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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自殺,還是他殺

李小滿帶鄧排長十幾人,保護事發現場。幾名戰士進洞,抬出一具男屍。

肖秉義拎來工具箱,戴上口罩、手套,上前瞥一眼男屍。

他看屍體肚子脹得像十月的孕婦,已開始腐爛。估計死者死亡時間在三天前。

儘管男屍變了形,他仍能認出是鄭爽。

他旋即明白,下第一鉤子時,他已死了。再仔細觀察死者。

鄭爽身穿米黃色長袍,臉呈黑醬色,五官均有黑色血跡。緊咬著牙,拳頭緊握。

估計他死前非常痛苦。查頭部,沒有被鈍器擊過。從頭到腳,沒有針眼和傷口。

看他表裡症狀,初步確定為中毒死亡。扯開衣領,氰化鉀還在。

他疑惑了。氰化鉀沒動,難道他還有其他毒源?

正準備進洞勘察,耿畢崇從洞內爬出,嚇他一跳。

“肖哥,茶館內確有洞口,被灶口茅草遮住了。也是一塊踏板上堆放著茅草。”

肖秉義狐疑的盯著他,忽然問:

“耿畢崇,你早知道洞口了,是不是?”

耿畢崇看肖哥很嚴肅,急道:

“不是,才發現的。我看這屋茅草下有洞口,想起茶樓灶口也有茅草,這才發現了洞口。”

肖秉義仍緊盯他一會,問道:

“你發現死蛇和死鴨子在什麼位置?”

耿畢崇指著窗下道:

“死鴨子在窗下,死蛇像活蛇一樣盤在茅草邊。”

肖秉義來到窗下,先看窗戶,窗戶對開,各三塊玻璃。

西邊低格玻璃碎了,窗框殘留著尖尖玻璃。與張大媽所提供情況基本吻合。

窗外是不寬的小河對岸,站窗內看河岸,有俯視感。

再看窗下,木地板有紊亂鞋印。仔細辨析,一大一小,都是皮鞋印。

估摸大鞋印身高在一米七八以上,小鞋印在一米七五以下。

當即認定,小鞋印是死者腳上那雙鞋。

隨後讓帶相機的戰士逐一拍照,又一起去地下室。

地下室有一間房那麼大,裡面井然有序。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北牆酒櫃擺放著各種酒,洋酒佔多。

單人床頂著西牆具中,床尾幾個鐵箱,均為壓縮餅乾和肉類罐頭。

南牆有長條桌,擺放著幾個精緻的白鐵皮小桶,內有茶葉和咖啡。

桌下兩邊是抽屜,左邊抽屜,有安眠藥、鎮痛藥、酒精、碘酒。

最下面的抽屜塞滿了醫療器械,以及藥棉和紗布。

右邊抽屜有高階南京煙和雪茄,他拿出煙,沒有發現駱駝牌。

中間抽屜有一把左輪手槍和若干子彈。還有幾根金條和若干大洋。

墊在槍下的是一張當年8月27日的《南京日報》,報紙下是他任保密局少校委任狀。

他再次打量室內,桌上茶杯有半杯水。酒櫃內有已啟封的半瓶洋酒,酒杯倒立櫃內。

判斷死者死前喝過水,而沒喝酒。

他讓戰士拍照後,將半杯水和半瓶酒,以及幾個小藥瓶帶走化驗。

他從另一洞口爬進小鳳茶樓,又繞回到東邊屋門前,看著屋內思考。

他回憶跟鄭爽接觸以來的點點滴滴,腦海裡浮現出很多不會自殺的理由。

鄭爽受過專門訓練,心理素質極高,應變能力也強。

從他透露“燕子”身份的那次談話來看,他雖然對新上峰有抱怨,但沒失寵。

他執掌的軍火倉庫被圍剿,上峰有可能找他麻煩,但不至於要他的命。

他潛回橫南鎮,地下室有那麼多生活用品,說明他早有長期耗下去的心理準備。

即使他感覺走投無路,起碼要等地下室物品消耗殆盡。

但他幾乎沒動,不合情理。

憑斯人對鄭爽的瞭解,他欲想不開,早在軍火庫被圍時,就殺身成仁了。

又何必千辛萬苦,死裡逃生,潛回橫南鎮地下室自殺呢?

促使他否決鄭爽自殺的可能性,源於最後一點。

鄭爽知道咬破氰化鉀,可減少痛苦。而他死狀非常痛苦,沒咬氰化鉀,他腦子壞了?

當然,他還得等那半杯水,亦或半瓶酒的化驗結果,才能下結論。

他接著思考他殺,既然死於中毒,他人是怎樣讓毒素進入他體內的?下毒地點在哪兒?

若不在地下室下毒,其毒必定是慢性毒藥。

他非常機警,身手又好。能讓他中毒,一定是他不設防之人。

他在橫南鎮沒幾個熟人,好像只跟張玉成打交道。

他想到這兒,倏然一驚。張玉成夫妻倆均有殺人動機。眼前疊現著兩種場景:

第一種場景:

鄭爽為拿到茶樓,潛回橫南鎮。因張玉成沒回家,他一直在等。

得知張玉成回家後,他跟著去找他兌現欠條。

張玉成怕在老婆面前不好交代,答應跟老婆商量一下即兌現。席中趁其不備下藥。

第二種場景:

鄭爽帶著張玉成的一疊欠條,去找玉成嫂拿茶樓房契。

玉成嫂絕望之下,起了除掉鄭爽之心。嘴上答應,和丈夫相互配合下了藥。

這兩種可能性有個必備前提,必須下慢性毒藥。否則,鄭爽回不了地下室。

嗯,如果鄭爽死於他殺,張玉成夫妻倆,有重大嫌疑。

“肖哥,市局來人了。”耿畢崇提醒道。

肖秉義見龍科長帶法醫來到現場,簡單介紹了情況。

法醫看過屍體後初步結論,死者死於氰化鉀。

準確結論要等化驗才知道,死亡時間約在五天前。這讓肖秉義有些驚訝。

如他死於氰化鉀,只能是自殺。前兩種場景,就不可能出現。

這,這怎麼可能呢?他心有不服,憤然離場。悻悻的回到家中,將竹椅對街心坐下。

他扭頭看,母親在點香,驅除臭味。父親坐天井耷拉著頭,又不時的扭頭看向自己。

他看父親好像有心思,盯著縷縷青煙,又將剛才判斷重捋一遍。

不錯,張玉成夫妻倆有作案動機,讓鄭爽無意中喝下毒藥,也有作案條件。

他現在不敢回軍管會,他若去了,朱大明肯定要問答案,都把他當神探對待了。

哪個曉得?神探也是人,是人就有犯錯的可能。他不想犯錯,必須謹慎。

他盯著門外,看著熱鬧哄哄的人群。小鎮出這麼大的事,那些不嫌事大的,很興奮。

三三兩兩聚一起,神頭鬼臉,竊竊私語。顯示他(她)早知道這事了。

他發現人群中,耿畢崇低著頭,在家門口踱來踱去,不時的側臉看看家裡。

他很少見到夯貨有這神態,要擺往常,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肯定興奮的上躥下跳了。

他注意來回踱步的耿畢崇,發現他看向家裡,似有一種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凝神一思,暗叫不好:耿畢崇有問題。

鄭爽死於他殺,耿畢崇也有嫌疑,而且,嫌疑更大。

他想起耿畢崇從洞口鑽出來那一刻,當時就懷疑他早知道了洞口。腦中又浮現第三種場景:

耿畢崇沒追到刺客,回來翻箱倒櫃時發現了洞口。只是地下室沒人,隱藏了秘密。

婁小鳳為逃避鄭爽,不敢回茶樓,讓他非常惱火,必將除之而後快。

他發現鄭爽回了地下室,趁他離開,在他酒中,亦或水中,下了氰化鉀。

鄭爽回來,只喝了開水,跟著倒下。這與法醫的初步結論,能對上號。

他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條件。如果法醫最後結論是氰化鉀,十有八九是他!

他心裡開始為耿畢崇惋惜、揪心:

兄弟啊!你咋犯渾呢?你為婁小鳳殺鄭爽,將自身搭進去,何苦啊?

唉,怪只怪斯人前兩天不在家哦。若在家,耿畢崇肯定會來找肖哥商量。

即使他不說,斯人也能看出苗頭,阻止他呀。

現在咋辦呢?想幫他,已經遲了。他又恨耿畢崇:

你個夯貨,三十歲的人了,咋沒心數呢?即使鄭爽該死,也輪不到你殺他啊?

“耿畢崇,你進來,我有事問你。”

他越想越氣,厲聲喝道。

耿畢崇打一個激靈,遲疑著進門,低著頭站那兒,一動不動。

肖秉義看他神態,愈發堅信他有問題。遂擺出一副對他早掌握了的神態。

“耿畢崇,你還猶豫什麼?說吧。”他誆道。

耿畢崇看肖哥漲紅著臉,燈籠眼直逼的目光,苦歪歪的說:

“肖哥,我知道什麼事,都瞞不了你。我做的事,你遲早會發現。我,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