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疏離的視線落在喬欣然臉上,就像錐子一般,直直地刺到人眼睛裡。
這一刻,喬欣然只覺得自己的一切心思都好似瞞不過這個男人一般。
放在膝頭的手輕輕握起,喬欣然說道:“難道一定要吵吵鬧鬧,你才會覺得真實麼?付亦琛,你能不能睜大眼看看我,和你吵,我得到什麼了?這一身的傷,難道你都看不見麼?”質問過,她低垂著眸,看著包著層層紗布的右手說道,“我不想再疼了,也不想再和你吵了。”
長長的睫毛半遮住眼簾,如蝴蝶翅膀版輕輕撲簌顫抖。
巴掌大的小臉瘦了一圈,蒼白的臉色滿是病容。短短几天,女人的身上卻是遍體鱗傷。青紫的頸項,身上的淤青,包紮的右手,這些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分外清晰明目。
付亦琛打量著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喬欣然慢慢抬起臉,眨著眼看向他。
水汪汪的雙眼,帶著幾分膽怯,幾分試探,幾分小心。
這樣的眼神,讓付亦琛十分不喜。
伸出手,抓住喬欣然的胳膊,用力一帶,他將人摟入懷中,把她的臉貼到了胸口:“誰想和你吵了。”
他的聲調不高,有些悶也有些沉。
靠在他懷裡,喬欣然慢慢鬆開了汗溼的手心。
她真擔心他會深究,再去找俞子邵的麻煩,所以才會刻意賣慘。
只是,就算不賣,她也夠慘了。
偏偏她不提,這個人就像是沒看到一般,變著法子折磨她。
雖然現在付亦琛很平淡,但喬欣然知道,他就是吃飽的獅子,現在是不會怎麼樣,可等他餓了,她依舊不會有好下場。
抱了一會兒,付亦琛一言不發地起身,牽著喬欣然下了樓。
這俱樂部的措施很完善,除了消遣娛樂場所,還特意佈置了豪華套房。
當看到付亦琛拿出房卡,喬欣然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在車上已經胡鬧了一次,難道他還想……
手被鬆開,付亦琛把房卡塞在她手裡:“進去。”
喬欣然不解:“不回去麼?”
“你在這待著,傷好了再滾……”皺皺眉,付亦琛改掉到嘴邊的粗話,“再回來。”
愣了一下,喬欣然問道:“你讓我住在這?”
“不然你還想住在哪?”付亦琛拉開門,“提前警告你一下,不許亂跑,要讓我知道你出了這棟樓,我不介意再讓你坐上幾個月的輪椅!”
狠狠地威脅一句,付亦琛便把門帶上,剩下喬欣然一臉茫然。
踮起腳,喬欣然從貓眼裡往外看了看,只見付亦琛已經不在門前,顯然是已經走了。
這個人在搞什麼,把她扔在這裡,就這麼走了?
放下房卡,喬欣然打量了一下這間分外豪華舒適的套房。
付亦琛說了,她的活動範圍只有這棟樓。
雖然比起只在臥室活動的地方大了不少,可也就是給她換了個大點的籠子罷了。
不過他這麼大費周章,究竟是為了什麼?
認真地想了想,喬欣然恍然。
是因為冉晴晴吧,畢竟冉晴晴也會去那邊的房子裡,若是讓她撞到自己也在,只怕會尷尬。
這樣一想,喬欣然便能理解了。
在套房裡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喬欣然也沒發現電話,本想和倪靜打個電話報一聲平安的喬欣然很是不爽。
怎麼可能會有套房沒有電話,很顯然,就是付亦琛那個混蛋提前吩咐的。
心裡腹誹兩句,喬欣然拉開衣櫃,見裡面已經掛上了衣服,心裡暗暗稱奇。
這傢伙,難不成早就開始準備了麼?
不過是險些被發現一次,把她塞衣櫃還不夠,現在還把她藏在這種地方。
他,還真的是很在乎冉晴晴啊。
想到那樣一個人,都能對喜歡的人露出那樣溫柔的一面,喬欣然不由想到了自己。
她也是無法無天的小魔王,可只有在俞子邵面前,她才會乖巧懂事。
為了成為配得上他的人,本成績一塌糊塗的她,更是拼了老命讓父親給自己報了一堆補習班,因為用功過猛,她還大病了一場。
那一次,俞子邵來探病,告訴她,不要急,他會幫她。
之後俞子邵每天都會來給她補課,和那些經驗老道的補習老師比起來,俞子邵的講解更加淺顯易懂,只一學期,喬欣然就從班裡的墊底衝到了前十。
拿到成績單的喬昱潔開心之餘,便說要讓俞子邵做喬家的女婿。
那時候的喬欣然已經情竇初開,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再加上俞家的雙親也是其樂融融,她也真的以為自己會嫁給俞子邵,延續兩家的交好。
回憶戛然而止,喬欣然回過神,想到眼下的處境,悠悠嘆出一口氣。
拿出一條長裙,她走進浴室。
這裡沒有給她額外準備防水的保護套,無奈之下,喬欣然只有把水放的半滿坐進去。
雖然極力小心避開沾水,但右手的紗布還是不可避免地溼了一片。
為了防止傷口被感染,喬欣然直接拆掉了紗布。
擦過幾天藥,燙傷已經好了很多,留下深淺不一的印留在表皮上。
而那縫針的傷口,就像是蜿蜒的蜈蚣,看上去可怖很多。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喬欣然抓過浴巾隨意地擦了身上的水珠,又小心地套上了長裙。這衣服應該不是為她準備的,穿上身都大了一號,可以收起的腰線毫不服帖,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是睡衣一般。
穿慣了網購的均碼,喬欣然並沒有在意這點細節。
拉開浴室門,拿起房卡,她拉開門,試圖找人幫自己聯絡一下郝毅,這樣一來,她既可以包紮,又可以借他的電話聯絡到倪靜。
然而在這層樓找了一圈,喬欣然都沒找到服務生,想了想,喬欣然決定下一樓去找人。
她沒有付亦琛的臉卡,就只有坐普通的電梯,電梯門開啟,電梯裡並不是空的,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看到喬欣然,眼神都是一亮。
“小姐,你去幾樓?”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禮貌地問道。
“去一樓。”喬欣然說一聲,走進電梯,正想按樓層,就被人搶先按下,“小姐,你受了傷,還是我來幫你吧。”