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收緊,喬欣然將將臉埋在臂彎,輕輕地嗯了一聲。
本要發作的男人風向一轉,就把火撒到了圍觀的幾人身上:“看什麼看,滾滾滾!”
片刻清場,付亦琛一把扯開喬欣然的手,陰沉地看著她:“不錯麼,喬欣然,你比我想象的要大膽多了。”
手臂被扯的生疼,喬欣然不由抽眉。
男人適時的鬆開手,神情不虞:“跑啊?你繼續跑啊!”
喬欣然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付亦琛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怎麼?啞巴了?”
喬欣然看著他的眼:“我不想解釋什麼,反正你都不會聽。”
眯了眯眸子,付亦琛說道:“我現在倒是想聽聽你的解釋,說!你溜出去幹什麼?!”
想到自己出去的原因,喬欣然心口一陣鈍痛。
垂下眼睫,她說道:“我想回畫廊看看,我已經幾天沒有回去過了。”
如果付亦琛有心去查,就能查出來她坐車的確是先去了畫廊,只是眼下喬欣然最擔心的就是,她用司機的電話給俞子邵打過,雖然刪過記錄,可以付亦琛的手段,要查出來也不是難事。
為了不讓俞子邵受牽連,她必須在眼下就把事情解決掉。
“付亦琛,你應該知道那畫廊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喬欣然聲調低了低,“我很想替爸爸把畫廊開下去,這是他畢生的心血,我不想看著畫廊在我手裡沒落。而且……我很久沒去醫院見過爸爸了。”
想到父親,喬欣然眼圈發紅。
雖然去醫院探望的時候都是報喜不報憂,但能和喬昱潔說一會兒話,也能讓她有家人陪伴的感覺。
然而她現在在付亦琛身邊呆了幾天,就算醫院那邊有護工24小時盯著,她也沒辦法完全放下心來。
“你別怪我不跟你說,我有想過跟你提,可是你會答應我麼?”喬欣然鼻頭髮酸,“我想爸爸了,可你就是不讓我見他。”
見喬欣然泫然欲泣,付亦琛微蹙起眉頭:“知道了,不要哭,想見明天就去見,多大的事兒?”
愣了愣,喬欣然抬起臉:“可以麼?”
“我說的話什麼時候不作數了?”付亦琛一把按在喬欣然腦袋上,揉了揉,又把人摟到懷裡,“明天就陪你去,現在好好陪我,吃飯!”
都這樣了還吃?
喬欣然真不知道該說他是沒心沒肺,還是神經大條。
付亦琛一聲令下,很快就有人收拾出來一塊淨土,重新佈置的餐桌上插著鮮豔的玫瑰,燭光搖曳,一道道誘人的餐點被印上一層暖光。
雖然是中餐,但喬欣然面前依舊放著叉子。
霞光散去,天色逐漸暗下來,零碎的星光點綴在墨藍的天空間,看上去深邃而遙遠。
低頭吃下叉子上的肉,細細咀嚼,喬欣然心裡一陣陣地發酸。
她還以為自己能在滿天星光下,和俞子邵一起離開,可現在她卻坐在付亦琛面前,而俞子邵,也陪在了林海茜身邊。
不由得,她又記起了陳佳宜說的那句“造化弄人”。
端起手邊的水杯,輕輕嚥了一口,喬欣然咳了一聲:“給我換杯白水。”
“換個屁,趕緊喝!”付亦琛吹鬍子瞪眼地吼道。
看著這一杯看上去就很補血的紅糖水,喬欣然只覺得膩的慌:“太甜了,我喝不下。”
“喝不下是不是?”付亦琛冷冷地勾起唇角,吩咐服務生,“去,拿一個漏斗過來。”
為了避免被灌,喬欣然只得像喝藥一般,無比痛苦地又咽了兩口。
她就知道,這王八蛋沒安好心,不然怎麼會弄這麼齁甜的糖水給她喝。
半杯紅糖水下肚,喬欣然已經飽了。
為了避免付亦琛再去喊人拿漏斗,她手上依舊拿著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叉子上的魚肉。
看她吃個飯跟玩似得,付亦琛臉都黑了:“好好吃飯!”
“我吃不下了……”喬欣然不滿地說道,“你別管我行不行?”
“我不管你?我管你你都能飛出去,我不管你你還不得蹦天上去?”付亦琛說著,端起手邊的白葡萄酒,一飲而盡。
看著他豪飲,喬欣然癟了癟嘴。
不讓她喝酒,自己倒是喝的痛快。
一頓飯在付亦琛的“諄諄教導”中結束,喬欣然放下叉子,看著他:“你今晚回去麼?”
“又想跑哪去?”付亦琛審視地看著她。
見自己的信譽度岌岌可危到這一步,喬欣然心裡發出一聲嘆息:“我就問問。”
付亦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最好是就問問!”
對他的冷嘲熱諷,喬欣然只當左耳進右耳出。
站起身,她衝著付亦琛伸出手,先牽住了他。
“無事獻殷勤,你又想做什麼?”付亦琛問道。
看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喬欣然莫名有些想笑。
難道就因為她跑了一次,她做什麼就都是要逃跑的先兆了麼?
再想到之前付亦琛衝著手下發火,說他們找不到人是廢物,可當著她的面又質問她怎麼有臉回來,這樣的反差,讓喬欣然心裡生出幾分異樣。
這個口是心非的傢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都是那樣的麼?
握緊付亦琛的手,喬欣然說道:“別生氣了,付亦琛,生氣傷身。”
“呵,說的好聽,生氣傷身,那你倒是給我乖一點,別一天沒事幹就想著跑出去。”抬手點在喬欣然額頭上,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要不是你不舒服,我現在就辦了你!”
不舒服?喬欣然眨巴一下眼。
原來……那杯紅糖水是這個意思麼?
喬欣然有些不明白,他不是應該欺負她最厲害的那個麼?為什麼要關心她舒不舒服,還給她準備紅糖水?
是想把她養肥了在宰,還是捧高了再摔?
滿腹疑惑,喬欣然到底沒問出口。
進電梯回了房間,喬欣然自覺先去浴室洗漱,隨即乖乖躺上了床。
“我困了。”跟付亦琛通知一聲,喬欣然拉過被子,蓋在身上,“晚安。”
捅了那麼大的簍子她還有心思睡覺,付亦琛很想咬一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這才幾點你就給我睡?真要成豬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