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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織算聖殿

63號想要製造一道能量屏障,但扭曲的精神力只凝結出幾塊不成形的碎片。

每凝聚一次,她的鼻子就會湧出一股鮮血。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卻還在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永恆織匠……”

193號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他想要釋放精神力,但那股力量卻在體內亂竄,撕裂著他的內臟。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甚至不需要星榆出手,就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

甚至,有些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正確控制和使用自己的能力,甚至有不少人像野獸般張開嘴,妄圖用牙齒撕咬她的血肉——

那是人僅存的、最原始的攻擊手段。

面前的兩種能量都空前地絮亂無序,她們體內本該單一的超凡能量中混雜著大片黑色,像是腐爛的膿液在血管中流淌。

這些力量根本無法控制,反而在快速侵蝕她們的生命。

這種認知讓星榆心頭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對自取滅亡的敵人感到如此不適。

“這批幼蜂都太不中用了。”

就在此時,在這片混亂中,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透過內建在牆壁裡的擴音系統傳來。

星榆循聲望去——一側牆面突然變得通透,露出上層一個寬敞的控制室。

透過那面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防彈玻璃,將整個實驗場地盡收眼底。

十幾個匆忙披著織錦長袍的研究員正站在玻璃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場“表演”。

高處的觀眾們正為這場演出興奮不已,而在這個充斥著血腥與哀嚎的舞臺上,她和這些被折磨的孩子們不過是資料採集的絕佳場所。

“哦對,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一個年輕的研究員突然意識到什麼,慌忙提醒同事,“啟靈頌,我們得先念聖殿啟靈頌。”

“是啊,可別壞了規矩。”

資深研究員整了整長袍,拿起記錄本,開始整齊地念誦起來。

“無上的永恆織匠,真理的編織者,您那超越理解的智慧,編織著我們無法想象的圖案。

“在古老織機的轟鳴中,我們聆聽著真理的迴響。

“願您那深邃莫測的織針,刺破我們矇昧的雙眼……”

聲音在玻璃牆後迴盪,有人念得投入,有人明顯心不在焉。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儀式”的重要性——據說只有透過這種方式,織匠才會賜予信徒理解真理的能力。

“讓我們在永恆的織錦上,看見不可名狀的真實,理解難以言表的奧秘……”

即便是最狂熱的研究員,在踏入這片區域時也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生怕不恰當的動作或聲音會影響甚至是冒犯到那個存在。

儘管她們從不曾真正相信過什麼神明,但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威壓。

因為永恆織匠真實存在。

“瞧瞧這個畫面,”唸完禱詞,一個研究員立刻興奮地指著她們,“前所未見!”

“噓,小聲點,”旁邊的人皺眉提醒,“先把頌詞唸完。否則織匠不會讓我們看清真相的。”

而在下方,新的敵人源源不斷地湧來,不僅是各種年輕的實驗體,還有常規的安保力量。

鐵靴踏地的聲響從走廊另一端傳來,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分成兩隊,架起重型武器。身上的戰術背心和武器都是最新式樣,與那些赤著腳的孩子們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目標確認,開火!”

一聲令下,槍口噴吐出死亡的火舌。

這些專業安保——或者叫做“節點守護者”,根本不在意那些踉蹌的白袍身影,子彈穿透實驗體的身體,將牆壁打得千瘡百孔。

節點守護者的動作遠比之前遇到的普通安保更加老練——兩隊交替掩護,彈道覆蓋得密不透風。

但她們眼裡只有星榆這個主要目標,對那些倒下的實驗體視若無睹。

鮮血在空氣中炸開,染紅了白色的長袍。

這些孩子們倒下時,有人仍在機械地念誦著禱詞,有人卻露出近乎解脫的微笑。

槍口毫不留情地掃過,彷彿這些實驗體的生命還不及子彈的價值。

“太令人失望了。連正面接觸都做不到,看看這群傢伙——就這麼撲上去送死,也不會躲子彈,簡直太蠢了。”

“反正這些哺育期的幼蜂本來也活不過這周。比起研究價值,她們的血肉對培育序列的貢獻可能還大一些。”

“對,蜂巢需要養分,也需要騰出更多的空間。工期這麼緊,精英工蜂的培育才是重點。這些都是隨時可以替換的消耗品罷了。”

“工蜂一直都在幫我們‘招募’新的幼體,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素材。”

裝模作樣地念完祈禱詞,研究員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星榆身上,彷彿這些死去的“幼蜂”根本不值一提。

在這些研究員眼中,整個蜂巢系統只是個嚴密的養殖場,低等級的實驗體不過是培育工蜂的養料和墊腳石。

星榆忽然想起那個在晨霧中襲擊她的血侍。

所謂的“工蜂”,就是這樣一群被培育出來的獵手,專門負責抓捕、運送那些與她年齡相仿的孩子。

她甚至懷疑,朝暮提到過的“外環頻發失蹤事件”或許正是這些血侍所為。

而現在,她們的狩獵範圍甚至已經延伸到了C環。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星榆在銀白色流質的包裹下翻滾閃避。她隨手射擊,Freischütz的子彈瞬間洞穿了最近那名安保人員的戰術背心。

每一發都狠狠地擊中目標,巨大的威力將那些節點守護者接連斃命。

“注意觀察它的移動模式!”上方的擴音系統再度響起,傳來裡面的議論,“每次規避都是最基礎的人類動作,完全沒有使用那種奇特的流體形態。”

“攻擊手段和防禦模式出奇地單一,純粹的物理攻擊和閃避,就像普通人一樣。這不是戰術選擇,而是限制。這是個反常的弱點……”

“……這個淵湧體居然會用槍?等等,有沒有人覺得那些子彈的穿透力和破壞力根本就不正常?”有人結結巴巴地說。

【淵湧體。】清掃者莫名地重複了這個名字,【這是個很貼切的稱呼,比“異質實體”這種稱呼更加符合我們的特性。我們並非異於常態,只是遊離於人類的認知之外。】

【人類習慣以自身為衡量標準,將未知解釋為對自身常態的偏離。但在這片土地上,我們才是原生者。】

星榆冷冷地抬頭看了眼控制室。

確實,她仍習慣於用最基本的戰鬥本能來應對威脅。從戰術角度看這或許是個弱點,但此刻她已經懶得再做任何偽裝。

剩下的人員見勢不妙,立刻向後撤退,尋找新的射擊角度。

但她們的腳步已經慢了一瞬——黑色的液體從地面湧起,將退路封死,同時開始分解她們的身體。

“我懷疑這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而並非同一個。看,白色的這一部分有類似跳躍、翻滾、隱藏的動作,完全是人類本能的反應方式。看起來主要是依賴黑色部分的無差別攻擊,與白色部分的出其不意。”

“我建議先給兩個部分取不同的名字。類人部分的戰鬥意識相當清晰,完全不像其它淵湧體那樣依賴本能。”研究員們的討論還在繼續,“你們看這個戰術動作——”

“每次複雜火力覆蓋時,它的閃避動作都顯得很倉促。我推測它還是具有顯著的物理弱點。集中火力,不要給它躲避的空間!”

星榆已經懶得再聽。

爭論與分析都是無用的喧囂。

面前的空間轉瞬間被撕裂,走廊中央裂開一道深邃的銀白傷痕,橫亙在空氣中央。

下一秒,剩餘的節點守護者身體連同牆壁同時被斬斷,血液落入虛空。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這、這又是什麼手段?這又是什麼攻擊方式?”

上方傳來一片驚歎和議論聲,但星榆充耳不聞。

她的靈質數值已經掉到20了,也就是較強的非超凡者水平。

白天的日常行動、先前的幻境都是消耗,現在只有大半的狀態。

不如說,一天下來還保有一半以上的體力,這種狀態已經可以算是不錯。

但【虛無交切】會急劇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狀態,這種力量只能留作最後的殺手鐧。

她環視四周滿地的屍體。

這些實驗體們的死狀各不相同——有的被自己人的子彈打死,有的被清掃者吞噬,還有更多是被失控的超凡能力反噬而亡。

這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屠殺,她與這些孩子們本該處於相同的立場。

她們都是被命運推入這座牢籠的囚徒,本不該兵刃相向。

這些“幼蜂”們遲早也會因為不穩定的超凡能力反噬而死。

而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高處冷眼旁觀,津津有味地記錄著每一個死亡的細節。

而星榆的目光看向了真正的敵人,這一切的源頭——那些研究員們。

透過那片可以切換透明度的穹頂,這些人像看鬥獸場一樣冷眼旁觀著下方的廝殺,置身事外地享受著這種居高臨下掌控生死的快感。

研究員當中還有不少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追隨莎利轉投織造者序列的不少研究員都已升職,在這裡獲得了更高的地位。

“不要戀戰,我們向下。先去找人,之後再和這群人算賬。”星榆簡潔地命令清掃者。

清掃者會意,黑色的液體沿著地板緩緩流淌,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圓。

金屬在原始的侵蝕下發出細微的呻吟,逐漸顯露出下層深邃的黑暗。

星榆縱身躍下。

失重感中,她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深淵。視線所及之處盡是縱橫交錯的管線與電纜,它們在黑暗中延伸,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越過重重管線,視野突然開闊——織算聖殿就矗立在地下五層最深處。

但是……這裡簡直不像地下。

這座建築的規模遠超她的想象。金色牆壁上無數齒輪和機械構件在表面遊走,彼此咬合,發出沉悶的轟鳴。

聖殿之外是一片空曠的廣場,黑色的大理石上銘刻著複雜的符文,每一個都在微微發亮。

整個廣場環繞著黃銅立柱,彷彿守衛一般將聖殿圍在中央。

“這算什麼?地下之中還有建築?”星榆仰頭望向殿堂穹頂。

齒輪層層疊疊地轉動著,每一次咬合都讓整個空間輕微顫動。穹頂彷彿無限延伸向上,消失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中。

……奇怪。

接近這裡,星榆第一次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真的有某種龐大的存在,正在無形中蟄伏。

即便是在F環混亂的能量漩渦中,她也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威壓。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要與某種無形的意志對抗。她的血液在血管中躁動不安,彷彿在本能地對抗。

【這裡必然是界域能量的源頭。即便是在我們故鄉的最深處,也很少能感受到如此完整的界域。已經超出了一般……淵湧體的等級。】

就連清掃者都表現出了類似不安的情緒,不過它還是刻意地使用了這個嶄新的稱呼。

而星榆能理解。

能量在這裡彙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遠古而深邃的氣息,彷彿整個建築都是某種超然存在的軀體,那些齒輪的轉動就是它的脈搏。

當她邁步向前時,感覺自己不是在走向一座建築,而是在接近某種比神明更加深邃的存在。

連她也隱隱約約感覺到——在那些表象之下,或許真的存在著某種超越人類認知的存在。它的力量已經深深滲透進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將整個織算聖殿變成了它的軀體延伸。

【我們進入了某個特殊存在的領地。】

就在對話的片刻,所有的光突然改變了流動的方向,全都指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冰冷的意志透過這些光線注視著她們,彷彿在審視著兩個闖入它領域的異端。

那扇巨大的門正在緩緩開啟,彷彿在無聲地邀請。

“……它在等我們。”

【我們已經……】清掃者少見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彙,【……被它包圍了。】

“既然它這麼想見我,那就如它所願吧。“

看了一眼身後封閉的空間,她邁步走進那片金色的光海。

清掃者無聲地跟隨,黑色的液滴在金色光芒中顯得格外突兀。

隨著不斷深入,那道無形的意志越發清晰。

清掃者開始懷疑,也許從始至終,所有的選擇都只是這個存在所計算出的一個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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