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愚在手機上看完了《創造101》的第一期節目。
看完後他有幾點感觸。
1、一路彩虹女團還真是散裝的,這從她們順應公司政策倉促選角成立的那一天開始就種下了散裝的烙印。
公司對她們的定位就是快速回本,為公司撈錢。
如果《創造101》表現不佳,以後可能就沒有什麼資源砸在她們身上了,也就是說,一路彩虹未來的前途不妙。
2、前宇宙少女組合的三人確實很強。
吳宣衣和孟美琪在舞臺上的表現力比程蕭要好,前面兩個非常放得開,很享受舞臺,程蕭略微有些拘謹。
這種就叫舞臺表現力。
3、鵝廠在《創造101》上砸了不少資源,不僅僅表現在眾星雲集的導師團隊上,宣傳方面也投入了大量的資源。
在周孝愚關閉鵝廠影片後,他在刷UC瀏覽器看新聞時,已經刷到了好幾條和《創造101》有關的新聞軟文了。
大資料這麼可怕嗎?
對他而言,第一期節目的播出,反而給他帶來了一股短暫的經驗值上升狂潮。
這得益於一路彩虹在舞臺上的表演,連帶著他這個原作者也跟著被打了一波廣告。
他記得當時幾位導師都提過他的名字。
周孝愚將個人屬性面板調出來一看,原本不到1萬的經驗值,已經突破到1萬5,而且上升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這麼看的話,三天左右就可以攢夠兩首電視劇歌曲的購買資格了。
不著急,先等一等。
吃完晚飯,他將餐桌收拾了一下,啤酒瓶和裝食物的打包盒一股腦的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內,然後來到一樓書房。
編曲裝置已經安裝好了,根據之前在系統空間中學習編曲的經驗,周孝愚開始給每一種樂器進行錄音。
所謂的編曲,簡單一點分析,就是由無數種樂器演奏出來的旋律和節奏的排列重組。
一首三分鐘長的曲子,拿輕音樂舉例,可以把它劃分成100個單元。
曲子的最開始是鼓,鼓聲會持續1-2個單元的時間,然後是其他樂器跟進,又會持續1-2個單元的時間,然後是幾種樂器的合奏等等。
如果把第一個單元的鼓聲換成鑼,效果會怎樣?
亦或者將華夏大鼓換成架子鼓,效果又會怎樣?
這就需要不斷地排列組合了。
在排列組合中找到一種效果最佳的表現方式,這就是所謂的編曲。
和碼積木差不多。
一年填詞,十年作曲,十五年編曲。
編曲這一行當,學海無涯。
張小軒是目前周孝愚唯一認識的一位編曲老師。
想到這裡,他給張小軒發微信,“張老師,近期有空嗎?我這邊編曲裝置已經安裝好了,什麼時候過來給我開開封?”
張小軒回覆道:“啊,我搞忘記了,這樣,我明天上午過來,你的家庭地址我知道,明天在家等我。”
“好。”
次日,一覺醒來,早上九點。
周孝愚起床洗刷,下樓做了個早餐,吃飯的空檔將個人面板調出來看了一眼,驚喜的發現上面的經驗值已經破2萬5了。
已經可以購買一首指定歌曲了。
在《知否知否》和《月滿西樓》兩首曲子中,他簡單的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將《知否知否》購買下來。
很簡單,這兩首曲子都是根據李清照的宋詞改編而成,屬於‘先有詞後有曲’,打破了作曲填詞的常規。
一般的作曲填詞,都是現有曲又有詞。
而且,《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這首宋詞只有一句話,內容是不足以支撐起一首完整的歌曲。
想要成曲,它的歌詞部分肯定要擴充,至少要擴充一半。
站在作曲填詞學徒身份的角度看,《知否知否》的研究價值要大於《月滿西樓》。
吃完早餐,周孝愚給張小軒發過去一條微信,詢問對方什麼時候來。
後者回覆,“正準備出門,大概40分鐘到,我給你帶了一件小禮物,一會見。”
“一會見。”
拋下思緒,周孝愚來到書房,人在電腦前坐下,手中拿起一支筆,面前攤開了一張空白的A4紙張。
眨眼的功夫,《知否知否》這首歌已經被兌換出來。
他一字一句的將這首曲子抄下來。
歌曲名:《知否知否》
作曲:周孝愚
填詞:李清照、周孝愚
【一朝花開傍柳,尋香誤覓亭侯。縱飲朝霞半日暉,風雨著不透。】
【一任宮長驍瘦,臺高冰淚難流。錦書送罷驀回首,無餘歲可偷。】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他將歌詞寫罷,尚未來得及將曲子抄下來,只是輕輕的讀了一遍,當下就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割裂感。
華夏風歌曲一般都是最簡單的主歌+副歌模式,在作曲結構中屬於A+B,編曲其實有一定的固有格式,類似古文中的八股文。
這首歌詞的第一段和第二段屬於主歌部分,第三段是李清照的原文,屬於副歌部門,也就是所謂的歌曲高潮部分。
然而,不管是意境,還是最直接的語意翻譯,第一段和第二段,與第三段之間都是割裂的。
【第一段歌詞:一朝花開傍柳,尋香誤覓亭侯。縱飲朝霞半日暉,風雨著不透。】
簡單翻譯:花兒開在柳樹邊,風景甚好,主角出門郊遊,尋著花香找到了一處涼亭暫做歇息,從行李中拿出酒,對著天邊朝霞咕咕咕喝了一口,好不爽快,躲在涼亭中風雨吹不到打不著,爽。
這是一幅簡單的出門郊遊畫面,風格還算輕快,飲酒的習慣按在李清照身上也不會出戲。
這一段,勉勉強強,意境略微差了些。
【第二段歌詞:一任宮長驍瘦,臺高冰淚難流。錦書送罷驀回首,無餘歲可偷。】
簡單翻譯:主角穿著一身宮廷長裙,因為思念,導致人都消瘦了,喝完酒後,突然發現涼亭邊的臺階有點高,用手摸在上面,檯面有點冷,情不自禁的眼淚流了出來,寫給老公的情書(或者家書)早就郵寄出去了,尚未收到回信。
驀然回首,發現時間又過去了許久,自己又老了一歲,時間就這麼一點點從手中溜走了。
【第三段歌詞: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簡單翻譯:昨天夜裡雨點雖然稀疏,但是風卻勁吹不停。我酣睡一夜,然而醒來之後依然覺得還有一點酒意沒有消盡。
於是就問正在捲簾的侍女,外面的情況如何,她說海棠花依然和昨天一樣。你可知道,你可知道,這個時節應該是綠葉繁茂,紅花凋零了。
……
看出來了沒?
整個三段歌詞,合起來就是格格不入,時間節點都搞錯了。
第一段歌詞的意境:出門郊遊,喝酒,整體氛圍輕快。
第二段歌詞的意境:突然想到了思念的人,分開的丈夫,以至於觸景傷情,整個人都瘦了,還在現場留下了相思的淚。
這段的意境是悲傷的。
第三段歌詞的意境:未出嫁前的懵懂少女,日子過得瀟灑,喝完酒後次日醒來,有些傷春悲秋。
是不是風馬牛不相干?
在研究過李清照的生平後,周孝愚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段歌詞的時間節點搞錯了。
第三段的時間節點是出嫁前。
而第一段和第二段的時間節點是嫁人後,家庭遭遇變故,被迫和丈夫分離,丈夫留在了首都,而主角則回到了孃家,兩地分居,所以思念。
這尼瑪是迴光返照了嗎?
一下子從20多歲變成了18歲?
從意境上看,第一段和第二段勉強可以湊在一起,先開心,再傷心,畢竟可以觸景傷情嘛。
但是第三段歌詞中展現出來的那種懵懂少女的悲春傷秋情懷卻是和前面兩段歌詞的意境太割裂了。
給人一種狗尾續貂的割裂感。
就好像你點了一盤青椒肉絲,夾了兩筷子,發現尼瑪盤子的一半是鹹的,一半是甜的。
具體到周孝愚身上,讓他有一種花了2萬塊錢開盲盒,開出來一堆半成品和殘次品的懊惱感。
不是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嗎?
有點大失所望。
他撓了撓額頭,在書房翻找了一下,最後在客廳茶几上找到了之前買的那包華子。
他需要靜一靜。
抽了半支菸後,周孝愚再次回過頭來看這首歌詞,拋開意境和時間節點,以填詞的格式來分析,前面兩段的主歌部分是沒問題的。
用詞造句方面沒啥問題,遵循了填詞的基本原理,也就是用一些看似文縐縐,讓人一下子看不出啥意思的文雅詞彙來堆砌,給人一種很高大上的直觀感覺。
拋開歌詞,他繼續將整首作曲寫在A4紙上。
將A4紙夾在紙板上,拿到古箏桌面前。
慢慢的彈奏了兩遍。
發現整首曲子的質量也就是一個B級水準。
而這首曲子在系統空間中的評價是A。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是因為《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電視劇的火熱,連帶著將這首歌給帶火了?
周孝愚彈奏了片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陷入到一道死衚衕中。
其實眼前的這首曲子並不算是一個完成品,因為它只有詞和曲,並沒有將編曲所用到的樂器一併寫下來。
這也是他特意留了個後手。
等到最終的合同簽訂後,他才會將完整版的編曲交給甲方。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張小軒的叫門聲。
“小周,在不在?”
周孝愚出門,將張小軒迎到書房內。
後者在書房中琳琅滿目的樂器中間掃了一眼,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住別墅真的爽啊,就這個空曠的面積也足夠讓人羨慕的,你這個書房都可以打羽毛球了,你要是住在普通的兩室一廳裡面,這些東西擱在一間臥室裡面絕對放不下。”
“來來來,讓我試一試音色。”
張小軒好似一個來到了遊樂園的孩童,興致滿滿的將所有樂器都上手擺弄了兩下,嘴中還在不停地感嘆道:“有錢真爽,你這一套樂器下來,中西結合,至少也要小几十萬吧?”
周孝愚點了點頭,“一起差不多要30來萬,包括編曲裝置在內。”
張小軒哀嚎了一聲,“你可是真捨得花錢啊。”
周孝愚好奇道:“張老師也出道很多年了,這幾年又在頻頻上綜藝節目,不至於在我面前哭窮吧?”
“我不相信你住不起別墅,買不起這些樂器。”
張小軒苦笑一聲解釋道:“早些年音樂圈的情況不是你想的這樣的,2000年以前盜版遍地,只有頭部歌星才能出唱片,開演唱會,他們確實賺到了錢,那會我才剛出道,就是一個小卡拉米,3線都算不上。”
“後來努力了幾年,在圈內也有了1-2首代表作,也出過專輯,就是銷售不太好,公司捨不得在我身上砸錢宣傳,怕虧本,不過那會接商演或者跑商業活動也能賺一些錢,好景不長,我女朋友肚子大了,只得悄悄結婚。”
“有了這檔子事,公司更加不會在我身上砸錢宣傳了。”
“結婚後消停了一段時間,然後網際網路浪潮來了,這下歌手更加不好賺錢了,連唱片都賣不動了,你想啊,所有歌曲都能在網路上免費聽,你還會買唱片嗎?”
周孝愚直接問道:“張老師,你就別哭窮了,我就問你,你今年一年賺了100個沒?”
張小軒攤了攤手道:“那肯定有,不然一家人一起喝西北風啊?”
“實話和你說,別墅我肯定租得起,按揭的話也買得起,但是沒必要啊,我如今住的是四室兩廳的房子,2個娃都在花錢,一個大學一個高中,兩邊的父母時不時得補貼下,一年開銷最差也要大幾十萬。”
“最近我媳婦說要存錢給兩個娃各買一棟新房,為以後娶媳婦用,你就說我現在敢亂花錢嗎?”
“我在圈內奮鬥了這麼多年,唯一的收穫就是一棟四室兩廳的房子,一個媳婦兩個娃,外加1-200萬的存款,能維持住現在的生活不降級就不錯了。”
周孝愚笑著問道:“2個兒子?”
張小軒白了他一眼道:“你說呢?但凡只有1個兒子,我的那輛奧迪A6早換成寶馬X5了。”
兩人扯淡了兩句,張小軒回到之前周孝愚坐著的古箏桌前,然後看到了夾在桌面上的那首《知否知否》。
他拿起來一看,十分老道的問道:“華夏風?”
“是的。”
“電視劇的定製片頭曲?”
周孝愚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張小軒呵呵呵的得意笑了兩聲,“以你的作曲才華,名氣也慢慢打出去了,早晚有人找你寫這種命題歌曲,你沒看新聞嗎?趙小刀和封邵峰最近拍攝的那部古裝電視劇《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已經在宣傳了,前海市其實不大,圈子就這麼一點,你只要在圈內混,發生點什麼事想要瞞住別人很難。”
“你這首歌曲的歌名這麼顯目,和他們宣傳的電視劇名字差不多,這還看不出來?”
“讓我先看看你這首命題歌曲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