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趙亞紅,知道對方是公司的同行,手上帶著一個女團。
畢竟女團有三個靚妹成員,想要不得到關注都很難。
也知道周孝愚這個新人,但是印象不深。
他只警惕一點,那就是和申哥相似的新人,一旦公司出現這樣的新人,那是肯定要搞走的。
周孝愚明顯不是這種新人。
至於和申哥類似的新人又有什麼風格?
身材偏瘦,面板白皙,喜歡玩rap,唱跳俱佳,留著不長不短的髮型,如果有以上這些特徵,就可以看作是公司給申哥養的小號了。
若是再加上一點,喜歡打籃球……一旦公司內部出現這樣的新人,直接弄死。
申哥是不可取代、不可複製的。
周孝愚明顯不是這種風格,以擅長民樂演奏加入公司,現在又在學習編曲,和申哥風格迥然不同。
一個臺前裝叉,收割粉絲,走男愛豆路線,一個幕後作曲,輸送炸彈,是標準的創作人。
這明顯互補啊。
華哥腦海中一時間轉了好幾個圈圈,捏著手中的A4紙一直沒鬆手。
“張老師,請教你兩個問題可以吧?”
“你問啊。”
張小軒一時間覺得莫名其妙,怎麼態度又變得這麼好了。
華哥吸了一口煙道:“這首《姑娘別哭泣》確定是抄襲《藍藍的夜,藍藍的夢》對吧?抄襲的嚴不嚴重?明不明顯?”
張小軒愣了一下,你問這個,莫非是想……
他點了點頭道:“確定是抄襲,但是也不算太明顯,畢竟《藍藍的夜,藍藍的夢》這首歌發表於1995年,原唱是毛寧,現在都2018年了,中間隔了將近20年時間,原唱都熄火了,擁有這首歌曲版權的公司估計都不在了。”
華夏的這20年時間,改革開放,滄海桑田。
可謂一日千里。
華哥鬆了一口氣,“第二個問題,你覺得周孝愚身上的潛力怎麼樣?未來會不會火?”
張小軒不假思索道:“周孝愚年輕,作曲天賦俱佳,能不能火不確定,但是百分百能成為一個一流的作曲人,至少還能在樂壇活躍20年。”
“懂了,這首歌我要了,以後張老師手上有好歌記得第一時間聯絡我,我們家申哥現在就缺好歌,錢不是問題。”
華哥起身,和張小軒握了握手,同時拍了拍對方肩膀。
張小軒道:“我知道你們缺好歌,問題是申哥的演唱風格……別具一格,我擔心我作出來的曲子不適合他啊,還有,這首歌不是我的,是周孝愚寫出來的。”
“我知道,我稍後會聯絡他的,打擾張老師了,保持聯絡。”
張小軒收起公文包離開0號休息室。
出門後,回頭望了一眼,他明白華哥的意思,這首歌照用不誤,只要歌好,申哥恰好會唱、能唱,先吸引一波人氣再說。
也算是鞏固了一線頂流的位置。
要知道現在圈內的六名一線男頂流,每天都在盼望著他們中間有誰掉隊,有誰出事,最好直接進去踩縫紉機。
讓六大頂流變成五個,或者四個。
只剩下一個那就最好不過了。
互相之間的競爭十分激烈。
至於這首歌涉嫌抄襲的debuff,若是落在創作人頭上很致命,屬於一個要背一輩子汙點的致命傷,但是落在一線歌手或者愛豆身上就沒那麼嚴重了。
對方會甩鍋……買歌的時候沒注意,不知道這是一首抄襲的歌曲,只是覺得太喜歡就直接推出來了。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申哥畢竟是男頂流,血厚。
先將這首歌推出後帶來的人氣和好處拿到手再說,萬一後面有《藍藍的夜,藍藍的夢》這首歌的版權方借屍還魂找上門來,認錯給錢完事。
反正也沒多少錢。
對了,這首歌曲必須是以免費的模式推出,就當是給粉絲的一點小福利。
如果有哪個好事者或者見義勇為多管閒事的圈內鍵盤俠出來指手畫腳多管閒事,不用申哥出手,他下面的狂熱粉絲就會教對方做人。
到時候,把抄襲打成原創,原創反而成了抄襲,這不是不可能。
現實就是這麼魔幻。
總體來說,利大於弊。
張小軒搖了搖頭,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以後若是起了風波,別將自己捲進來就行。
他離開後,華哥馬上將《姑娘別哭泣》這首歌連帶著A4紙拍了一張照給申哥發過去,幾分鐘後,後者的電話打過來了。
“這首歌我很喜歡,直接買下來,錢不是問題。”
申哥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小疲倦和興奮,此時正在橫店影視基地這邊拍戲呢。
是一部現代劇劇組。
華哥沉吟了一下,將相關資訊在電話中給申哥介紹了一遍。
申哥道:“不用管這麼多,到時候萬一出事也傷不到我,你負責把這首歌的版權買下來。”
即便是一首抄襲歌,也要買版權,這樣才名正言順。
“對了,你還有什麼意見?”
華哥思索了一會道:“這首歌可以唱,而且買版權的錢必須花,到時候當單曲免費推出來,別收費。”
“另外,你以後最好和公司的藝人周孝愚搞好關係,拉近一點距離,畢竟都是一個公司的藝人,他擅長作曲,你負責臺前,你懂的。”
申哥想了半天,才想起誰是周孝愚。
他從善如流,“行,三天後我抽空回一趟前海市,錄製新歌,你在之前把版權搞定,另外和周孝愚約個時間,就說到時候我請他聚一聚。”
“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華哥再次回沙發上點燃一根菸,申哥從善如流,他華哥也必須能屈能伸。
其實也不算能屈能伸,只是,當初對趙亞紅愛答不理,現在卻要主動去找人家。
想起這個就有點小尷尬。
還好之前沒耍大牌,沒把關係弄僵,後來0號休息室申哥和趙亞紅之間的那次尷尬碰面他其實並不知情。
即便知道也不妨礙他打這個電話。
生意就是生意,希望對方明白這點最好。
“喂,彭總嗎?是這樣的,你那邊有趙經理的電話吧?對,給我發一個,謝謝了。”
華哥在通訊錄中翻了半天,發現竟然沒有儲存趙亞紅的電話。
這就有些尷尬了。
還好現在在公司。
片刻後,華哥拿到了趙亞紅手機號,咳嗽一聲後撥響,“趙經理嗎?我是華哥,是這樣的,我現在人在公司,你有沒有時間,中午我請你吃頓飯?”
電話另一頭,趙亞紅起初覺得受寵若驚,當場就應承下來。
等結束通話電話後才覺得這事情有些不正常,然後也給彭柄打了一通電話,她最先聯想到的是申哥那邊會不會出事了,華哥未雨綢繆找她挖藝人來著。
結果虛驚一場。
華哥請她吃飯是真的吃飯,可能席間還會談論一點其他的事。
那就沒事兒了。
肯定要去,為什麼不去?
申哥現在還是公司的唯一頂流,公司內部的經紀人和藝人每一個都想上去蹭上一口。
至於之前發生的那些不愉快和小尷尬,先放心底好了。
直接翻篇不至於,但是做人首先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作為一名小經紀人,旗下藝人尚未成名的小經紀人,是沒有資格記恨別人的。
除非有一天,你比他紅比他火。
當天晚上,趙亞紅在酒店找到正在拍攝花絮的周孝愚。
後者面色詫異道:“《姑娘別哭泣》這首歌是我寫的,不過這是一首借鑑和抄襲歌,是我向張老師交的作業來著,他連一首抄襲歌都要買?”
紅姐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將周孝愚拉到一處僻靜的安全通道口,小聲道:“華哥說20萬,可以走公司的程式,也可以不走公司的程式。”
這句話裡面的資訊量就有些大了。
如果走公司的程式,這首歌賣20萬,雖然作曲人是周孝愚,但是公司自動分一半的版權。
因為這是他簽約公司後作的曲子。
也就是說,20萬從公司手上過一手,周孝愚這邊只能分到10萬。
這還不算完。
根據他和公司簽訂的協議,七三分成,周孝愚只能從10萬中拿到3萬。
紅姐還要從10萬中分5%。
最後,周孝愚到手2萬5(稅前),紅姐分得5000,公司直接吃下17萬。
這還是因為周孝愚的合同相對寬鬆,若是那種吸血鬼一般的九一新人合同,結果自己想。
如果不走公司程式那就很簡單了。
周孝愚寫了一首廢稿出來,直接扔進垃圾桶中,被華哥撿走了,隨後周孝愚在垃圾堆中撿到20萬錢。
或者乾脆簡單點,周孝愚送給華哥一本筆記本,筆記本中不小心留下一首不要的廢稿,然後華哥回贈周孝愚20萬價值的一件商品。
這肯定是在卡公司的程式漏洞啊。
按說不合規。
但要看卡BUG的事是誰在做,如果是華哥的話那就合規了,即便被公司知道後也不會說什麼。
紅姐此刻臉上帶著一絲小興奮,這還是她簽下周孝愚和女團後的第一次開張。
如果採用第二種交易方式的話,她能分到一萬元,錢不多,算是第一桶金。
一直以來,她在周孝愚和女團成員身上倒貼進來的私賬都不止1萬了,所謂的私賬,就是不方便找公司報賬的那種。
還有,華哥剛才找她時的姿態放的很低。
另外還有和華哥搞好關係之後的間接好處,對於一名新藝人或者新藝人的經紀人來說,這裡面的誘惑實在是無法拒絕。
紅姐想了一會道:“抄襲不抄襲的先不管,我們就用第二種交易方式,風險他擔,好處我們拿。”
“還能和申哥發展一段友誼,稍後只要他在微博上和你互動一下,你至少能漲幾十萬粉絲,如果你們兩人被人拍到勾肩搭背的畫面,讓申哥承認你是他的好哥們好朋友,你微博至少能漲200萬粉絲。”
周孝愚眉頭一跳,不可思議道:“這麼多?”
紅姐點了點頭,“這還是保守估計,申哥的微博粉絲接近5000萬,而且還在上升中。”
周孝愚一時間顯得十分糾結。
這個便宜不僅紅姐難以捨棄,他自己也捨不得啊。
200萬微博粉絲,這要是能轉換一半下來,代表著100萬的系統經驗值,以後豈不是每天都能兌換時間優惠卡和悟性丸?
直接當零食磕。
還能從系統空間中兌換到海量的優秀作品。
周孝愚現在從系統空間中拿到手的都是當初學習民樂時老師講解的‘範文’,範文雖然不需要兌換,是免費的,但數量有限,也就100來首。
用完就沒了。
接下來就需要花費經驗值去購買了。
周孝愚糾結了一下道:“紅姐,你的意思是,獲得申哥的友誼比得到20萬的價值更大,對吧?”
紅姐道:“那肯定是,小周,你現在擔心什麼?你說出來我幫你參詳下。”
周孝愚如實道:“這首曲子是抄襲的,萬一以後事發,我會背上汙點,所以我不能承認這首曲子是我作的,至少在名義上或者程式上是這樣。”
“或者可以承認,但是這首曲子不能用於任何商業目的。”
這就陷入一種死迴圈了。
你不承認曲子是你的,為什麼要給你好處?
你要是承認曲子是你的,現在可以拿好處,但以後要背鍋。
這個鍋,周孝愚是萬萬不能背的。
紅姐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才知道里面的問題其實很複雜,但是理一理的話脈絡其實很清晰。
“華哥堅持要花費20萬買下這首歌的版權,以後萬一事發,方便他幫申哥甩鍋。”
“我們不想背這口鍋,但是申哥那邊的好處又想拿到手,是這樣吧?”
周孝愚點了點頭道:“好處雖好,但是這口鍋我是萬萬不能背的,一旦牽扯到抄襲的問題,這樣的汙點以後一輩子都洗不掉。”
紅姐眼神突然一亮,“我知道怎麼來處理這件事了。”
“怎麼處理?”
“找一個新的背鍋人啊。”
“誰願意背這口鍋?”
紅姐神秘道:“你將這首歌給我,我把它送給公司,華哥花錢從公司手上買下來,把鍋甩給公司,這樣我們就獲得了申哥的友誼。”
“公司說不定以獎勵的形式給你分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