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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一眼萬年,相思入骨

北苑,客堂。

桌上的茶早已涼掉,霍老太執起茶蓋,撥開浮在面上的茶葉。

“老夫人。”北苑的管事,正畢恭畢敬站在她面前慚愧稟明,“霍爺的車子實在飈得太快,我們的人三兩下就被甩丟了。”

霍老太眉間表情未露,“發現什麼異常了麼?”

管事搖搖頭,“沒。”

霍老太看似很輕的將蓋子扣回去,瓷器之間的碰撞卻是清脆入耳,“廢物。”

管事更低的埋下頭,“不過看霍爺那樣子,他對梔子花的花粉,八成沒多少反應。”

“罷了。”霍老太只覺心累,霍佔極進入北苑後,她命人在院子裡撒下花粉,原也是一次不確定的試探。

當年霍老爺在世,就曾對梔子花有著嚴重的過敏症,可霍老太的三個兒子都沒有遺傳,包括外面那個私生雜種,倒是隔代傳到孫輩,霍印以及霍雲裳,接觸到梔子後,會有輕微不適。

那次壽宴祭祀,牌位前的梔子花,霍老太只命人擺了一束,她的這兩位孫兒孫女,便沒出現太大不良反應。

而霍家,只有霍佔極,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醫學檢測。

“佔極城府太深,又一直對他爸媽的死因耿耿於懷,我要再找不到他的把柄加以制衡,這霍家,怕是真要變天了。”

管事若有所思,“那按您的意思看,方才來的那位楚小姐……”

霍老太哼了聲,“那女人是他隨便找的,娶進門不過是為了從我手中拿到產權,一個瞎子,如果真有本事能成為佔極心中的軟肋,她早就被安排住進了頤景園,而不是至今還留在溪園。”

何況,霍佔極對於女人是個什麼態度,霍家上下人盡皆知,霍老太還曾一度擔心,那混小子性取向到底正不正常,否則,她也不會以頤景園作為籌碼,想暗示她的好大孫去娶魏舒嶼。

回去溪園的路上,霍佔極仍是一通電話,將剛下手術檯的周繼,不由分說召喚了過來。

他不信外面藥店的東西,只信權威。

“她臉上這藥不擦的挺好麼?”周繼掃了眼楚暮放在茶几上的藥膏,剛進門就開始吐槽,“真沒必要這麼大張旗鼓,簡直浪費醫療資源。”

客廳中央,霍佔極翹腿坐在那張寬大的沙發上,身子後倚,左臂輕鬆伸直,右手拿著遙控器把玩後,時不時換兩個臺,“我浪費得起。”

門外,西嫣躊躇不前,幾番猶豫後,才緩步走進來。

偶爾下班,她會和周繼約出去看看夜場電影,今晚湊巧撞見男友要來溪園,周繼本想先把她送回家,西嫣好容易等來一次機會,自然不依不饒纏得緊。

“楚小姐。”她先是招呼了聲坐於茶几末端單人沙發的楚暮,這才將視線微轉,陡然迎上霍佔極丟來的目光,很小心的喚道:“阿佔。”

“你來做什麼?”

西嫣觸及到男人潭底的神色,明明喜怒無形,可眼裡那抹極致的深黑,卻是刀刃直逼。

西嫣最怕惹他生氣,他本就對她冷淡,一不高興,更是幾月幾月不肯理她一句,忙就著急解釋,“我這幾天上下班搭的都是阿繼的順風車,反正來溪園不用繞路,我等他一起回去還更方便點。”

霍佔極冷著張臉,沒再過多理會,目光又轉去了碩大的液晶螢幕,權當她不存在。

周繼不由瞅向西嫣,她這會兒看著霍佔極的眼神更是大膽,直勾勾的,根本容不下他這位正牌男友。

一時,除了電視機傳出的聲音,大廳裡突然無一人開口說話。

楚暮作為一個‘局外人’,都能覺察到室內那股子強烈的壓抑感。

“要不……我還是不看了吧。”她壓低嗓線,衝站自已身旁的周繼道:“我沒什麼大礙的,過兩天自已就會好。”

周繼回過神,銀框鏡片下的眸子,情緒變化藏匿很深,男人手指翻開醫藥箱,“我給你用紗布在臉上溼敷點藥粉,明早醒來再清洗。”

楚暮無奈,“謝謝。”

西嫣清瘦,個子纖長,一身米白色風衣杵在原地,典型的氣質型美女。

高中時期,為了找藉口接近霍佔極,她最終和他的好哥們兒周繼處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校園內經常便會看到三人同行的畫面,雖然周繼永遠是擠中間的那個,但只要能有機會與霍佔極小聊上那麼一句,哪怕他僅回一個很不耐煩的眼神,西嫣都能開心整天。

微微抿起紅唇,西嫣貪戀的目光,在霍佔極俊美無暇的側顏上仔細端詳,連日來的思念與擔憂,終是在親眼瞧見他安然無恙後,才慢慢放下心來。

就是不知,阿佔的傷口,癒合成什麼樣了?

周繼做完最後一道工序,李姐端著托盤,正好從廚房出來,“太太,藥的溫度差不多了,你快趁熱喝。”

楚暮面帶微笑,“辛苦了李姐。”

李姐把托盤中的小碗端到楚暮手上,裡面深褐色的液體散發濃濃苦味。

西嫣視線跟過去,見楚暮蹙起眉頭,捏著鼻子一口氣將那碗中藥喝光。

“我開的藥方,沒有這麼苦。”西嫣忍不住道:“難怪最近這段日子都沒見楚小姐來過湘菱了,原來,是換了更好的良醫。”

李姐意味深長瞥了西嫣一眼,她接過楚暮遞迴的碗,轉身默默離開。

楚暮右邊臉頰黏著紗布,一張嘴便有種緊繃感,她說話的動作沒敢太大,卻是字字清晰,“不好意思西小姐,是霍佔極替我換的,不過,我還是更能接受你開的藥,雖然我現在的主治醫生說那張方子藥效慢了些,但口感我真的挺喜歡。”

周繼收拾好醫藥箱,卡上按扣,這倆女人,以前見面時,至少表面功夫客客氣氣,現如今才過去多久沒見,茶言茶語一個比一個厲害。

說到底,還不都為了同一個男人爭風吃醋。

“藥效慢,並不代表它不好。”作為醫者,西嫣自認問心無愧,“楚小姐是在質疑我的醫術嗎?”

“你聽不懂她說的人話?”驀地,霍佔極低沉的音色淡淡插入,他表情平靜,口吻卻是毋庸置疑的輕蔑,“是我讓換的醫生,你的醫術,是我在質疑。”

聞言,西嫣眼眶立馬充盈起淚水,數日來的委屈,皆因他而輕易決堤,“阿佔,我怎麼可能會對你耍手段?就算你把我想象的再壞,再醜陋,我西嫣都做不出那種事,可你從未信過我。”

面對西嫣聲淚俱下的控訴,霍佔極冷冷地牽起嘴角,他冷情的眸中,嘲諷意味十分明顯,“你跑到我這兒,不就為了自取其辱?”

周繼知道西嫣最在意什麼,而霍佔極又一向口不擇言,特別是對於女人,他從沒那所謂的紳士風度。

趁著事態還未愈演愈烈之前,周繼一把攬過西嫣的肩,像從前很多次那樣,為她保下臉面,“走吧,你哭死這混蛋都不會難過半分,說不定還要開香檳慶祝,為他掉那麼多小珍珠幹嘛?要哭回家哭去,到時候我好好給你擦擦。”

西嫣眼圈通紅,呼吸憋在胸口,她以為霍佔極冷心冷血,天生性子如此。

原來,他並不是不懂袒護,只不過肯浪費唇舌去維護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骨子裡的驕傲,不容許西嫣繼續暴露自已的難堪,特別還是在情敵面前,“我突然很想吃橋頭那家夜宵。”

周繼擁著她向外走,挑著眉梢點頭,“正巧,我也餓了。”

楚暮聆聽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竟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悵然,是不是大多數人都會這樣,對於自已認真喜歡過的人,都有一腔飛蛾撲火的熱忱。

當年,她爸爸對她母親一見鍾情,據說,也是瘋狂了半座城。

而她,似乎也遺傳了這份狂熱,一眼萬年,自此相思入心尖。

正走神,不算寬裕的單人沙發,忽地硬擠來一道強壯高大的身影,楚暮貼著沙發扶手挪動,給他騰出些位置,“做什麼?”

男人低肆的輕笑在耳邊,絲毫不受西嫣的事情影響,“那藥真這麼苦?”

“要不讓李姐熱一點給你嚐嚐?”

“那麼麻煩做什麼?”霍佔極陡地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薄唇俯下後吻住楚暮的小嘴兒,他以舌尖深入,勾逗著她的舌頭痴纏,半晌,才又緩緩退出來,“還真是,看來,需要加點糖。”

楚暮脖頸竄上一抹紅暈,她強推開霍佔極,難為情的站起身,“懶得理你。”

憑著熟悉的方向感,楚暮摸上樓梯,將軍不知去院子裡哪個地方玩去了,窩裡空空如也。

她擰開臥室門把,信步走進去,屋內很黑,一絲光線都沒有,楚暮卻能行動自如。

關於趙青青的個人私事,楚暮未再提及,她當初決定救她,本就只為了斷恩情,當聽到趙青青目前身處的境況,除了一時的驚訝外,楚暮並不會去在乎真假。

在床沿默默坐了會兒,楚暮伸手摸向床頭櫃上那盞小夜燈的開關。

啪嗒……

隨著一聲細微的脆響,溫柔的暖黃調點亮了女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

小夜燈的光線並不強烈,僅僅只在周圍散發一圈。

可燈光被扳開的瞬間,楚暮只覺眼中的一切,被那道刺目的光芒給驟然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