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得到什麼?”
“當然,這是合理的問題。”齊空微微頷首,“首先是S級特別行動授權,這在外環代理人中是前所未有的。你將獲得接近決策層的許可權,能夠呼叫A環的核心資料庫。
“其次是特異管理理事會的直接支援——任何你需要的資源,只要在合理範圍內,都會被優先安排。具體包括:最新的防護裝備、未公開的超凡技術、特製的通訊裝置,以及……某些‘特殊道具’。”
“僅此而已?”
“如果任務成功,”齊空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我們可以考慮讓你永久留在A環。甚至不是普通居民的身份,而是作為特異管理理事會的特別顧問。”
……無聊。
星榆看著齊空的表情,心中泛起難以言說的諷刺。
這些條件對別人來說或許誘人至極,但對她而言,不過是另一個更大的牢籠。
不停地為理事會做事,獲得更高的許可權,不停地向上晉升——然後呢?
每一次以為觸碰到真相,卻只是撞上另一堵牆。
每一次以為獲得了許可權,卻發現還有更高的屏障。
就像是在玩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遊戲,用生命換取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答案。
這些所謂的晉升機會,不過是鍍金的枷鎖罷了。
死亡倒計時、汙染體事件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而現在卻要她去追逐另一個可能同樣永遠追不到頭的謎題?
“……我沒有這種想法。”
這句話脫口而出時,星榆能感受到房間裡突然凝結的氣氛。
她知道這種直白的拒絕有多麼突兀,但此刻她實在提不起虛與委蛇的興致。
齊空的表情微微僵住,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她習慣了那些為了上進而拼命的代理人,卻第一次遇到有人對A環的橄欖枝如此冷淡。
“看來我們的籌碼不夠吸引人。”齊空調整了一下坐姿,“那麼,什麼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一些你們不會給我的東西。”星榆平靜地說,“無論是A環還是B環,對我來說都只是不同高度的圍牆。我想要的不是更高的籠子,也不是更大的圍牆。”
“原來如此,你是這麼想的。”齊空若有所思,“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圍牆’或許不是為了困住誰,而是為了保護我們?許多人追尋真相的腳步太快,最後被真相本身吞噬。這種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真相確實會傷人。但更可怕的是,當你發現自己一直在仰望的高牆,其實不過是投在地上的影子。”星榆回答,“就像現在,我們都在討論這些牆存在的意義,卻從未質疑過——為什麼偏偏是這樣的牆?”
房間裡驟然安靜。
齊空最先發出一聲輕笑:“……有趣。
“在所有的調查中,我們發現一個現象——真正危險的往往不是我們在追尋的東西,而是追尋的過程中,我們對自己編織的恐懼。
“‘摒除恐懼、摒除猶豫’……真相或許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我們為自己編織的噩夢。這是我們對郊區公證人進行心理干預的最基本準則之一。
“而你,星榆代理人,似乎天生就具備這種品質。這讓我很好奇——直面那堵牆的時候,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沒看到什麼。”星榆隨口回答,語氣中帶著某種漠然,“牆就是牆而已。既不可怕,也不神秘。它就在那裡,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齊空若有所思地重複著這句話,“看來你的決心十分堅定。正是這種態度,讓我確信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
都說了不想答應了。
“或許我們都需要一些時間。”齊空的語氣變得緩和,“你需要考慮,我們也需要調整具體細節。畢竟,好的合作應該建立在雙方都心甘情願的基礎上。”
“你可以仔細想想自己真正想要什麼。等你想清楚了,隨時可以透過事務管理局聯絡我。如果你選擇拒絕……”她起身,示意談話接近尾聲,“那就當我們今天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
離開了會議室之後,星榆短暫地陷入沉默。
走廊裡的光線溫和了許多,但被監視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現在的時間是上午1100,您還有下一場會面,時間是在……下午三點,情報統籌局的分析官,彙報‘汙染體’事件?”接待員水行的語氣忽然變得謹慎。
她在終端上確認了幾遍,這個反常的動作引起了星榆的注意。
“有什麼問題嗎?”
這種遲疑不是沒有道理。
行程安排應該是環環相扣,滴水不漏。這種四小時的空檔,是個明顯的反常。
星榆立刻明白——這個異常的空檔,或許正是“系統”刻意為之。
“這應當是考慮到雙方行程,排出的最優方案。”水行迅速調整了表情,試圖為這個明顯的漏洞找到合理解釋,“這次的汙染體事件本該在我們特異事件應對中心處理的,但突然就劃到情報統籌局那邊去了。”
“你是說吳馭不是你們這部門的人?”
“是的。”水行露出困惑的表情,“說實話,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情況。按理說特異事件都該由我們這邊統一處理的。”
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反而勾起了星榆的興趣。
她試探著追問:“所以這是第一次?”
“對,兩個部門的系統是相對獨立的,就連基礎的資訊共享都很有限。”水行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該說到什麼程度,“但這次的事件被專門調走了,由那位分析官獨自全權負責。”
“真的只有她一個人負責這起事件?”
星榆稍微意外。
在她的認知中,A環的政治結構要比郊區複雜得多。
只有一個人獨攬如此重大的事件,這種情況本身就透露著不同尋常。
“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們這邊的許可權查不到她們那邊的資訊,連日程安排都不在同一個系統裡。”水行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這種特殊安排,想必高層的各位自有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