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秉義無奈的搖搖頭,跟著上樓,卻停在門外。分外留意身後,確信沒人,才進門。
“肖秉義,你是不是擔心我辦公室不安全?放心吧,我這兩天正在市局大掃除哦。”
劉傑看他很謹慎,很是欣賞,調侃道。
可是,肖秉義並不給他面子。
他狐疑的先擰開電話,再看桌底。繞到茶几旁,趴下檢視。又繞沙發後摸東摸西。
朱大明不高興了,斥道:
“肖秉義,這是局長辦公室。誰敢給局長下眼藥?不要疑心生暗鬼,瞎懷疑。”
劉傑想起前不久,龍科長在他辦公室查出竊聽器,制止了朱大明:
“讓他找吧。大掃除成績如何?讓他驗收也好。如查無所獲,也能治好他的疑心病。”
肖秉義本意不能急著彙報,怕知道的人越多,洩密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已嘔心瀝血這麼久了,萬一洩密,前功盡棄不說,再也難找這樣的好機會了。
更何況開國大典在即,柳蕙又轉告了同學林劍的訊息。敵特已經行動了,這讓他分外緊張。
他不信,特務連小小的橫南鎮軍管會,都安排了臥底,怎會放過市公安局重要的資訊源?
陳軍被捕後,敵特不可能偃旗息鼓,肯定更加瘋狂,無所不用其極。而局長辦公室,肯定是他們的重點。
他四處檢視了一遍,沒發現異常。坐上沙發,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又看櫃櫥。
他想起自己辦公室櫃子頂上,不常清理。放下茶杯,去看櫃頂。
不看便罷,看了心裡直嘀咕:還大掃除哦,櫃頂都是灰塵,打掃個屁。
驢子拉屎外面光,身為局長,櫃頂卻跟自己的櫃頂一樣,舊報紙和雜誌擺放凌亂。
他將雞毛撣子放一邊,一樣一樣,一件一件挪個地方。
還好,沒啥東西。最後跳下凳子,拍拍手,準備坐回沙發。
忽然又上凳子,拿起雞毛撣子看看。最後輕噓一口氣,跳下凳子。
他將雞毛撣子輕輕放茶几,示意大家不要出聲。然後將雞毛撣子頭部的雞毛捋開。
眾人看去,一個微型竊聽器,被固定雞毛撣子頭部。
劉傑哈著嘴,翻著白眼,跟朱大明面面相覷。他接過肖秉義遞來的紙條:
劉局:我估計,竊聽之人在大院內。請你跟大門崗哨下令,扣下所有出門人。為麻痺敵人,請領導談點別的,我們去追蹤。
劉傑點頭,寫下命令,交給肖秉義。
肖秉義又寫:劉局,你辦公室歸誰打掃?是不是保潔員?
劉傑想了一下,提筆寫道:
保潔員出事後,龍科長建議,暫不請保潔員。每個禮拜六,作為義務勞動,辦公室由幾個處室女同志打掃。
秉義點點頭,將雞毛撣子輕輕放回原處。出門時,示意劉局,可以談話了。
劉傑點點頭,問朱大明:
“大明啊,橫南鎮茶樓爆炸事件,處理的怎麼樣了?……”
肖秉義讓鄧中放去下命令,然後注意大樓後的動靜。
他從最高層,逐個辦公室查詢。躡手躡腳,逐門聽聽,均沒有動靜。
他略微思考一下,將龍科長科裡小李小張的辦公室,以及後勤科小童的辦公室作為重點。
他這樣想,龍科長科裡兩個女同志,曾涉及過圍剿計劃洩密事件。
雖然已有答案,但也保不準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情況,還是謹慎為好。
他聽了一會,室內沒有動靜,不像有人的樣子。趴窗戶看看,確實沒人。
至於後勤科,他覺得,柳蕙來市局,被敵特綁架的蹊蹺。後勤科找保潔員,就這麼馬虎?
柳蕙綁架案發生後,他一直沒工夫思考所發生的一切。現在想起來,保潔員的出現太巧了。
他告誡自己,如果後勤科小童在辦公室,毫無疑問,她就是竊聽嫌疑人了。
他剛到小童辦公室門口,她窗戶亮燈了。哈哈,終於能抓她個現行了。
他抑制著即將勝利的的喜悅,正準備闖進去,忽然停住了。
他又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就這樣闖進去,抓了現行沒話說。如她動作快,毀了證據,再反咬一口非禮她,說不清哦。
他抓抓聰明的腦袋,去找鄧中放。讓他盯緊小童辦公室,她出門,立即扣下她。
他自己則躲她辦公室附近,只要她出門,他便進門抓證據。
可是,等了很長時間,不見她出門。
他悟到,劉局還在辦公室談話,她還要竊聽。這麼好的機會,她怎能放棄呢?
他去找鄧中放,給他紙條。又叮囑崗哨,有女人出院門,無論啥身份,必須扣下。
他回到躲藏處,心裡算著鄧中放應該見到劉局了,談話馬上要結束了。
他瞪大燈籠眼,心砰砰跳。嘿嘿,又發現一個潛伏女特務,幫市局清除了一個臥底。
劉局,你不是要我給你驗收結論嗎?嘿嘿,不太好哦。山東佬,我是疑心生暗鬼嗎?
果然,劉局和朱大明談笑著下樓,鄧中放跟著,向大院門走去。
不到一根菸的工夫,小童開門,挎著小包下樓。看樣子,她要回家了。
他像做賊一樣,弄開鎖,關上門,查了她辦公室。可是,能找的都找了,沒有收聽器材。
大院門口,傳來小童刺耳的叫聲。聽聲音,她非常激動,彷彿被人欺負了,很委屈。
他愣了一下,趕緊下樓。對鄧中放搖搖頭,出面圓場。
“吆吆吆,這不是小童同志嗎?你還記得我吧?橫南鎮軍管會的肖秉義。”
小童氣還沒下去,很不友好的瞅瞅鄧中放,責問崗哨:
“憑什麼不讓我出門?解放以來,市公安局還沒發生過這樣奇葩的事,誰的命令?”
肖秉義接過話頭,答道:
“小童同志,不能怪他們,要怪,怪我。”
“你與這事有何相干?我不怪你,誰攔我,我怪誰。”
小童仍帶有怒氣的說。
肖秉義嚴肅起來,乾脆跟她攤牌:
“你說的不錯,是我讓他們請你留下,我有事想跟你諮詢一下。”
小童隨即瞪著他,驚詫的問:
“是你不准我出門?你為何要這樣做?什麼意思?”
肖秉義四周看看,靠近她耳語:
“你要想知道原因,去你辦公室談吧。”
小童隨即橫眉冷對,責問道:
“肖秉義,這麼晚了,約我去辦公室,你想幹什麼?”
肖秉義笑道:
“不是我一人,還有鄧排長。你涉及到一個案件,麻煩一下。”
小童聽他這樣說,立刻緊張起來,問:
“我涉及什麼案件了?不告訴我,我不去。”
肖秉義有些生氣,心說,對你這麼客氣,已經給你面子了。難道非要銬你去?
他瞪大燈籠眼,樣子很怕人,甩出一句:
“對不起,你必須去,不去不行!”
“我就不去,看你能把我怎麼樣?讓開,我要回家。”
小童異常決絕的說。
劉傑和朱大明折回,看二人紅著臉僵持,不解得問:
“肖秉義,你要小童同志去哪兒啊?”
“去她辦公室,她涉案了。”
他一時心急,話出口,有些後悔說快了。
劉傑明白他可能為竊聽之事,警惕的看看小童。又淡然一笑,當了和事佬:
“小童同志,既然如此,那就配合一下吧。回家遲了,我讓他們送你。”
小童委屈的擦拭著眼睛,低下頭不說話了。但能看出,她心裡仍憋著氣。
肖秉義和鄧中放進了她辦公室。小童不讓座,也不倒水。撅著嘴,氣昂昂的站那兒。
肖秉義考慮沒查到她證據,還不能將關係搞的太僵,陪著笑臉說:
“小童同志,我跟龍科長關係你知道,剛才都誤會了。耽擱你幾分鐘時間,問一下就走。可以嗎?”
“問吧。”
小童沒好氣的,冷冰冰的回答。
肖秉義看一下鄧中放,抓抓頭,咂巴一下嘴:
“小童同志,我們開門見山行不行?”看她點頭,接著問:
“你為何下班不回家呢?”
“怎麼?你至今沒加過班?問這麼無腦的問題。真是的。”
“哦?你能告訴我,你加什麼班嗎?”
肖秉義被她噎了一下,不高興的問。
小童奇怪的看看他,嘴一撇,答道:
“你好奇心也太強了吧?等你當了後勤科長,我再告訴你。我就不懂了,你一個小鎮公安,管的也太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