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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十九日

終端的閃光伴隨著規律的震動,將星榆從深眠中喚醒。

她的意識猶如浸泡在溫水中,帶著不常有的迷濛——這種狀態讓她感到陌生。

往日裡,她總是保持著警覺的淺眠,隨時準備應對潛在的威脅。

毯子從肩頭滑落。

星榆眨了眨眼,一時間對眼前的場景感到陌生。斑駁的日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褪色的牆紙上,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這才讓她想起來——這裡是雨滴委託所。

希爾慣常躺著的那張沙發床空空如也,房間裡安靜得出奇。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殘存的睡意。

門外傳來一陣幾不可聞的窸窣聲。

推開門的瞬間,眼前的畫面讓星榆的睏意瞬間消散。

希爾正單手掐著一個黑衣人的喉嚨,將他抵在走廊的牆上。那人的腳尖堪堪離地,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那人沒有掙扎,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彷彿在吞嚥什麼。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的瞳孔開始擴散,臉上浮現出青黑色的紋路。

變故在電光火石間發生。那人的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像墨滴落入清水。

青黑色的紋路如同某種詭異的藤蔓,迅速爬上他蒼白的面孔。

“……嘖,死得真快。”

希爾厭惡地鬆開手,任由那具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軀體滑落在地。她像是碰到什麼汙穢之物般擦拭著手掌,眉間浮現出一絲煩躁。

“這是什麼情況?”星榆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清楚。這傢伙無聲無息就摸到了門口。”

希爾厭惡地摘下手套,指尖抵上屍體已經開始變冷的額頭。

在接觸的瞬間,大量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尖銳的玻璃般湧入意識。

“她必須如預言中死去,即使是同歸於塵,也在所不惜。”

“那是終末的先兆,毀滅的源頭。”

冰冷的實驗臺,刺眼的白光。針管刺入面板的疼痛。

身體不斷抽搐,面板下埋入的電極記錄著每一次生理變化。

穿著隔離服的研究員面無表情地記錄資料,調整注射裝置的引數。

她們脖子上掛著金色的梭子標記,在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淨化汙垢……”

“為了在終焉後的世界生存。”

“為了能在衰敗中保持純淨。”

“為了我們的未來。”

監測儀的警報聲此起彼伏。電極記錄著每一次細胞突變,每一次基因重組。失敗的樣本被立即處理,新的實驗體被送上手術檯。

“嘖……”希爾猛地收回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她緊緊揉著太陽穴,臉上的厭惡更甚,“這幫瘋子……一直在唸叨什麼終焉和未來。”

希爾深吸一口氣,努力理清那些混亂的片段。

“她們好像在刻意追查……你?我看見這個人接到命令一定要殺死你,即使是死,也要阻止你繼續存在下去。她們給這些人注射藥劑,不斷有人死去,但她們完全不在乎。這是你說過的那個組織嗎?”

“……嗯。”星榆應下,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

她無法像希爾那樣直接讀取死者的記憶,但她無比確定——這個人就是神聖矩陣教團派來的。

他有一個人工超凡能力。

資訊浮現在她的眼前。

【能力:閉合】

這種兩個字的超凡能力——正是“人工超凡能力”的名字模式。

“有點奇怪。”希爾揉著抽痛的太陽穴,聲音裡帶著煩躁,“她們認為這件事關乎‘終末’,所以完全不在乎付出什麼代價。說什麼,‘即使要犧牲所有人,也在所不惜’。不會是流竄的那個什麼赤紅終末預言者吧?就昨天合併進天啟教團的那個。你到底捲入了什麼麻煩?”

“……不知道。”星榆輕聲回答。

這不是謊言,至少不完全是——她確實還沒有完全理解自己究竟捲入了什麼。

“算了,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已經快到約定的時間了。”

希爾無奈地給法蘭打電話,提醒他今天還得過來加班,處理一下屍體。

雨滴委託所的門口已經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景成和天無早已在那裡等候,她們興奮的交談聲隔著玻璃也能隱約聽見,像是什麼好事將要發生。

“大姐頭!星榆姐!”天無第一個發現了她們,像只歡快的小動物般蹦躂著招手。

“真的,真的要去A環了!”景成看起來像是一晚上都沒睡好,但雙眼依然閃著興奮的光,“你們說A環到底是什麼樣的?裡面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厲害嗎?老天,我昨晚光想這事都睡不著……”

邊音倚在牆邊,雖然表情依然冷淡,但難得地沒有對景成的聒噪表示不滿。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身上穿著昨天翻找出的嶄新制服。

“大家都到得這麼早啊。”希爾被這群人的熱情逗笑了,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黑色轎車,“車我已經訂好了。先去B環,然後會有人帶我們步行進A環。”

車身線條流暢,漆面光亮如新。

透過反光的玻璃依稀可以看見內部考究的真皮座椅,看來希爾為這次行程下了血本。

見到她們前來,司機點頭致意。那是個身材精瘦的中年人,看到代理人們走近時立刻恭敬地直起了腰板。

“好嘞!”景成激動地跳上車,他幾乎是蹦跳著鑽進車廂,在柔軟的座椅上彈了一下,興奮地拍打著真皮座椅,“這車真不錯啊!這次一定要開快點啊!”

“知道啦你這小子。”希爾無奈地白了景成一眼,隨即對司機點點頭,“出發吧。”

車輛平穩地啟動了。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香味,空調的溫度剛剛好。

景成卻顧不上享受這難得的舒適,立刻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描繪著自己想象中的A環——

那裡一定有能輕易擊穿鋼板的武器,大廈一定比B環最高的建築還要再高上十倍。

天無雖然困得直打哈欠,卻還是被他的熱情感染,不時附和幾句。

只有邊音安靜地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建築,眉頭微微蹙起。

晨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襯得她的神情越發深沉。

“A環管制森嚴,現在卻突然對外開放……”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淹沒在景成的話語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希爾注意到她的異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別想這麼多。”

邊音抿了抿唇,眼中的疑慮並未消散。

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將那些不安的預感壓在心底。

就在這時——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劃破了車廂內的歡聲笑語。

轎車猛地一個急停,慣性將所有人狠狠甩向前方。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車身劇烈搖晃了幾下,才勉強停穩。

歡快的氛圍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