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早晨比其他所有的城都要早。
甚至太陽還沒有出來,街道上面已經開始有了人。
各種小販,或是一些身穿官服的人,又或者是一些揹著大包裹的人,不斷的出現在長安城的各處。
此時,長安城的街道上面出現了兩道身影,其中一個人揹著藥簍子,另外一個人則是手上拿著酒壺,身上的酒氣不斷的從身上冒出來,讓周圍的人不禁皺了皺鼻子。
“誰啊這是?”
“真晦氣,一大清早的就碰見酒鬼...”
周圍的人偶爾傳來幾句不好聽的話,許易安也不在意,只是搖搖晃晃的走著。
而旁邊的顧寫意則是扶了扶額頭,這個酒鬼師伯還真是的,就連走路都在喝酒。
這天下像他這樣愛喝酒的人,可能都找不到第二個了。
“寫意...”
“等等....”
就在顧寫意走到一個分叉路口的時候,後面的許易安突然叫住了他。
“怎麼了師伯?”
許易安依舊是醉醺醺的,但是眼睛已經抬起了一些了。
“我看看啊....”
老人渾濁的眼睛微微的掃視了周圍,似乎是為了認清一些什麼東西。
“好多年不來,我都忘了怎麼走了....”
一邊說著,許易安走向了右邊的那條路。
“師伯你確定是這條路嗎?”
望著前面搖搖晃晃的老人,顧寫意不禁嘆了一口氣。
若是他不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地仙境界的人的話,恐怕他也會以為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酒鬼呢。
“不記得。”
許易安沒有回頭,只是回了一句。
“不記得還往這裡走?”
顧寫意有些不解。
長安城實在是太大了,顧寫意又是第一次到長安城裡面來,雖然知道許易安極其的不靠譜,可是也只能跟著他走。
“我看這條路的似乎有酒香....”
許易安咧咧嘴,然後將手上的酒壺倒了倒,並沒有倒出一滴酒。
既然沒有酒了,當務之急就是找酒喝。
見到這一幕的顧寫意還能說什麼呢?
只好陪著老人走了。
兩人大約走了十多分鐘,人也越來越少....
就連做生意的人都少了許多....
眼看越走越偏,顧寫意不禁開口:
“師伯,要不我們回頭吧,這裡似乎什麼都沒有.....”
望著周圍的的東西越來越荒涼,哪裡像是有酒肆的樣子?
難不成許易安是喝多了,意識不清醒了?
顧寫意的腦海裡面不禁冒出了這個想法。
“彆著急,我能感覺到酒越來越香了!”
許易安對著空氣中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走著。
“哪裡...”
就在顧寫意的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他停住了,因為面前真的出現了一家酒肆。
酒肆從外面看過去,顯得十分的不顯眼,木牌上面的酒都有些陳舊了。
可是這股酒香確實顯得十分的濃郁,就連顧寫意也不禁洗了一口空氣中的酒氣。
確實是好酒。
看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這股道理倒是真的。
“師伯你鼻子怎麼這麼靈?”
顧寫意只是剛剛才聞到了這股香味,可是自己的師伯怎麼從那麼遠的地方都能聞到呢?
他不禁好奇的問道。
“哼,你不懂酒!”
許易安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顧寫意了,直接跨步就向著酒肆裡面走去。
“咯吱....”
酒肆的門突然被開啟,裡面正坐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兩人見到酒肆的門被開啟,都將目光望了過去。
而許易安則是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直接就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然後就醉醺醺的叫喊到:
“小二!上酒!”
許易安使勁的聞著空氣中的酒香,本就紅潤的臉上醉意慢慢的爬了上去。
這麼久沒有喝酒,他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而顧寫意就不一樣了,他易推開門,自然就注意到了那兩人。
一人身穿著儒士服,一人穿紅色的衣服。
顯然是這家店的老主顧了。
顧寫意走到許易安的旁邊,將藥簍子放下,然後坐在了對面。
“小二呢!”
見到沒有人理自己,許易安又醉醺醺的叫了一聲。
而另一桌的穿著儒士服的那人,似乎也是見到裡屋久久沒有人回答,便也朝著裡屋喊了一聲:
“黃老頭,來客人了!”
經過這一喊,裡屋的人也傳來的回答。
“好嘞!馬上來!”
坐在這裡面的兩人自然就是昨晚在這裡跟黃老頭討論修行的洛千乘與江上卿。
過了沒有多久,黃老頭從裡屋裡面拿著兩壺酒走了出來。
“客官啊,我這就只有一種酒,您看看.....”
話語還沒有說完,黃老頭就看見了坐在旁邊老人。
眼中的呆滯一閃而過, 轉而變成了一絲驚喜。
“老許?”
黃老頭聲音有些顫抖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面前的這個人,他已經太久沒有見過了.....
自從當年兩人一別的之後,便是十多年,如今竟然在這個地方見到了...
緣,真的妙不可言....
“嗯?”
“你叫我?”
許易安顯然還是沒有從喝醉的狀態裡面緩過來,有些困難的睜開眼睛望著面前的老人。
“老黃?”
迷迷糊糊中,許易安叫出了這個名字。
“是我。”
黃老頭見到許易安認出了自己,充滿皺紋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
人生三大幸事,洞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他鄉遇故知。
“嗯....”
“什麼!!”
“老黃?!!!!”
許易安將眼睛驟然張開,望著面前的黃老頭,聲音極大的開口。
而旁邊的顧寫意還有旁邊的桌子的江上卿跟洛千乘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此時的兩位老人先是驚訝的看著對方,然後漸漸的都帶上了一抹笑容。
“來,先喝酒。”
兩人心裡百感交集,眸子裡面不知覺的有些溼潤。
當初兩人分別的時候,還是少年的模樣,如今再見時候,已經頭髮花白,雙鬢如霜。
時間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他會讓人分別在一個偶然的清晨,但是又會讓人相逢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下午。
就像是現在的許易安跟黃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