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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錯誤的終結

內圈祭司的詠唱變得混亂,中圈聖裁官的權杖不再精確地指向命定之處,外圈戰士的防線出現了裂隙。

一直以來被金線編織的預言開始在意外中分崩離析。

金屬操縱者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想要穩住那根承載著預言的立柱。

這個未經計算的本能反應撕裂了她被金線編織的完美軌跡。

星榆的身影已經無聲地掠至,刺入了她偏離預言的手臂,白色的能量在金屬操控者體內湧動、膨脹。

通常情況下,相同屬性的超凡者在被星榆蘊含了強烈能量的血液碰觸後,將會立刻異變、也就是所謂的超凡失控。

但她的死亡並未如期引發連鎖反應,反而被永恆織匠力量阻斷。身體剛剛開始畸變,金色的絲線就在她周身流轉,將那些脫離預言的可能性強行壓制。

“三重聖環不可斷!”命運編織者厲聲開口,“聖訓已經預見,初始之環映照命運,中環編織軌跡,外環束縛異數。重組防線!”

剩餘的聖罰者立刻反應,重新在破損的圓環中列陣。

內圈的祭司們跪地吟誦,權杖直指聖殿中心那些仍在流轉的金線;中圈的聖裁官們揮動權杖,試圖重新編織被撕裂的預言;外圈的戰士則架起武器,在預言之網外圍形成新的防禦。

“偉大的織匠啊,”吟誦聲重新在破損的聖殿中迴盪,“您的聖線編織命運,您的齒輪演算真理。請以七重天的紋路束縛這個背離軌跡的異端,以三重聖環將其編回預言……”

金色的符文在地面上重新流轉,編織出一個更加複雜的封印陣。

幻影正在重組,試圖將所有偏離的可能都拉回預定的軌跡。

星榆迎著織錦垂落的聖殿,讓自己的血液在銀白色的體表遊走。

黑色的清掃者如潮水般湧出,分裂成無數細流,朝著那些吟誦的祭司撲去。

但預言的金線已經開始重新編織。攻擊都在抵達目標前被拆解成數個結果,有的已經命中,有的尚未發動,最終在悖論中互相抵消。

失血讓她的體溫急劇下降,掌控血液和骨骼的代價遠比想象中沉重。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形態正在不受控制地波動。

“無知的瀆神者!”命運編織者的聲音在聖殿中迴盪,“你以為背離預言的力量,能與織就萬物的織匠對抗嗎?”

金色的符文在地面交織成網。每個節點都閃爍著預言的光芒,編織出無數個她失敗的定局。

垂落的織錦化作千萬雙眼睛在注視著這個偏離軌跡的異數,內圈的祭司高聲吟誦著古老的聖訓。

“以初始之環映照軌跡,以命運之線束縛異端,以永恆之針刺穿虛妄……”

每個動作都被編進了不同的時序。

攻擊被拆解,意圖被瓦解,甚至連最簡單的行動都變得無比困難。

手臂的攻擊還未開始,效果卻已經在消退;想要後退,軌跡卻在前方顯現。

清掃者的黑色液體也被這種詭異的力場所困。它們原本洶湧的攻勢被金線切割,每一股都被編織進了不同的可能性中。

壓力越來越大。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銀白色的流質在體表翻湧,像是要衝破某種桎梏。

那些一直以來被她控制的異質力量在此刻躁動不安,彷彿被永恆織匠的力量喚醒。

能量陡然增強,星榆的所有行動被限制在法陣中心,單膝跪地,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

她的輪廓開始模糊,不再保持形狀。流動的銀白與殷紅交織,時而凝結成尖銳的骨刺,時而又化作流動的血河。每次呼吸都像是在穿越無數重疊的時空。

“看啊,這就是瀆神者的真實形態!”命運編織者的聲音裡帶著病態的亢奮,“它的每一次反抗都在織匠的演算中,它的每一次掙扎都是聖訓的一部分!”

壓制越強,她的形態就越發混亂。

封印確實暫時限制了星榆的行動,但祭司們臉上卻沒有勝利的喜悅。

她們的靈質正在快速流失,顯然維持這個特殊的陣法消耗了她們大量的精神和意志。

雖然找到了暫時困住星榆的方法,卻也僅僅如此。

常規的物理傷害對她幾乎無效,那些射向她的冰刺在觸碰到她的血液外殼時就會化為冰霜消散。金屬風暴刮在她身上,連一道劃痕都無法留下。

甚至連這種形態變化,也讓人無法得知這究竟是她的軟弱,還是某種更可怕的預兆。

而星榆也察覺到了她們的勉強。

編織預言的金線雖然依然閃耀,卻在不斷顫抖。

只要等到法陣出現一絲鬆動,等到那些詠唱出現一個破綻……

“你們都看到了嗎?”命運編織者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中帶著難以理解的篤定,“這正是織匠所計算的軌跡。讓我們結束這場命運錯位的鬧劇吧。”

他的話語讓星榆警覺。

感知雖然被金線分割得支離破碎,但某種更深層的直覺卻在示警。

在這個被編織的牢籠中,在這個充滿矛盾的空間裡,有什麼……特殊的存在正在接近。

她試圖轉移視角,試圖捕捉每一個可能的威脅。

支離破碎的空間裡,即便是最簡單的“回頭”也成了一種悖論——有的視覺器官已經看到了身後的景象,有的還在轉動,有的甚至還未開始移動。

於混亂的感知中,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祈雪站在那裡,一如既往。

但那些總是縈繞在她眉間的猶豫與不安都消失了,只剩下某種冰冷的專注。

她握著槍支,身上纏繞著無形的金色線條,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存在,目光穿透了所有混亂的形態。

銀白的流質、血紅的外殼,亦或是扭曲的骨骼,這些非人的特徵絲毫無法觸動她的情緒。

只是另一種需要回收的目標,和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她穩穩地舉起槍托,動作流暢而冷靜。

在這一刻,她就是永恆織匠預言中最後的金線,是編織進命運之網的最後一針。

槍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