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們走出酒樓的時候,斜陽已經泛黃,甚至空中已經開始飄下了一些雪花。
登仙城的人開始少了。
江上卿忙著回去長安準備商議著天下第一天驕大會的事情,便是先走了一步。
因為江上卿的話,上官柔跟暮曉雲匆匆的往宗門趕去,而張亦生好像是受到了陸雲的刺激,對著陸雲說了一句長安見便不知道跑去哪裡修煉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酒樓門口,陸雲剛剛告別完了張亦生,望著天空的小雪,心中開始浮現雲姑娘身影。
自己好像跟雲姑娘說過,決戰之後在城門口相見來著。
可是現在都下雪了,雲姑娘不會還傻傻的在城門口等著吧....
一想起雲姑娘那呆呆的模樣,恐怕還真做得出來那種事。
陸雲不禁心裡有些擔心。並且這幾日是雲姑娘寒毒最為強盛的時候。
若是再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柳青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師兄....”
陸雲轉過身來,見到少女一隻手捏著衣角,似乎有些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了?”
自家小師妹一直都比較害羞,總是有些扭扭捏捏的,
不過陸雲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急,靜靜的等著她的下文。
“我....”
“想學師兄的劍招...”
柳青青的臉已經開始有些紅了,想說的話似乎在肚子裡面轉了好幾圈,可是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話,只是變成了讓師兄教她練劍。
“好。”
陸雲笑道。
這件事對於陸雲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師弟師妹們說一句,他總是會傾囊相授的。
陸雲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道。
“回山以後教你。”
“嗯....”
柳青青的頭微微低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陸雲是天劍山上每個人都喜歡的師兄,為人正直,有耐心,有天賦,除了比較喜歡偷懶,喜歡跟師傅頂嘴,找不到任何的缺點。
就像現在這樣,只要有人向陸雲請教修行上的問題,他總是會答應,然後認認真真的教。
可是柳青青真的想要的是學陸雲的劍招嗎?
不是,她的心中不斷告訴自己。
可是為什麼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的卻是這句話呢?
因為每次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知道師兄肯定不會拒絕自己的。
“那我先走了,青青,子陽。”
“天劍山見。”
陸雲要去一趟長安,他們則是回去天劍山。
三人不順路。
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呼....”
風雪大了一些,讓陸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於是他邁開步子,走入風雪中。
“師兄!”
柳青青突然大聲叫道。
小臉上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
“怎麼了?”
一部分雪將剛剛陸雲走過的兩個腳印給覆蓋住,一部分雪粘住了陸雲的衣裳。
他回頭望著柳青青,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麼她突然叫住自己。
望著已經沒入雪中的陸雲的身影,柳青青似乎有些看不清了。
雪怎麼那麼大?
風也好大。
這個時候似乎不是很適合跟師兄說出那句話,下次吧...
她對著自己說道。
然後柳青青握緊了拳頭,用了全身的力氣喊著:
“天劍山見!”
聲音很大聲很大聲,蓋住了風雪的聲音,
聽見柳青青的聲音陸雲笑了笑,也回了一句:
“天劍山見!”
隨即轉身消失在了風雪中。
漫天的風雪將柳青青的髮絲吹起,風有些扎臉。
望著陸雲走過的地方,她有些失神。
她想起劍殿旁邊的那顆桂花樹,想起呆坐在劍殿門口的少年,以及在劍殿後偷看的少年的自己。
果然山下的雪沒有山上的雪漂亮。
......
城門口出,陸雲急切的趕來,尋找著那道身影。
現在雪越下越大,月亮也出來了,陸雲還是找不到雲姑娘的身影。
雲姑娘去哪了?
就在這時,他在城門旁邊的一個屋簷下,見到了一個略顯單薄的背影。
她攜著月光,銀髮隨意的灑在背後,黑色衣裙隨著風有些飄飄然,眼眸呆呆的望著面前的雪景,然後只見她雙手伸出,似乎想要接住雪花。
陸雲望著這一幕微微出神,呆愣在了原地。
月色與雪色之間,姑娘是第三種絕色。
很快陸雲反應過來,快步走到了白芷的跟前。
“雲姑娘。”
陸雲將身上的外套脫下,輕輕的披在了白芷的肩上。
“怎麼如此傻。”
“下雪了就不必在這裡等著了。”
陸雲的語氣裡帶著責怪。
“你說在這裡相見的。”
白芷轉過身子來,將披在自己身上的一幅微微的裹緊了一些。
“可是雪大呀。”
“下雪了就不相見了?”
白芷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只是那雙眸子緊緊的鎖著陸雲的眼睛。
然後順勢牽起陸雲的手。
“不是這個意思。”
陸雲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跟雲姑娘說話了。
每次自己總是執拗不過雲姑娘的。
可是這個事情陸雲還是選擇跟雲姑娘執拗一下,
“我肯定是想見你的...”
“可是雲姑娘身上的寒毒怎麼辦?”
“你的身子偏冷,不能在這些風雪偏大的地方呆久...”
陸雲的話語聲慢慢的,似乎在哄著小女孩一樣。
“我知道了。”
“你想見我。”
聽見陸雲一臉認真的說,白芷嘴角勾起,然後在陸雲的手心裡撓了撓。
儘管陸雲已經看過很多次雲姑娘的笑容,可是這次的笑讓陸雲更加驚豔。
“陪我看看雪。”
白芷淡紅色的眸子透著笑意,然後拉著陸雲坐了下來。
陸雲自然不會拒絕,何況他也喜歡跟著雲姑娘看雪。
雪一朵朵的飄下來,偶爾走過的行人裹緊大衣,一腳深一叫淺的踩在雪地上。
看雪,白芷就真的會認真的看雪,因為她真的很喜歡看雪。
她喜歡看著雪緩緩落下,這樣似乎能感受到時間在流逝一樣。
而陸雲看雪就沒有云姑娘那樣認真了,他時不時轉過頭來看著姑娘,時不時又捏捏白芷冰冰涼涼的小手,格外的花心。
“雲姑娘今日的胭脂真好看。”
陸雲望著白芷微紅的側臉,沒來由的說一句。
“嗯。”
白芷沒轉頭看陸雲,只是腦袋搭在了陸雲的肩膀上。
她分心了,沒有像剛剛那樣認真的看雪,因為她在思考一個問題。
自己沒有上胭脂,陸雲為什麼說自己的胭脂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