安,額頭貼近地面,任由眾多目光在背後凝聚。

其餘臣子雖未做康言,心中也俱是惴惴不安。他們相互交換著迅捷而無聲的眼神,而後紛紛也單膝跪地,面向龍椅之上的南帝,齊聲道:「臣等輿程將軍皆願為陛下效命,無意質疑天威,還望陛下寬仁處斷。」

整個大殿隨之陷入了一片沉重而肅然的靜默,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帝王的下一道旨意。

南帝端坐於龍位之上,目光犀利地掃過這個伏服仰首的朝堂。

「好一個願效犬馬之勞,恐怕程將軍的赤誠擔心,朕擔當不起。」

南帝微微一動,將目光轉向身側,示意一旁的大太監上前發言。

那太監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腰板,吸一口氣,尖聲朗道:「陛下有旨,特令老奴宣讀,以昭眾臣!」

他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監隨即將手中的油紙卷一展,字字清晰且擲地有聲:「貞文帝姬智勇兼備,深入戈壁荒漠之地,與敵周旋,親自擒獲逆黨,斬東河賊首,其功彪炳朝野,可堪儲位之功——」

殿中諸人不禁屏住呼吸,敬仰與驚愕之情在他們的臉上交織。

然而接下來的宣告,猶如驚雷,震徹群臣心中。

「據查,逆黨白明卿實為東河皇子,於我朝堂潛伏多年,幸而被貞文帝姬識破,如今已在押解歸京途中,此外——」太監目光炯炯,環視在場之人,言辭犀利,繼續道,「據查,程厲與東河逆黨、白明卿相交甚密,往來多有可疑,暗通敵黨,謀逆之心昭然顯之,其心當誅,然念程氏數代將門,朕寬慈,留程厲秋後問斬,程氏一門,男女十四歲以上均充公作役,其餘饒罪不論,欽此!」

程厲方才稍定的神情陡然變化,心如墜冰窖,他面如死灰,脊背上陣陣冷汗沁出,彷彿瞬時將他靈魂抽離。

其餘臣子聽罷也是噤若寒蟬,彼此交換的神色複雜而疑慮。

南帝目光深邃,未曾改變一絲顏色,他的威儀使得那些蠢蠢欲動的心士在這一瞬間陷入了靜默:「拖下去吧。」

大殿內,氛圍陡變,寂靜無聲,空氣如同凝固。

兩個帶刀侍衛從大殿入口處迅速走進,一人一手,將程厲往殿外拖。

程厲心如死灰,拼命地想要喊出自已的清白:「陛下!老臣冤枉!」他的目光凌冽,如刀似劍,試圖穿透龍椅上那無情的臉孔。

眾臣早已被恐懼所鉗制,不敢再為其發言,一下子沒了兩位重臣,白明卿及程厲,朝堂上的政治平衡似乎在瞬間被打破。

跪在末端的唐薪此刻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沒想到,周僖會贏,白明卿會輸,他的思維混亂,彷彿整個朝堂秩序都在今日顛覆……不可能……江山的下一代,應該掌握在白氏的手中,為何這一次和上一世的發展完全不同?

龍椅之上,南帝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切:「立儲一事,還有人有異議麼?」

這時候有異議,可能會讓自已陷入和程厲一樣的境地,這守舊固然重要,但是哪裡比的上自已的身家性命?

群臣不敢在此時擾動南帝那的威嚴,便在王座下紛紛噤聲了。

南帝見狀,又言:「既然諸位愛卿無異議,便如此定下吧。」

他的語氣沉穩中透著一份不容置疑的決斷,宛若巨石落地,激起重重回響:「若朕百年,朕的女兒,貞文帝姬,將繼朕之後為帝,繼任這江山。」

大殿的空氣似乎被這決策凝滯片刻,彷彿歷史的齒輪在此刻轟然轉動,開啟前所未有的新篇章。

眾人的表情變幻莫測,都在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共鳴。

由南帝引領的決策,註定將在這片疆土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望無際的沙漠盡頭,周僖一行人的影影綽綽終於浮現在茶攤的盡處。經過長途跋涉,他們已然走出這片茫茫黃沙,眼前是久違的生機與清涼。

茶攤不大,茅草頂迎合著頭頂淡淡的藍天。一旁,柔奴正興高采烈地為周僖倒著水。

此時,一隻老鷹於上空盤旋片刻,犀利的目光掃過地面,隨即翅膀一振,穩穩降落在鐵青衣的肩上,鐵青衣伸出手臂,輕輕摸了摸老鷹的背羽,瞥眼間便注意到其爪間夾著一封字條。

他開啟字條,細細閱覽,字裡行間的資訊令他神情一變,從驚訝到一瞬的凝重,繼而變為從容與淡然,正是他多年征戰所練就的鎮定。

茶攤邊眾多將士見狀,心中一緊,而後在鐵青衣的帶領下,他們齊刷刷地向周僖跪下,無需多言,已經明白了發生的一切。

「微臣拜見太女殿下。」鐵青衣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光敬仰且堅定。他們昂然的神情中,透出了對貞文帝姬的忠誠與期待。

周僖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疑惑地注視著鐵青衣:「這是何意?」在外人面前,她始終和鐵青衣保持著君臣之禮。

「回殿下,京都傳來了訊息,陛下已立殿下為儲,此外——」鐵青衣的目光掠過一側的程頡,說道:「程厲經查與逆黨勾結,已經下獄,秋後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