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之中,有一片枯木林,黃秧秧的無半分綠色,似與黃沙融為一體。
枯木林深處,猛地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又幾座略矮的山峰與其呼應,組成了孤獨的群山。
這就是枯木齋的門派所在。
此刻,第二高的山峰上,一座枯黃木質的閣樓中,一字眉正襟危坐,絕無與宋黎對峙的半點傲氣。
在他面前的主位上,坐著一位眉發皆白的老者,同樣是一字眉,口中正呢喃著“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
“妙極!絕對是頂尖功法!甚至比我枯木齋的核心功法還要高明幾分!”
“父親,”一字眉面露焦急,說道:“既然如此,為何還不趕快去追,萬一那小子跑遠了呢?”
老者聞言,抬頭看了兒子一眼,目光中略有不滿。
“曾祁!說了多少次了,做事要穩妥,總是毛毛躁躁,能成什麼大事?”
一字眉曾祁聽了父親的訓誡,不敢頂嘴,卻也不答話,只是垂下眼,是何心思再明顯不過。
老者對於兒子這番作態,無奈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我作為教內大長老,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下,如何能說走就走?如若派別人去,你怎麼能保證去的人不會獨吞?”
“再者黃沙村之事鬧得不小,很可能被靈焰教發覺,萬一牽連到其他村子,計劃被打亂,咱們枯木齋這麼多年的謀劃可就付之一炬了。”
聽了父親的解釋,曾祁面色稍霽,問道:“那咱們應該怎麼辦?總不能白白放過這機緣吧?”
老者略作沉吟,回道:“此事不能讓他人知曉,所以只能由你再跑一趟,這次我再借一件防禦法寶給你,我就不信築基之下,有誰能奈何得了你?”
“你先去紅巖那看看有沒有什麼貓膩,沒有的話就繼續追那兩人,想來以他們的實力,也逃不了多遠!”
……
感受到腹中飢餓,王超便沒有立刻許願,而是暗中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些精糧,同時叫醒了沉迷修煉的三人。
王夫人找了一塊薄一點的石板,架在地上,生了火,又在石板上撒了精糧。
沒一會兒,飯香便在空氣中飄蕩,把王小花和大牛饞的直流口水。
“嬸子,能吃了不?”大牛急不可耐地問道。
“馬上就好!”王超的母親答道。
“娘,你再說句話?”王小花聽著母親溫和的聲音,忍不住纏著她多說幾句。
對於宋黎的消失,礙於大牛還在跟前,王超只是對幾人解釋,宋黎自已離開了,並留了一點物資。
這讓王超的母親不停地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仙師雖趕著死人,卻也是頂好的神仙”。
大牛則浮想聯翩,不斷猜測他家裡人可能從巴南鎮請來了人,宋黎懼怕,這才匆匆離開。
不得不說,倒是讓大牛猜到了幾分真相。
這讓大牛興奮了許久,說自已已經學會修仙,回去一定要拜在那個更厲害的修士門下。
王超對此沒有作任何解釋。
在四人吃過熟燙的精糧後,王超對大牛說道:
“大牛,你先回村子吧,我們還要晚些回去!”
大牛早就想走了,此刻也沒多想,就說道:“好!那我先趕回去,等你們回來,我再上你家討精糧吃!”
說罷,大牛轉身就跑,片刻也不停留。
以其鍛體二階的修為,竟是數個呼吸之間就跑遠了,背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只剩一家三口坐在陰涼處,王小花口中哼著不知名的歌,心情十分暢快。
王超這邊正琢磨著如何開口,王夫人卻是早就看出了他的異常,便問道:
“超兒,是不是有什麼為難?”
王超儘量讓自已看起來放鬆,斟酌著說道:“娘,妮子,那宋黎並非走了,而是被枯木齋的仙師所傷,後又被我奪了傳承……”
在母女兩人震驚的眼神中,王超緩緩地將事情發生的經過,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最後,再三猶豫,王超把宋黎對黃沙村的猜測也和盤托出。
事關生死,雖然肯定會給母親和妹妹一定壓力,但相比之下,知曉內情更為重要。
“哥,你是說,宋仙人在這個小旗子裡?”王小花擔憂之餘,更多是懵懂好奇。
王超點點頭,寵溺地摸著王小花的腦袋。
王夫人稍微猶豫,而後說道:“超兒,原本我已沒幾日活頭,現在不僅活著,身體也大好了,所以你不必擔憂我,只是……妮子還小,拜託你得想想辦法,她未來的日子還長著……”
“娘,我之所以告訴你們實情,是想讓你們日後多加小心。現在既然咱已經成了仙,不僅是妮子和你,還有爹,我也要贖回來!咱們一家四口必須整整齊齊,活他個千歲萬歲!”王超斬釘截鐵地說道。
王小花聽王超說起父親,立刻興奮起來,連說:“對!我要爹!我已經好幾年沒見到爹啦!我現在也是修士了,我也要出一份力!”
王夫人卻連忙擺手,接著說道:“超兒,我知你是好心,可……可你不是說枯木齋的人正找你,巴南鎮又是枯木齋的地盤,我們去找你爹,正是羊入虎口,莫不如……莫不如,就讓你爹留在巴南鎮吧,他賣給的是大戶人家,可能苦了些,但總會能活著。”
王超理解母親的想法,畢竟就眼下的情況來看,自保尚且艱難,何況救他人?讓自已的兒子和女兒活下去,才是最佳的選擇。
可對於王超來說,父親可是為了給自已治病,才賣去巴南鎮的,自已怎麼可能扔下他不管?
“娘,你且安心吧,一切聽我的就是!”
見兒子表現得信心十足,王夫人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言語,只是眼中含淚,點了點頭。
王超隨後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下品法器精鐵盾和中品法器軟劍,遞給母親和妹妹。
“娘,你和妮子先將兩件法器煉化,正好一攻一防,多些自保之力。”
王小花見此眼睛一亮,立刻將軟劍搶了過去,毫無章法地揮了幾個劍花,很是開心。
王夫人也接過鐵盾,繼續問道:“超兒,咱們接下來,可該去哪兒了?”
“不著急,先休息片刻,讓我想想。”
說是休息,實則是獨自來到一旁,盤坐在地,準備繼續許願了。
算上此前宋黎給的聚靈丹,消耗一顆後,王超一共還有七顆。
拿出一顆聚靈丹,王超毫不猶豫地嚥了下去,隨即引導著識海中的竹籤,不斷吸收著能量。
對於此事,王超已經十分熟練,不消片刻,竹籤已經再次滿綠。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心想事成”四個大字已經重新變得金燦燦的。
這次,時間充沛,王超準備試探更多的問題。
“妹妹可以在一年內修煉至築基期!”竹籤無反應。
“一年內修煉至煉氣期?”竹籤提示可行。
果然,妹妹和母親的提示一樣,所以她們的身體肯定存在相同的問題!
“一年內解決她們的體質問題!”竹籤無反應。
也對,如果能夠解決的話,也不至於只能活一年。
王超細細思量,按照竹籤的規則,想要實現願望,就必須有可以實現願望的客觀條件,而後系統在冥冥之中潛移默化地影響,最終達成目標。
由此看來,只有等自已創造出解決問題的環境,亦或者接觸更多的人和事兒,才有可能改變現狀。
王超第一個想到的,是去枯木齋,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
可一想到枯木齋還有覬覦《道德經》的一字眉,王超便有些不安,不確定對方是什麼態度。
於是王超繼續嘗試許願:
“我們一家人安全拜在枯木齋門下!”不行。
王超退而求其次,“我拜在枯木齋門下”“母親拜在枯木齋門下”“妹妹拜在枯木齋門下”,依舊不行。
拜在其門下尚且不行,更不用提安全性了。
王超眉頭緊皺,這反饋是什麼意思?是自家與枯木齋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性?
可就目前情況來說,兩者並無什麼深仇大恨,對方也只是想要《道德經》而已。
難不成,是《道德經》太重要,對方想要殺人滅口?
似乎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為了驗證自已的猜測,王超繼續許願“逃脫枯木齋的追蹤”,不行!
果然!王超心中一緊,對方會追上來!
略微思考,王超又換了個詞“逃脫枯木齋的追殺”,不行!
僅一字之差,卻代表著對方不僅僅是要得到《道德經》,更要殺人滅口!
之前其實宋黎也提醒自已枯木齋會追上來,但自已總想著距離還遠,對方不會那麼輕易找到。
現在看來,情況十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