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常在到。”
小燕子正沉浸在永璂的話裡,用手一粒粒的剝桌子上的堅果給永璂,看著永璂像個小松鼠一樣吧唧吧唧吃著嘴裡的堅果,簡直可愛極了。
聽到宮人的通報,她也只是低頭淡淡的扒著堅果,不過不再單單隻剝給永璂吃,永璂吃兩個,她吃一個。
不一會兒,桌子上的堅果便吃完了,永璂還想跑去永琪那要,但是看到一旁的愉常在,永璂莫名其妙哭了起來。
“嗚嗚……小燕子姐姐。我還想吃堅果,嗚嗚。”
“永璂,別哭。”小燕子用餘光看著正準備把堅果端過來的永琪。“明月,去把五阿哥那桌的堅果拿過來。”
“那永琪吃什麼?你怎麼這麼自私?”
“小燕子姐姐,我害怕。”
“嗯?怕什麼?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都在你身邊陪著你呢,別怕。”
“五哥那有老巫婆。”
永璂童言無忌的一句話,倒是讓安慰永璂的小燕子愣住了。
紫薇順著永璂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坐在永琪身旁的只有愉常在一個人,那永璂說的老巫婆便是愉常在。
“永璂,不可以沒禮貌,那是愉常在。”
紫薇剛想攔住永璂,卻不料小燕子倒是坦蕩的很,她接過明月拿來的堅果,轉移了永璂的注意力。
“小燕子……”
“怎麼了?”小燕子聽出了爾泰的聲音,她繼續剝著堅果,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爾泰一個。“來,張嘴永璂。真乖。”
“我來帶著塞婭給你和紫薇道個歉,上午我們的態度確實有點問題,兩位格格大人不計小人過……”
小燕子抬手打斷了爾泰的話,看著躲在爾泰身後的塞婭。“不是替你道歉嗎?你躲在爾泰身後什麼意思?”
塞婭似是沒想到還珠格格竟然如此不給她面子,一時愣住卻又知道是自己錯了,只好蹭著從爾泰身後挪出來。
“小燕子,紫薇……對不起。之前是我斤斤計較,誤會了你們和爾泰的關係。”
紫薇急忙站起來扶著微微鞠躬的塞婭,小燕子只是放下堅果盤淡淡的看了一眼。
“算了,爾泰塞婭,我還是一句話,歡迎回家……桌子上的堅果是爾泰原來最愛吃的阿月渾子。永璂說很好吃,你們快去吃吧。”
爾泰聽著小燕子的話,他心裡明白這對於小燕子來說已經是原諒的意思。
“紫薇,我哥讓我告訴你,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希望你保重身體,等你祭天酬神的那天,他一定會陪在你身邊的。”
紫薇看著遠處站著的爾康,看著周圍所有人都在坐著享受美食,唯有他要遠遠的站在那,心裡有些泛酸。
她用帕子裝了些阿月渾子。
“給你,阿月渾子。這次御膳房換了一種做法,還挺好吃的。等換班了你嚐嚐。我先回去了。”
福爾康看著自己手裡被塞過來的手帕,他小心翼翼的開啟,裡面躺著五顆小小的堅果。
“還是你們兩個恩愛,這如今爾康怕是要甜蜜死了。”
永璂終於吃飽了,他安安穩穩的坐在小燕子身旁,靠在小燕子身上昏昏欲睡,陸續的宮宴上的主菜已經上了。
小燕子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十道菜裡有八道菜是永琪愛吃的,四喜丸子,排骨應有盡有,她都有些羨慕了。
“皇阿瑪!您偏心。”
皇上看著小燕子一邊把夾在碗裡的排骨放在嘴裡,什麼意思?什麼偏心?他怎麼有幾分聽不懂小燕子這句話。
“皇阿瑪吩咐御膳房做的菜,都是永琪愛吃的!都沒有我和紫薇愛吃的!您偏心。”
皇上正打算哈哈大笑,來調侃小燕子的撒嬌,卻被一句話止住了話頭。
“永琪是為了大清立下汗馬功勞的,皇上厚愛永琪,是永琪的福分,還珠格格吃什麼都要和永琪計較,怕是不太行。”
不是。
怎麼哪都有你?
小燕子不再撒嬌,只是把剔乾淨的排骨骨頭惡狠狠的吐在桌子上。
“額娘!這麼多吃的,難道你都不愛吃嗎?”
額外之意是,怎麼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永琪,額娘也是為了你好啊,虧你愛她愛的死去活來,她連她愛吃的東西都不願意為了你拋棄,一點賢妻良母的樣子都沒有。”
誰說要做賢妻良母了?
誰說為了和永琪在一起就得放棄自己愛吃的。
小燕子有些略帶諷刺的笑著,虧愉常在還知道永琪愛她愛的死去活來,之前被侮辱了那麼長時間,她還以為愉常在不知道永琪多愛她呢。
“算了,皇阿瑪。下次宮宴還是不要邀請礙眼的人來了 我看著煩。”
小燕子側眸看著愉常在有些高傲的抬頭,似乎是不相信皇上會為了她,駁了愉常在的面子。
“下次的宮宴名單,朕會交給你阿瑪處理。”
小燕子是漢人,按道理應該是叫爹孃,但皇上說畢竟蕭風和蕭之航如今身份不同,繼續保留漢人的稱呼,怕是對小燕子會造成影響。
一句輕飄飄的話,似是愉常在定了死刑,她癱坐在椅子上,已經絲毫不講究坐有坐相。
“朕此次舉辦宮宴,也是有幾件事要宣佈。小路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愛女夏紫薇乃滄海遺珠遺落民間多年,今上天憫憐,夏紫薇重回宮中,若柔可人溫潤如玉,其母夏雨荷養育格格有功,追封為賢妃,取賢良淑德之意,賢妃已故,夏紫薇過繼給烏拉那拉氏皇后,封號明珠,於本月十五祭天酬神。欽此。”
紫薇跪在地上,聽到自己的額娘沒有白等白念,那個高高在上讓額娘到死都記掛的人,也沒有忘記額娘。
“紫薇接旨,謝皇阿瑪恩典,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學士之長子福爾康,才高八斗文武雙全,平日裡不居功自傲,保護聖上有功,與薇公主情投意合琴瑟和鳴,於下月十五成親。准許成親後休沐七日。”
“臣福爾康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燕子在下面緊緊拉著紫薇的手,她們做到了成功了,當年入宮前做的美夢如今都不是夢,就那麼實現在自己眼前。
若不是人多,小燕子覺得她一定會高興的蹦起來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義女小燕子,其原名蕭雲,聰明伶俐婉約多姿,幫聖上尋回愛女,乃是無上公德,其家庭優越,父兄皆為可造之輩,今抬為正白旗,指婚給榮親王永琪,其成親時間待明珠格格成親之後在進行商討,明日搬去百兩黃金、玉山冰髓八十四對、金銀珠寶三十六箱作為聘禮。保留其還珠稱號,寓意還君明珠。”
小燕子懵了一下,絲毫沒反應過來還有自己的事,漢族抬旗雖然不是百年難遇的事,但一下子從漢八旗抬為正白旗的事,也的確罕見。
【抬旗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將漢軍八旗抬入滿洲上三旗。另一種是將滿洲八旗中的下五旗抬入上三旗。】
大臣都互相看著,也算是明白了小燕子如今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對待漱芳齋更是有了些懼怕。
先是被封為公主的紫薇,其次是小燕子,雖未封為公主,但也確實為了與榮親王相配,家族抬旗,父親哥哥都是聖上最其中的大臣,其以後的未來也是不可估量。
“小燕子接旨,謝皇阿瑪恩典,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不同意!皇上。”
小燕子剛把小路子遞來的聖旨接過來,卻被愉常在搶過去,似乎是不相信一般仔細看著上面的文字,以及專屬於皇上的玉璽印。
“皇上!你之前答應過我不會讓永琪娶這個妖女的。”
“你也說了那是之前。還有,朕已經說過無數次了,莫要再讓朕聽見你叫小燕子妖女。”
“皇上,妾服侍皇上那麼多年 養育永琪,沒有功勞亦有苦勞,妾不求皇上能因此憐惜妾,只求能給永琪許配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
“朕說了,如今小燕子和永琪本就是門當戶對。如今所有世家格格,唯有小燕子身份高貴,許配給永琪,你究竟還有哪裡不滿意?”
“妾不滿意!就憑小燕子那副樣子,怎能輔佐永琪,怎麼能幫永琪當上太子!”
啪——
小燕子抱著永璂的手嚇的鬆了鬆,她沒想到皇阿瑪真的會打愉常在,那一巴掌似乎用了很大力氣,一巴掌下去皇帝的手是顫抖著的。
小燕子把永璂交給景仁宮的宮女,和紫薇一同去安慰皇上,無論如何那都是永琪的額娘,永琪看著自己的阿瑪額娘鬧成這樣,即使不說,她也能知道永琪的無可奈何。
“放肆!朕還沒死,你竟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大臣們看到盛怒的皇上,統統跪在了地上,平日裡他們幾乎看不到皇上如此生氣,興許是觸碰到了儲君較為敏感的話題,他們感覺皇上是飛到愉常在身邊賞她巴掌的。
“皇阿瑪,皇阿瑪。”小燕子急忙拽著皇上的袖口,生怕他一個暴怒在打上去。“有什麼事,等過了今晚再說,今晚是給永琪慶功的日子,更是歡迎爾泰塞婭回家的日子,鬧成這樣誰面子也掛不住,你說是吧?”
“是啊,皇阿瑪,小燕子說的有理,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有什麼事過了今晚再說,五哥,快給你額娘扶過去啊?”
永琪似是痴傻了一般,聽到紫薇的話才想起,站在皇阿瑪對面,絲毫沒有一點溫柔樣子的女人,是自己的額娘。
“啊!”愉常在突然奔小燕子衝過來,小燕子躲閃不及被壓在身下。
愉常在如瘋癲了一般,用長長的指甲一下接著一下的衝著小燕子的臉撓去。
永琪和紫薇似是被嚇壞了,在反應過來時,急忙衝過去拉著愉常在,紫薇的手也被劃出了口子,永琪雖然好點沒被劃到,但也被愉常在雙手撲騰時打了一巴掌。
小燕子躲閃不及,她覺得自己的臉蛋好像有些麻酥酥的感覺,她急忙抬手護住自己的臉。
她平日裡是極其愛護自己的臉的,別說受傷,就是起了個面瘡,她也會難過很久。
她用手指縫隙透來的光亮看著愉常在,好幾個侍衛拉著她,但她就像使出了全部力量一般,侍衛攔著有些吃力,還不敢使出百分之百的力氣來。
畢竟她還是皇上的妃子,若是有一天在恢復寵愛了,那今日他們動了手,就會被報復的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小燕子感覺手也有血跡滲了出來,手上的疼痛感還在加痛,她感覺她都要暈過去了。
“啊!!”小燕子都要瘋了,愉常在怎麼不喜歡她都可以,但自己生平最愛惜的臉,她總能感覺到已經破相了。
她沒有在擋著自己的臉,在暈倒的前一刻,她看著自家哥哥用劍死死的抵在愉常在的脖頸。
——
“格格的臉,怕是要留疤了。”
這是小燕子醒來後聽到的第一句話,那是常壽的聲音,常壽的醫術在宮內是最高超的,連他都治不好自己的臉。
小燕子感覺心都死了,她走到一旁的銅鏡處,看著自己的臉蛋處貼上了布條,她輕輕撕開。
入目的,是一條長長的紅色的血印。
她聽著門外踱步的聲音,她知道那是永琪,永琪走路的聲音都已經印入她的腦海裡,那是永琪焦急時候的步伐。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自己真的配不上永琪了。
之前因為身世,但現在好不容易身世已經夠配得上永琪了。
可是自己的臉又受傷了,她真的不知道是該怨命運多舛,還是怪自己的命不好,這輩子註定得不到自己所有想要的。
永琪在門外焦急的不行,他強忍著最後一絲理智沒有直接衝進去,小燕子有多愛護自己的臉,他是知道的。
他不敢想,甚至有些不敢面對小燕子。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小燕子抽泣的聲音,一時心都碎了,小燕子如今受的傷,是自己的親額孃親手造成的,他該如何還。
吱呀——
門開了,小燕子臉上帶了個薄薄的面紗,眼神裡多了些疏離。
“小燕子……”永琪攥著小燕子的手,後者吃痛的嘶了一聲,永琪這才注意到,小燕子剛剛用手護著臉,手也被撓的不輕。
“若是想道歉,榮親王還不必了。我的臉不是道歉就能挽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