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後,MPV在周孝愚小區門口停車,曾橋和周孝愚從車內下來。
王公子親自下來開門相送。
“周老師,等你好訊息了。”
“好的,希望不會讓你們失望。”
等MPV離開後,周孝愚看向曾橋,“你剛才拼命給我使眼色是什麼意思?”
曾橋著急道:“我剛才在微信上把他們找你買歌的事告訴紅姨了,她說讓你先別急,這件事還可以操作一下。”
“怎麼操作?”
“喏,讓我姨和你說。”
曾橋將手機接通後遞給周孝愚。
周孝愚來到小區門口,曾橋在後面抱著琴盒跟上。
紅姐在電話中著急問道:“談妥了吧?”
“談妥了,三首歌,700萬。”
儘管已經提前知道了內情,此刻聽到周孝愚在電話中輕描淡寫的說出700萬這個數字時,身後的曾橋仍舊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即便是在前海市,700萬也是一筆鉅款了,如果給她的話,直接在郊區買一棟房子,裝修傢俱一步到位,然後買一輛BBA小轎車,銀行存個1-200萬,之後就可以躺平了。
多少家庭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周孝愚此刻卻輕描淡寫,真是,當明星好賺錢啊。
紅姐在電話中潑冷水道:“這700萬是你的嗎?”
周孝愚好像明白過來,“不是。”
“根據你和公司的合同,你如果現在創作出這三首歌,公司白拿一半版權,直接分走350萬,然後剩下的350萬再根據七三分成協議來,你只能拿105萬,另外,這350萬中你還要分我5%的經紀人提成,也就是17·5萬,你最後算算還有多少?”
周孝愚眉頭皺成一條線,如實道:“還有80多萬。”
紅姐繼續逼問道:“甘心嗎?”
周孝愚嘆了一口氣,沒吱聲。
之前在簽約公司時,他就隱約料到會有今天,這也是他在合同上分秒必爭的原因。
只是沒想到這一刻來的這麼快。
講真,如果是一個新人,沒有公司的前期資源和人脈支援,想要出頭,發展到日進斗金的程度,這個機率太小。
電子音樂時代來臨後,渠道和流量遠比作品本身更重要,瞧瞧美團和餓了嗎等外賣平臺和商家的關係就可見一斑了。
即便有系統,即便他早晚能出頭,時間也會被延長几倍。
有了公司前期的資源和支援,他才能推出第一張專輯,才能連續上幾個綜藝節目,才有現在的小有名氣。
如果他起步走網紅路線,想要達到今天這個地步,時間線可能就不是幾個月了,而是幾年。
還有一點,從網紅到明星非常難,差距就等於仙俠小說中的築基到金丹。
即便以後僥倖成了明星,打通了這條通天路,這個咖位和逼格會一輩子固定在他身上,想要洗掉的話又要好多年的時間。
反過來,如果以明星出道,即便後面做不下去,還能去退一步去網紅圈賺錢。
周孝愚選擇簽約公司,等於是省了幾年的時間,多了一條限制和剝削鏈條。
這就看你如何權衡裡面的得失了。
舉個例子,如果周孝愚現在是一個剛進入網紅圈的小主播,他就算能從系統空間中搬運出質量不錯的歌曲,能一首歌賣到200萬嗎?
怕不是賣5萬都難。
是作品質量重要還是渠道和流量重要?
很顯然是後者。
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
當週孝愚在公司的支援下,成長到一個地步時,他和公司的矛盾就變成了不可調和的一種主要矛盾,剛才紅姐的話算是一個很好的預警。
“紅姐,你是不是有辦法?”
“有辦法,不過需要冒一定的風險,而且還要看這次的買家會不會配合。”
“具體怎麼做?”
“這三首歌,每首歌以50萬的價格走合同,在公司簽約,讓王公子派一個律師親自來公司處理這件事,將三首歌打包賣走,反正你之前的歌最高售價也就單首50萬,公司這邊不會懷疑。”
紅姐繼續道:“剩下的550萬,讓王公子以私下贈與的形式給你,他以後說不定還會找你買歌,和你屬於利益相關方,不會主動透露給公司,按說會配合。”
周孝愚忐忑不安道:“紅姐,這屬不屬於犯法?”
紅姐道:“不算犯法,但屬於打擦邊球,贈於屬於一種廣義的財產稅範疇,目前我們國內財產稅是不用交稅的,不過在明年2月份個稅統計時,你得找個專業會計事務所規範化合理化的處理一下你的個稅申報問題,該補就補,該交就交,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明白吧?”
周孝愚臉上表情有些糾結和痛苦。
即便是打擦邊球,不違法,但是在道德上也會讓他內疚。
這件事最終的利益損失方是誰?
顯然是陽光傳媒公司了。
問題是他現在又很缺錢,有了這幾百萬進賬,齊曦的第一張專輯的製作費用基本上就不用愁了。
紅姐補充道:“對了,到時候你不能出面,我讓曾橋去接受王公子的私下贈與,兩人最好約在一家酒店,到時候我會派人拍攝一張兩人出入酒店的照片,留個後手,王公子私人贈與曾橋550萬,然後曾橋將這個錢私下贈與給我,就是這麼一個流程。”
“這裡有個前提,那就是王公子會不會配合,所以,你這次給她們寫的歌,質量必須過硬才行。”
“歌曲讓他滿意了,我再找個機會和他私下談一談,我不會隱瞞,這些小風險對於他來說壓根就不算個事,無非就是多一條花邊新聞罷了。”
周孝愚道:“曾橋那邊,要不要給一些補償?”
“這件事我會處理,我是她小姨。”
最後,周孝愚還是被紅姐給說服了。
雖然這個過程不是很愉快。
如果,他現在是自由身,不受陽光傳媒合同的約束,就可以以個人名義光明正大的和對方簽訂合同了,哪裡用得著這般彎彎繞繞遮遮掩掩。
他現在尋思等後面有錢了直接買斷和陽光傳媒這邊的合同,違約金2500萬,還可以私下談。
但這個過程照例不會很輕鬆。
藝人和簽約公司撕破臉打官司的事比比皆是,在圈子內已經不算什麼新聞了。
還有,他現在壓根拿不出2500萬違約金出來。
單元樓下面,周孝愚將手機還給曾橋,神色有些落寞。
“周哥,我就不上去了,琴盒給你。”
曾橋在旁邊小心的將琴盒遞給他。
剛才周孝愚和紅姐在電話中說的事,根據隻言片語,曾橋差不多也聽出了大概意思,等下紅姐還要找她談一下。
所以,她現在的心情也有些糾結和忐忑。
周孝愚接過琴盒,朝著曾橋點了點頭,“你給紅姐打個電話吧。”
回到房間後,他一個人來到書房,攤開桌子上的A4紙。
這次合作的關鍵得看王公子願不願意配合,而對方是否配合的關鍵則落在作品的質量上。
如果作品質量能讓對方滿意,在惜才和期待後續合作的基礎上,王公子應該會配合。
這種對他們來說有點難的事,在王公子眼中壓根就不算個事,只要合理合法,對方又不是明星藝人,些許名譽風險算個屁。
“三首A級質量的歌。”
周孝愚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話。
然後,開啟膝上型電腦,收聽馮提末和週二可之前演唱過的作品。
兩人都不是小主播了,她們的作品很好找。
馮提末在網路上有幾個外號,諸如‘科技戰士,音效卡戰神’‘甜美女孩’‘身高一米5’‘精靈的面孔空靈的聲音’等等。
有褒有貶。
不過,馮提末好像沒有任何緋聞或者黑料。
人紅是非多,網路上除了拿她的身高和音效卡說事外,好像就沒其他黑料了。
他聽了一遍對方的《佛系少女》和《說散就散》兩首歌后,基本上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概念。
馮提末的唱功在主播裡面應該算是很能打的那一類,不輸一些專業歌星。
音質也很有特色。
就演唱難度來說,顯然是《說散就散》更高,但就破圈和知名度來說,《佛系少女》又領先她的其他作品一大截。
原因?
因為《佛系少女》風格更輕快,符合口水歌的定義。
所謂口水歌,指的是一種通俗易懂、廣為流傳的流行歌曲,但往往缺乏深度和精緻度,容易被大眾接受和傳唱,但也容易被遺忘。
拿美女來舉例,口水歌就是那種高科技整容網紅臉,第一眼看很驚豔,第二眼看過去滿臉的科技與狠活,然後對方一開口露出胳膊上的小太妹紋身,來一句,“大哥好啊,”
“大哥是幹什麼的?”
“大哥,我們來喝一杯。”
這還有個屁的美感。
但口水歌也有一個它的優點,那就是朗朗上口的旋律和無腦直白的歌詞,加上出眾的傳播度,對於靠流量恰飯的網紅來說,口水歌的價效比更高。
能紅三個月是三個月,能紅半年是半年。
至於半年後的事?
管不了那麼久,反正半年時間足夠網紅透過這首歌來變現了。
透過研究馮提末的作品,周孝愚也看出了對方的一些掙扎,譬如,想要擺脫網紅口水歌,努力向正規的音樂圈靠攏。
唱一些有逼格,稍微有點深度,又具備傳播度的歌曲。
如《說散就散》。
前文說過,網紅轉明星,難如登天,馮提末目前就卡在了這一步,標籤一旦被定義上,就很難轉型了。
周孝愚撓了撓後腦勺,給馮提末的歌暫定在網紅口水歌的框框上,但是必須具備一定的傳播度和熱度,不能輸給《佛系少女》。
他在系統空間中搜尋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目標。
這首歌在地球空間的平行時空,傳播度和掀起來的流量絕對不會輸給《佛系少女》,而且還契合馮提末一直展示給人的甜美可愛形象。
想了想,周孝愚在白紙上寫下了《學貓叫》三個字。
然後是五線譜和歌詞。
這首歌應該能讓對方滿意,讓她覺得值回200萬的票價。
到時候這首歌被馮提末唱的越火,他這邊的收益越大,屬於雙贏。
接下來是週二可,她的唱功比起馮提末那就差的有點遠了,屬於大眾KTV中略微拔尖一點的水準。
之所以能成名,得益於英雄聯盟電競圈女神的熱度,加上高冷和逗比的性格人設。
當然,外形也是一個很大的因素。
給她的選歌上,除了‘口水流量歌’的標籤外,還要加上另一個標籤,那就是‘演唱難度低’。
但是周孝愚不是很拿準對方的訴求,他覺得口水歌適合對方,萬一對方要那種有深度和藝術性的歌曲怎麼辦?
總不能阻攔對方進步吧?
“兩首歌,那就一樣來一首。”
周孝愚撓了撓後腦勺,在白紙上寫下了兩首歌的歌名。
一首《桃花笑》,屬於輕鬆快樂口水歌,具備一定的傳播度,系統空間打分A-。
另外一首則是《春風十里》,這首歌比較契合週二可表現出來的高冷氣質,同時也具備一定的文藝系和深度。
系統評分A+。
在加上前面給馮提末的那首《學貓叫》,也是A+級別。
三首歌,三個A級評分,已經十分夠意思了。
“應該可以讓王公子滿意吧。”
他拿起微信,給王公子和馮提末分別發過去一條訊息。
“歌寫好了,你們現在要看嗎?”
與此同時,王公子,馮提末和週二可,正在附近的一處清吧包間小坐。
面前擺著幾瓶飲料。
還有幾份沒吃完的牛排和水果沙拉。
剛才在宴席上,幾人其實也沒吃飽。
突然,馮提末和王公子的微信同時震動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的拿起手機,然後看到了周孝愚發過來的訊息。
王公子隔空看了看馮提末,嘴唇微張,有點懵逼。
“這個周老師寫歌這麼快嗎?這才分開不到一小時啊。”
旁邊的週二可關心則亂,側過身湊過頭去看到了旁邊馮提末的微信訊息,當下著急的直接按著語音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周老師,我們三人正在清吧呢,現在有空,寫好了可以先發過來讓我們看看。”
週二可沒有新增周孝愚的微信好友。
王公子也回了一個“辛苦了,發過來吧”的訊息。
幾分鐘後,兩人各自收到了一張正面清晰的A4紙照片。
三人中,只有馮提末看得懂五線譜。
她當下拿著手機,將相片上的白紙放大,對著五線譜輕輕哼唱起來。
“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個嬌,哎呦喵喵喵喵喵,我的心臟砰砰跳,迷戀上你的壞笑,你不說愛我我就喵喵喵。”
這首歌的立意簡單直白,就是女孩裝可愛向異性撒嬌賣萌。
歌詞中透著一絲可愛。
至於旋律嘛?
馮提末哼了兩句後,眼神越來越亮,好似在開盲盒的過程中開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禮物。
週二可在旁邊聽對方哼了兩句,滿臉的期待,脫口而出道:“聽起來十分不錯啊,這首歌是給你的還是我的?”
馮提末連忙將手機護在胸前,裝出一副護食的樣子道:“周老師沒說是給誰的,但是他單獨發給我,那肯定是給我的了。”
週二可表現得有些急切,一改之前的冷清姿態,居然朝著對面的王公子撒嬌道:“老闆,我的呢?快催一催啊。”
王公子得意的揚起手機,螢幕上也多了兩張A4紙,“你的也發過來了,在我這兒呢。”
“快給我看看。”
週二可破天荒的作勢從對方手中搶手機。
“不要慌,我微信上傳給你。”
週二可得反常表現讓王公子很得意,這還是先前高冷的電競女神嗎?
他想了想,在微信上給自己的好友林更心發過去一條訊息,“傻狗,在幹什麼呢?”
“睡覺,你呢?”
“我當然是陪妹子了,我一分鐘幾百萬上下的人,能和你這個屌絲一樣嗎?”
“有事快說,有屁快放,別耽誤老子睡覺。”
“問你個事,音樂圈裡面寫歌最快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